“我怎麼知道不重要。”朱旭平靜道，“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陳國華起訴我，無非是想逼我就範。但如果他自己後院起火，恐怕就沒精力對付我了。”
“你想讓我出賣陳總？”劉建明搖頭，“不可能。我跟了他十幾年……”
“是跟了十幾年，還是被他控制了十幾年？”朱旭直視他的眼睛，“劉總監，你女兒在美國讀書，每年花費不小吧？你妻子去年做了心臟手術，醫療費也是陳國華墊付的。這些恩情，你用做假賬來還，還得還不夠嗎？”
劉建明渾身顫抖：“你……你連這些都知道……”
“我還知道，陳國華承諾事成後給你一筆錢，讓你退休。但你猜，他會不會真的給？”朱旭冷笑，“知道他為甚麼選在這個時候對付我嗎？因為他的地產專案資金鍊緊張，需要製造一個熱點轉移視線。等事情過去，你覺得他會留著你這個知情人？”
讀心術告訴朱旭，劉建明動搖了。對陳國華的恐懼，對未來的擔憂，對家庭的責任，種種情緒交織。
“我給你兩條路。”朱旭道，“第一，繼續跟著陳國華，等他用完你後處理掉。第二，把虛假合同的證據給我，我保證你安全離開江城，給你一筆安家費，足夠你女兒完成學業。”
“我憑甚麼相信你？”劉建明聲音嘶啞。
“你可以不信。”朱旭站起身，“那就等著審計組上門吧。不過提醒你，做假賬套取銀行貸款，金額兩千萬，量刑標準是多少，你應該清楚。”
他作勢要走。
“等等！”劉建明叫住他，額頭冒汗，“你……你真能保證我的安全？”
“我能。”朱旭轉身，“不僅保證你的安全，還保證你家人不受牽連。但前提是，證據要真實有效。”
劉建明掙扎良久，終於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都在裡面。合同掃描件，銀行流水，還有……陳總指示我的錄音。”
朱旭接過隨身碟：“明天上午，會有人聯絡你，安排你和家人離開。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離開茶館，朱旭心情複雜。用這種手段反擊，並不光彩。但商場如戰場，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沒有立刻使用這些證據，而是先約見了陳國華。
還是在茶館，同樣的包廂，但這次主動權在朱旭手中。
“陳總，又見面了。”朱旭平靜道。
陳國華冷笑：“林旭，你很有膽量，敢單獨見我。不過年輕人，光有膽量沒用。律師函收到了吧？五千萬，你賠得起嗎？”
“賠不起。”朱旭實話實說，“但陳總，您覺得，是五千萬重要，還是自由重要？”
陳國華眼神一凝：“你甚麼意思？”
朱旭將一份檔案推過去。那是虛假合同的摘要，關鍵資訊都隱去了，但足以讓陳國華明白是甚麼。
陳國華看完，臉色大變：“你……你從哪裡弄來的？”
“這不重要。”朱旭道，“重要的是，如果這些材料送到該送的地方，陳總覺得會怎麼樣？”
“你威脅我？”陳國華眼中閃過殺意。
“是陳總先威脅我的。”朱旭毫不退縮，“我只是自衛。陳總，我們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您做您的地產，我做我的醫療。但您非要逼我，那我只能反擊。”
陳國華死死盯著他，彷彿要把他看穿。良久，他忽然笑了：“林旭，我小看你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狠。”
“不是狠，是不得不。”朱旭道，“陳總，撤訴，停止所有針對靈犀科技的行動。作為交換，這些材料永遠不會出現。”
“我憑甚麼相信你？”
“您只能相信我。”朱旭道，“或者，賭一把，看是我先倒下，還是您先進去。”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兩個男人對視，一個年輕卻沉穩如山，一個老練卻心生忌憚。
最終，陳國華妥協了：“材料給我，我撤訴。”
“材料不能給您。”朱旭搖頭，“但您可以放心，只要靈犀科技平安，這些材料就永遠只是材料。”
這是最穩妥的安排。把柄在手，才能制衡。
陳國華明白這個道理，咬牙道：“好。但林旭，你記住，這件事沒完。”
“我等著。”朱旭起身，“另外，陳總，小雨是個好女兒。她選擇幫助靈犀科技，不是背叛您，而是堅持她認為對的事。作為父親，您應該為她驕傲，而不是逼她。”
提到女兒，陳國華眼神複雜，但沒說話。
朱旭離開茶館，長舒一口氣。這一仗，暫時贏了。
但代價是，他和陳國華結下了死仇。未來還會有更多明槍暗箭。
回到公司，秦雪和王明都在等他。看到他的表情，秦雪問：“解決了？”
“暫時。”朱旭道，“陳國華會撤訴，稅務調查也會很快結束。但我們要加快進度了，必須在下一個對手出現前，把‘醫靈’做到不可替代。”
“明白。”兩人點頭。
危機暫時解除，靈犀科技進入快速發展期。“百院計劃”順利推進，一個月內簽約二十家基層醫院。同時，朱旭開始佈局下一步——將“醫靈”系統與可穿戴裝置結合，實現健康監測和早期預警。
這個想法來自蘇雨晴。那天晚上，她看著朱旭疲憊的樣子，心疼道：“要是能有個裝置，隨時監測你的身體狀況，提醒你休息就好了。”
朱旭心中一動。對啊，為甚麼只做診斷，不做預防？如果能把“醫靈”的核心演算法，應用到可穿戴裝置上，監測心率、血壓、體溫等資料，結合個人病史，就能提前預警健康風險。
他立刻組織團隊研發。王明再次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帶領團隊在兩週內做出原型機——一個智慧手環，外觀普通，但內建了簡化版的“醫靈”演算法。
測試階段，朱旭自己當小白鼠。手環監測到他連續工作十八小時後，心率異常，直接發出警報：“檢測到過度疲勞，建議立即休息。如持續當前狀態，心腦血管疾病風險增加37%。”
“這麼準？”秦雪驚訝。
“演算法基於我的體檢資料和作息規律。”朱旭道，“如果接入更多人的資料，準確率會更高。而且，這不僅是健康監測……”
他想到更深層的應用：“如果大規模推廣，收集海量健康資料，就能建立疾病預測模型。比如，透過分析千萬人的血壓變化規律，可以更精準地預警高血壓危象；透過監測血糖趨勢，可以提前干預糖尿病併發症。”
這個願景讓團隊興奮不已。但朱旭知道，這涉及更敏感的資料隱私問題，必須謹慎。
他再次約見陳婉，提出新的合作方案：由基金會牽頭，聯合多家醫院和科研機構，啟動“全民健康監測計劃”。參與者自願提供健康資料，用於疾病預測研究，同時免費獲得智慧手環和健康指導。
“這是公益專案，不是商業專案。”朱旭強調，“所有資料脫敏處理，嚴格保密。研究成果公開，惠及所有人。”
陳婉被這個願景打動，但也很現實：“需要多少資金？”
“第一期，五千萬。”朱旭道，“覆蓋十萬個家庭。如果效果顯著，再擴大規模。”
“五千萬……”陳婉沉吟，“基金會一時拿不出這麼多。但我可以發起聯合募捐，聯絡其他慈善機構。”
“謝謝陳女士。”朱旭真誠道。
然而，就在專案籌備的關鍵時刻，新的麻煩來了。
這次不是陳國華，而是來自行業內部。
醫療AI領域，靈犀科技不是唯一玩家。之前有康華醫療的“醫智”，現在又冒出幾家新公司，都在模仿“醫靈”的模式。雖然技術不如靈犀成熟，但價格戰打得很兇。
更棘手的是，有人開始挖靈犀的牆角。王明接到獵頭電話，開價年薪百萬，是他現在的五倍。秦雪也被幾家大公司盯上，承諾給她副總裁的位置。
“林旭，我不是想走……”王明很坦誠，“但我媽病了，需要錢做手術。百萬年薪……我很難拒絕。”
秦雪也直言：“有家公司開價兩百萬，還承諾給我團隊，林旭，我知道靈犀現在不容易，但……”
朱旭理解他們的難處。靈犀科技給不了那麼高的薪水，因為大部分資金都投入研發和公益專案。
“給我三天時間。”朱旭道，“如果三天後，你們還是決定走，我絕不攔著，還會給你們寫推薦信。”
兩人點頭離開。朱旭坐在辦公室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錢，還是錢。理想需要資金支援，團隊需要待遇留人。可他又不想讓“醫靈”變成純粹的賺錢工具。
怎麼辦？
他想起前世記憶中，有一次輪迴，他做過風險投資。知道一些早期專案的融資技巧，也認識一些真正有遠見的投資人——不是那種只看短期回報的資本，而是願意支援長期價值的。
也許，是時候引入戰略投資了。但必須是有共同理念的投資人。
朱旭開始篩選記憶。這一世，那些人可能還在，可能身份不同，但理念應該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