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愣住了。
明知是假的，但他還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清雪似乎察覺到了，回頭看他，眼中閃過疑惑：“同學，你跟著我做甚麼？”
朱旭張了張嘴，不知該說甚麼。
“你...叫甚麼名字？”他最終問。
“沈清雪。”清雪笑道，“你呢？”
“朱旭。”
“朱旭？好奇怪的名字。”清雪歪頭，“不過，你長得...有點眼熟。”
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啊！我想起來了！我昨晚做夢，夢到你了！”
朱旭心中一震。
夢？
難道...
“你夢到了甚麼？”他急問。
“夢到你是一個皇帝，我是你的皇后。”清雪臉紅，“我們還一起守護了一個叫洪荒的世界...真是奇怪的夢。”
朱旭沉默了。
這不是巧合。
虛無之主在創造這個夢境時，讀取了他的記憶，創造了這個“清雪”。
而核心...很可能就在她體內！
“清雪。”朱旭緩緩道，“如果我說，你的夢是真的，你信嗎？”
清雪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同學，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不是小說。”朱旭認真道，“你真的是我的皇后，我們真的守護過洪荒。只是後來...你為了對抗虛無之主，犧牲了自己，化作了存在之樹。”
清雪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看著朱旭，眼中閃過迷茫、掙扎、痛苦...最後，化作一絲明悟。
“我想起來了...”她輕聲道，“師父...”
兩個字，讓朱旭淚流滿面。
“清雪...真的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清雪苦笑，“我是虛無之主用你的記憶創造的夢境生靈。但不知為何，我擁有了...自我意識。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人來喚醒我。”
她看向朱旭：“師父，核心...在我心裡。”
朱旭臉色大變：“甚麼？！”
“虛無之主將核心藏在我心裡，以為這樣最安全。”清雪緩緩道，“但祂沒想到，我擁有了自我意識。現在，師父...殺了我，取出核心。”
“不！”朱旭急道，“朕不能...”
“必須這樣。”清雪打斷他，“否則，虛無之主會吞噬所有夢境，然後吞噬現實。到時候，洪荒、人類聯邦、所有文明...都會消失。”
她握住朱旭的手，輕聲道：“師父，別猶豫。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現在...讓我為你，為洪荒，做最後一件事。”
朱旭顫抖著，說不出話。
“動手吧，師父。”清雪微笑，“這次，我不會真正消失。我會化作核心的一部分，永遠...陪著你。”
朱旭閉上眼，淚水滑落。
他抬手，掌心凝聚存在之流。
“清雪...對不起...”
一掌拍出。
清雪的身體開始消散。
但她沒有痛苦，只是微笑著，看著朱旭，直到徹底消失。
消散的地方，留下一顆...黑色的晶體。
晶體只有指甲大小，但散發出的虛無氣息，卻浩瀚如海。
這就是...虛無之主的核心！
朱旭握住晶體，眼中閃過決絕。
“虛無之主...你的末日，到了！”
他衝出夢境，回到混沌中。
其他強者也陸續歸來，但都一無所獲。
“陛下，找到了嗎？”李維急問。
朱旭舉起黑色晶體：“找到了。”
眾強者大喜。
“現在，摧毀它！”李維道。
朱旭點頭，全力運轉存在之流，注入晶體。
存在與虛無，再次碰撞。
但這次，是在核心內部碰撞。
晶體劇烈震顫，表面出現裂痕。
裂痕中，傳出虛無之主的怒吼：“螻蟻...竟敢...”
“閉嘴！”朱旭厲喝，“今日，朕要為清雪，為洪荒，為所有被你吞噬的生靈...討回公道！”
存在之流徹底爆發。
晶體...碎了。
虛無之主的怒吼，戛然而止。
混沌開始崩塌，夢境開始破碎，虛無開始消散...
虛無之主，隕落了。
但朱旭也耗盡了所有力量，從空中墜落。
李維急忙接住他：“陛下！”
朱旭虛弱地笑了笑：“朕...做到了...”
他看向手中的晶體碎片，碎片中，似乎有清雪的身影一閃而過。
“清雪...朕來陪你了...”
他閉上眼，意識陷入黑暗。
黑暗，無盡的黑暗。
朱旭感覺自己在下墜，下墜，永無止境。意識在消散，存在在模糊，彷彿要融入這永恆的虛無。
但就在這時，一雙手接住了他。
溫暖，柔軟，熟悉。
“師父...”
是清雪的聲音。
朱旭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容——清雪，真正的清雪，不是夢境中的幻影。
“清雪...真的是你？”朱旭聲音顫抖。
“是我。”清雪微笑，“師父，你做到了。你摧毀了虛無之主的核心，拯救了諸天萬界。”
“可是...你不是...”朱旭茫然。
“我確實犧牲了，化作了存在之樹。”清雪輕聲道，“但存在之樹與虛無之主的核心碰撞時，我的意識被震了出來，與核心碎片融合。現在，我既是存在之樹的一部分，也是...新的存在之源。”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感應到，虛無之主並未真正死亡。”
“甚麼？！”朱旭臉色大變。
“虛無之主是‘無’的化身，不可能被徹底消滅。”清雪凝重道，“你摧毀的，只是祂的‘顯化之身’。祂的本體，依舊沉睡在虛無之地深處。而且...祂正在甦醒。”
朱旭心中一沉。
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竟只是摧毀了對方的一個分身？
“那該怎麼辦？”朱旭問。
“只有一個辦法。”清雪緩緩道，“進入虛無之地深處，在祂完全甦醒前，將祂...永久封印。”
“如何封印？”
“用存在之樹。”清雪道，“存在之樹是‘有’的化身，與虛無之主對立。如果我能將存在之樹紮根在虛無之地，就能形成‘有無平衡’，將虛無之主永久封印。”
她看向朱旭：“但這樣做，我需要...留在虛無之地，永遠。”
朱旭沉默了。
又是犧牲。
清雪已經犧牲了兩次，現在還要犧牲第三次？
“不，朕不同意。”朱旭搖頭，“一定有其他辦法。”
“沒有其他辦法了，師父。”清雪苦笑，“這是唯一的希望。否則，等虛無之主完全甦醒，諸天萬界...都將被吞噬。”
朱旭還想說甚麼，但清雪已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手中的核心碎片。
碎片發光，化作一扇門。
門後，是虛無之地深處。
“師父，跟我來。”清雪的聲音從門中傳出。
朱旭咬牙，踏入大門。
門後，是真正的虛無。
這裡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沒有物質，沒有能量...只有純粹的“無”。
朱旭感覺自己正在被虛無同化——他的身體在消散，他的意識在模糊，他的存在在消失...
但就在這時，清雪化作的存在之樹，在他身邊紮根。
樹根扎入虛無，樹幹撐起存在，樹冠綻放光芒...
存在之樹，在虛無之地中，開闢出了一片“有”的領域。
朱旭恢復了正常。
他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虛無之主的本體，正在漩渦中沉睡。
漩渦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散發出恐怖的虛無氣息。氣息所過之處，存在之樹的光芒都在黯淡。
“清雪，你撐不了多久。”朱旭急道。
“我知道。”清雪的聲音從樹中傳出，“所以，師父...幫我。”
“怎麼幫？”
“將你的存在之流，注入樹根。”清雪道，“我需要足夠的存在之力，才能紮根更深，封印更強。”
朱旭毫不猶豫，全力運轉存在之流。
金色的存在之流如江河般湧出，注入存在之樹。
樹根開始生長，扎入虛無漩渦。
漩渦劇烈震顫，傳出憤怒的咆哮：“螻蟻...竟敢...”
虛無之主，甦醒了！
漩渦中心，睜開了一隻眼睛。
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虛無。
眼睛看向存在之樹，看向朱旭。
瞬間，朱旭感覺自己要被抹除了。
但存在之樹光芒大盛，擋住了虛無之眼的凝視。
“清雪...”朱旭咬牙，繼續注入存在之流。
樹根已扎入漩渦三分之一。
但虛無之主的反抗越來越強。
漩渦中伸出無數虛無觸手，纏繞存在之樹，試圖將它連根拔起。
存在之樹劇烈搖晃，樹根開始鬆動。
“師父...我撐不住了...”清雪的聲音虛弱。
朱旭眼中閃過決絕。
他看向存在之樹，輕聲道：“清雪，這次...讓朕來陪你。”
他不再注入存在之流，而是...將自己融入存在之樹！
“師父，不要！”清雪驚呼。
但已經晚了。
朱旭的身體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樹幹、樹枝、樹葉...
他與存在之樹，合二為一。
瞬間，存在之樹的力量暴漲萬倍！
樹根瘋狂生長，扎入漩渦深處。樹幹變得無比粗壯，撐起整個虛無之地。樹冠綻放出比太陽還要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永恆的黑暗...
存在之樹，徹底紮根了。
虛無漩渦被樹根牢牢鎖住，無法掙脫。
虛無之主的咆哮，漸漸微弱。
最終，漩渦停止旋轉，眼睛緩緩閉合。
虛無之主，被封印了。
黑暗並未真正散去。
朱旭的意識在存在之樹的脈絡中沉浮，他能感受到清雪的存在如同溫暖的根系纏繞著自己，但也能感受到虛無之地深處那股被封印的力量正在緩慢搏動——像一顆被埋藏的心臟，不甘地等待著下一次跳動。
“師父，祂在積蓄力量。”清雪的聲音直接在意識中響起，帶著憂慮，“封印只能維持三千年。”
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