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凡人而言是漫長歲月，對聖人而言不過彈指，而對天道級存在來說，更像是午睡時的一個短暫夢境。
朱旭的意識在樹中凝聚成形，他“看”向那被樹根層層纏繞的黑色漩渦。漩渦表面平靜，但深處有暗流在湧動，每一次湧動都讓最外圍的樹根出現細微的裂痕——雖然存在之樹會立刻修復，但這消耗的是他與清雪的本源。
“我們需要加固封印。”朱旭沉聲道，“或者找到徹底消滅祂的方法。”
“幾乎不可能。”清雪嘆息，“‘無’本身無法被‘有’消滅，這是根本法則的對立。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能找到‘有無之橋’。”清雪的聲音帶著不確定，“那是傳說中連線‘有’與‘無’的通道，據說透過那座橋，可以進入‘無’的本質層面，在那裡...或許可以改變虛無之主的根本屬性。”
朱旭精神一振：“橋在哪裡？”
“不知道。”清雪苦笑，“那只是最古老的傳說，連人類聯邦的資料庫裡也只有隻言片語。但根據零之前對虛無之主核心的分析，祂的力量結構中確實存在一個‘異常點’，那個點不屬於純粹的‘無’，也不屬於‘有’，像是一個...通道的殘留痕跡。”
通道的殘留？
朱旭立刻想到了甚麼：“清雪，你還記得我們摧毀核心時，核心碎片中出現的那個夢境嗎？那個有你的夢境。”
“記得...”清雪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是祂用你的記憶創造的。”
“不，不僅僅是記憶。”朱旭的意識中閃過一道光，“那個夢境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你產生了自我意識。如果虛無之主只是單純地複製記憶，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除非，祂動用了某種超越‘無’的力量。”
清雪沉默了，似乎在思考。
許久，她緩緩道：“師父，你的意思是...那個夢境，可能連線著‘有無之橋’？”
“有可能。”朱旭道，“我們需要回去，重新檢查那些核心碎片。”
洪荒，存在之樹下。
獨孤求敗突然睜開眼睛。
他面前的空間泛起漣漪，朱旭和清雪的身影從中走出——不是實體，而是由存在之樹的能量凝聚的投影。
“師父！師孃！”獨孤求敗驚喜起身。
“長話短說。”朱旭擺手，“我們需要虛無之主的核心碎片，全部。”
獨孤求敗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當年朱旭昏迷前，核心碎片散落，是他收集儲存的。
玉盒開啟，七塊黑色晶體碎片靜靜躺在其中，每一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
朱旭伸手觸碰碎片。
瞬間，無數畫面湧入意識——
有諸天萬界被吞噬的慘狀，有無數文明在虛無中哀嚎，有古老存在試圖反抗卻被抹除...還有，一座橋。
一座橫跨在“有”與“無”之間的橋。
橋的一端是璀璨的存在之光，另一端是純粹的虛無之暗。橋上有人影在行走，但看不清面容。
畫面一閃而過。
朱旭猛地收回手，額頭滲出冷汗。
“看到了？”清雪問。
“看到了橋，但很模糊。”朱旭喘息道，“這些碎片中殘留著虛無之主的記憶片段，其中確實有橋的影子。但橋的位置...無法確定。”
“或許需要拼湊完整。”清雪看向碎片，“如果能把所有碎片重新組合——”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七塊碎片突然同時震動，發出尖銳的嗡鳴。它們從玉盒中飛起，在空中旋轉，試圖重新組合！
“不好！”朱旭臉色大變，“虛無之主在透過碎片反向定位洪荒！”
他立刻出手，存在之流化作金色鎖鏈，纏繞碎片，阻止它們組合。
但碎片的力量超乎想象，鎖鏈一根根崩斷。
“師父，讓我來。”清雪上前，雙手結印，存在之樹的力量從虛空灌注，化作一個金色光罩將碎片籠罩。
碎片在光罩中左衝右突，撞得光罩劇烈搖晃。
“撐不了多久。”清雪咬牙，“這些碎片在吸收洪荒的靈氣，轉化為虛無之力！”
就在這時，零的身影突然出現。
他手中託著一個銀白色的儀器，儀器射出數道光線，精準地擊中每一塊碎片。
碎片瞬間靜止。
“維度穩定器。”零解釋道，“我用科技手段暫時固定了碎片的維度座標，讓它們無法移動和組合。但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
十二個時辰，足夠了。
朱旭鬆了口氣：“零，你來得正好。我們需要分析這些碎片，找到‘有無之橋’的線索。”
零點頭，將碎片收入一個特製的容器中：“交給我。不過陛下，在分析過程中，我檢測到一些異常訊號。”
“甚麼訊號？”
“來自洪荒之外。”零神色凝重，“就在碎片試圖組合時，至少有七個不同的宇宙向洪荒傳送了探測波動。其中三個...帶著明顯的敵意。”
敵意？
朱旭皺眉：“是之前那三個使者的同夥？”
“可能性很大。”零道，“根據人類聯邦共享的情報，神聖、深淵、機械三個宇宙在永恆宇宙中屬於‘統治級文明’，他們不允許任何文明私自固定維度座標，認為那會破壞永恆宇宙的平衡——實際上，是威脅他們的統治地位。”
“所以他們還會再來。”清雪道。
“而且會更強。”零補充，“下一次來的，可能不止天道級。”
超越天道？
朱旭心中一沉。
洪荒現在雖然有存在之樹庇護，但主要力量都在封印虛無之主。如果同時面對外部強敵和內部隱患...
“我們需要盟友。”朱旭緩緩道。
“人類聯邦已經表態支援我們。”零道，“但他們內部也有分歧，一部分高層認為不應該為了洪荒與三大統治文明為敵。”
“還有其他文明嗎？”
“有。”零眼中閃過資料流，“根據我的探測，永恆宇宙中至少有三十七個文明曾遭受三大統治文明的壓迫，其中九個文明的實力不弱於洪荒。如果他們能聯合起來...”
“那就聯合。”朱旭果斷道，“零，這件事交給你。以洪荒的名義，向這些文明發出邀請，組建‘自由聯盟’，共同對抗三大統治文明。”
“是！”零領命而去。
獨孤求敗擔憂道：“師父，時間來得及嗎？碎片只能穩定十二個時辰，之後...”
“之後，朕親自處理。”朱旭看向容器中的碎片，“在零分析出結果前，朕要進入碎片內部，從源頭尋找線索。”
“太危險了！”清雪急道，“碎片內部是虛無之主的記憶殘留，你的意識進入其中，很可能被汙染甚至吞噬。”
“但這是最快的辦法。”朱旭握住她的手，“清雪，你留在外面，如果朕的意識出現問題，立刻用存在之樹的力量將朕拉出來。”
清雪還想勸阻，但看到朱旭堅定的眼神，最終只能點頭：“師父...小心。”
朱旭盤膝坐下，意識脫離投影，化作一道金光，沒入容器中的一塊碎片。
碎片內部，是一片記憶的海洋。
朱旭的意識在其中沉浮，看到了無數破碎的畫面——
有虛無之主誕生時的場景：那是在一切宇宙誕生之前，純粹的“無”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點”，那個點就是虛無之主的雛形。祂從“無”中誕生，卻渴望“有”，這種渴望最終扭曲成了吞噬一切的慾望。
有祂吞噬第一個宇宙的場景：那是一個剛剛誕生的原始宇宙，還沒有生命，只有最基本的物質和能量。虛無之主如同陰影般籠罩過去，那個宇宙在無聲無息中消失，化作虛無的一部分。
有祂與其他古老存在戰鬥的場景：那些存在有的掌控時間，有的掌控空間，有的掌控命運...但最終都敗給了“無”的抹除之力。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來，朱旭的意識在其中艱難穿行，尋找著有關“橋”的線索。
終於，在記憶海洋的最深處，他看到了——
那是一座真正的橋。
橋身由某種透明的材質構成，似玉非玉，似晶非晶。橋的一端紮根在“有”的領域，那裡光芒璀璨，無數宇宙如星辰般閃爍；另一端深入“無”的領域，那裡黑暗純粹，連概念都不存在。
橋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朱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一襲青衫，長髮披散。他手中託著一盞燈，燈中燃燒著奇異的火焰——那火焰既不是光也不是熱，而是...“存在”本身。
“後來者，你終於來了。”那人突然開口，聲音直接在朱旭意識中響起。
“你是誰？”朱旭警惕道。
“我是橋的守護者，也是...第一個走過這座橋的人。”那人緩緩轉身。
朱旭看到了他的臉——那是一張平凡的面容，但雙眼深邃如星空，彷彿蘊含著無窮智慧。
“你可以叫我‘守橋人’。”那人微笑，“或者，叫我‘盤古’。”
盤古？！
朱旭震驚：“開天闢地的盤古？”
“開天闢地只是我在洪荒做的事。”盤古淡淡道，“在那之前，我已經走過了很多地方，包括這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