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錯了。”他搖頭，“朕的功德，不在外，而在內。”
他抬手，指向瀛洲方向。
瀛洲上空，突然浮現無數金色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生靈的感念——
有老人感念他建立瀛洲，讓子孫有安身之所。
有孩童感念他傳道授業，讓凡人也有修行之機。
有妖族感念他平等相待，讓妖族不再被歧視。
有巫族感念他允諾生存之地，讓巫族看到希望。
...
億萬光點匯聚，化作一條功德長河，橫跨虛空，湧入朱旭體內。
這功德，不是造人補天的大功德，而是守護蒼生、澤被萬靈的小功德。但億萬小功德匯聚，其量...已不輸聖人！
女媧娘娘動容：“守護之道...竟能匯聚如此功德？”
她收回自己的功德金光，深深看了朱旭一眼：“你透過了。”
朱旭躬身：“謝娘娘。”
現在，只剩最後一關——戰心魔。
妖師鯤鵬踏出第三步。
他沒有祭出法寶，也沒有施展神通，只是對著朱旭...咧嘴一笑。
這一笑，朱旭眼前的景象變了。
他回到了地球，回到了那個平凡的世界。沒有修行，沒有爭鬥，沒有生死危機。他坐在辦公室裡，敲著鍵盤，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
“這才是真實。”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大荒的一切，只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
朱旭看著電腦螢幕，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眼神恍惚。
是啊，這才是真實。大荒的一切，太玄幻，太不真實。東皇、盤古、聖人...怎麼可能存在？
“回來吧。”聲音充滿誘惑，“過平凡的生活，娶妻生子，安穩到老。何必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聖位？”
朱旭沉默。
他伸手，觸控電腦螢幕。螢幕冰涼，觸感真實。
但...
“太假了。”朱旭突然笑了，“朕的記憶裡，從來沒有‘辦公室’這個詞。這是...你從朕記憶中碎片拼湊出來的幻象吧？”
幻象崩碎。
他回到北冥，眼前是妖師鯤鵬驚愕的臉。
“你怎麼可能...”妖師鯤鵬不敢相信。他的心魔幻境，連聖人都可能沉淪，朱旭一個準聖，怎麼可能瞬間識破？
“因為朕的道心，早已堅不可摧。”朱旭淡淡道，“朕經歷過生死，承接過盤古因果，面對過聖人威壓...區區心魔，也想動搖朕？”
他踏出一步，額間開天斧痕亮起：“而且，你犯了一個錯誤——你不該用‘平凡’來誘惑朕。”
“朕要的，從來不是平凡。”
“朕要的，是守護。”
“是讓瀛洲永存，是讓清雪長生，是讓萬族安寧——這樣的目標，註定朕...不能平凡！”
斧光斬落，直劈妖師鯤鵬。
妖師鯤鵬臉色大變，急忙祭出妖師宮抵擋。但斧光中蘊含的開天意，竟將妖師宮劈出一道裂痕！
“你！”妖師鯤鵬又驚又怒。
“第三關，朕過了。”朱旭收斧，看向六聖，“現在，可承認朕聖位？”
六聖沉默。
三關皆過，按約定，他們該承認朱旭聖位。
但...
“還不夠。”元始天尊突然開口，“你雖過三關，但成聖需要天道認可。如今天道有缺，無法降下聖位。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你能補全天道。”元始天尊眼中閃過深邃，“但補全天道，需要完成盤古未竟的開天過程——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宮...你做到了哪一步？”
朱旭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四象已成。”朱旭抬手，身後浮現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煉化饕餮時，朕已補全四象。”
“五行...”他再抬手，掌心浮現混沌青蓮蓮子，“此蓮子蘊含混沌生機，可衍五行。給朕時間，五行可成。”
“六合...”他看向六聖，“天地四方為六合。六位聖人各鎮一方，正是六合之象。但如今六合有缺——西方過盛，東方不足。需重定六合秩序。”
六聖臉色微變。
朱旭這話，是在指責西方教勢力過大，東方教式微。這是要重定聖人權柄！
“狂妄！”準提道人怒道，“聖人權柄乃天道所定，豈容你一個未成聖者置喙？”
“天道所定？”朱旭冷笑，“若天道完整，聖人權柄自不可動。但如今天道有缺，聖人權柄...也該調整。”
他踏出一步，氣勢開始暴漲。
“今日，朕便以盤古傳承者之名，重定六合秩序——西方教讓出兩成氣運，補全東方。女媧娘娘掌人族，不再偏袒妖族。三清各鎮一方，不得內鬥。妖師...退回北冥，永世不得出世！”
“你敢！”六聖同時怒喝。
聖人一怒，天地變色。北冥海域瞬間凍結，時空凝固，連光都無法逃逸。
但朱旭在六聖威壓下，依然挺直脊樑。
“朕有何不敢？”他聲音如雷，“朕承盤古意志，要補全天道。重定六合秩序，正是補天第一步！”
他雙手結印，身後開天闢地大道圖徹底展開。
圖中，混沌初開、陰陽分化、三才定位、四象成形的畫面依次閃過。現在，第五幅畫面開始凝聚——
那是五行奠基！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從圖中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座五行大陣。大陣中央，混沌青蓮蓮子懸浮，釋放出浩瀚生機，催動五行運轉。
“以混沌蓮子為基，五行大道——成！”
朱旭暴喝，五行大陣徹底穩固。大陣覆蓋範圍，天道開始補全。原本殘缺的法則，在五行運轉下逐漸完善。
六聖震驚。
他們能感受到，天道的殘缺...真的在被補全！
雖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確確實實在補全！
“現在，相信朕能補全天道了嗎？”朱旭看向六聖，“若信，便讓開道路，容朕成聖。若不信...”
他握緊開天斧痕：“朕便以手中斧，劈開這殘缺天道，重立新天！”
霸氣無雙！
六聖面面相覷。
最終，老子長嘆一聲：“罷了。你能補全天道，乃眾生之福。你的聖位...本座承認。”
他率先退開。
女媧娘娘深深看了朱旭一眼，也退開了。
通天教主大笑：“有趣！本座也承認！”
元始天尊臉色變幻，最終冷哼一聲，退到一旁。
接引、準提對視，眼中閃過不甘，但大勢所趨，也只能退開。
妖師鯤鵬最是不甘，但在五聖都退讓的情況下，他獨木難支，只能咬牙退開。
道路，通了。
朱旭抬頭，看向蒼穹。
那裡，天道感應到有人要補全自身，降下無量功德。功德金光如天河倒灌，湧入朱旭體內。
他的氣息開始蛻變。
從準聖巔峰，向聖境邁進。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蒼穹頂端，突然裂開一道血色縫隙。縫隙中，伸出一隻覆蓋蒼穹的巨手。巨手通體血紅，掌心有一隻豎眼，豎眼中倒映著屍山血海、萬界崩滅的景象。
“鴻蒙兇獸...混沌魔神...羅睺殘黨...”老子臉色大變，“他們竟敢插手此界成聖之事！”
巨手抓向朱旭，要在他成聖前，將他扼殺！
“保護盤古傳承者！”通天教主最先反應過來，誅仙四劍出鞘，斬向巨手。
元始天尊祭出盤古幡，女媧娘娘丟擲山河社稷圖，接引準提現出金身法相，妖師鯤鵬催動妖師宮——六聖同時出手，對抗巨手！
但巨手太強了。
它只是輕輕一握，就將六聖的攻擊全部捏碎。掌心豎眼睜開，射出一道血光，直擊朱旭。
血光所過之處，時空崩滅，法則哀鳴。這是...大道級的攻擊！
朱旭正在成聖的關鍵時刻，無法躲避。若被擊中，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師父，小心！”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朱旭身前，替他擋住了血光。
是沈清雪！
她不知何時趕到北冥，在最後關頭，以身為盾，護住了朱旭。
血光穿透她的胸膛。
涅盤真火瞬間熄滅，白髮寸寸斷裂，生命氣息急速流逝。
“清雪——！”朱旭目眥欲裂。
沈清雪回頭，對他嫣然一笑：“師父...清雪...終於...保護了你一次...”
話音落，身軀化作光點，消散在天地間。
形神俱滅。
“不——！！！”
朱旭仰天咆哮，眼中流下血淚。
他成聖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但不是祥和的聖光，而是...血色聖光！
“你們...都該死！”
他看向血色巨手，看向縫隙後的混沌魔神，眼中只剩滔天殺意。
“以朕東皇之名，以盤古傳承者之血，以萬族守護者之魂——”
“今日，朕不成聖。”
“朕要...入魔！”
“以魔道，屠盡混沌魔神！以魔血，染紅鴻蒙萬界！以魔魂...換清雪重生！”
他放棄成聖，選擇入魔。
聖道是守護，魔道是毀滅。
但為了守護一人，他寧願毀滅萬界！
開天闢地大道圖染成血色，混沌鍾虛影化作魔鍾，誅神劍變成滅世魔劍——朱旭的氣息，從聖境門檻，跌入魔道深淵。
但戰力...暴漲百倍！
“第一式，混沌初開——魔改版，混沌歸墟！”
他一斧斬出，斧光不再是開天闢地的白光，而是吞噬一切的漆黑。漆黑斧光斬在血色巨手上，竟將巨手齊腕斬斷！
縫隙後傳來淒厲慘叫。
“第二式，陰陽分化——魔改版，陰陽逆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