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旭笑了。
笑得很冷。
“羅睺，你太小看朕了。”他緩緩開口，“朕要補全天道，不是為了成為大道，而是為了...守護。”
“守護瀛洲，守護清雪，守護所有朕在乎的人。”
“你的毀滅大道，與朕的守護之道，背道而馳。”
“所以——”朱旭握緊開天斧痕，眼中閃過決絕，“給朕滾出去！”
斧光斬落，直劈羅睺殘魂！
羅睺不閃不避，任由斧光斬過。斧光穿透他的身體，卻如斬過空氣，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沒用的。”羅睺嘆息，“本座現在是殘魂狀態，無形無質。除非你能磨滅大道級的存在，否則傷不到本座分毫。”
他飄向朱旭：“放棄抵抗吧。與本座融合，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則...本座就強行奪舍。雖然會損傷這具完美的魔軀，但總比沒有強。”
朱旭臉色凝重。
他確實傷不到羅睺殘魂。開天九式雖強，但針對的是有形之物。對無形無質的殘魂，效果有限。
難道真要被他奪舍？
就在這危急關頭，朱旭懷中的混沌鍾虛影突然震動。
不是朱旭催動，而是...自主震動。
鐘壁四圖中，那幅“萬族朝皇圖”亮起刺目金光。圖中，萬族生靈同時跪拜，朝拜的物件不是圖中的皇者，而是...朱旭！
金光匯聚，在朱旭身後凝聚出一尊皇者虛影。
虛影頭戴平天冠，身穿九龍袍，腰懸天子劍——正是朱旭的“東皇”法相！
法相睜眼，目光如電，看向羅睺殘魂。
“魔祖羅睺？”法相開口，聲音威嚴如天憲，“見到朕，為何不跪？”
羅睺殘魂一滯。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威壓——那是...天帝威壓！不，比天帝更甚，是...皇道極致，萬族共尊的“人皇”威壓！
“你...你竟凝聚了人皇法相？！”羅睺駭然，“這不可能！人皇需得萬族認可，需承人道氣運...你一個後天生靈，怎麼可能...”
“朕乃東皇，統御萬族，守護蒼生。”朱旭與法相合一，聲音迴盪天地，“人道氣運，朕有。萬族認可，朕也有。”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金色氣運。氣運中，有龍族咆哮，有鳳族長鳴，有巫族跪拜，有妖族臣服...正是萬族氣運匯聚的“人皇氣運”！
“人皇氣運，專克邪魔。”朱旭冷聲道，“羅睺，你雖是魔祖，但如今只剩一縷殘魂。在人皇氣運面前，你...無處可逃。”
金色氣運化作鎖鏈，纏向羅睺殘魂。
羅睺尖叫，想要遁走。但人皇氣運鎖鏈如影隨形，將他牢牢鎖住。鎖鏈上浮現人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萬族願力，瘋狂沖刷著他的殘魂。
“不——！本座不甘心！”羅睺嘶吼，“本座謀劃百萬年，竟敗在一個後輩手中...鴻鈞！一定是你在算計本座！”
他的殘魂在人皇氣運沖刷下，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魔祖羅睺，徹底隕落。
朱旭鬆了口氣，散去人皇法相。剛才那一戰看似輕鬆，實則兇險萬分。若非他意外凝聚人皇氣運，今日必被羅睺奪舍。
“人皇氣運...”他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朕的成聖契機。”
補全天道需要甚麼？需要創造，也需要秩序。盤古開天是創造，人皇治世是秩序。兩者合一，才是完整的天道。
而他現在，已掌開天九式（創造），又凝聚人皇氣運（秩序）。
只差最後一步——將兩者融合，便可...立地成聖！
朱旭眼中閃過明悟，盤膝坐下。他將混沌青蓮新蓮子置於身前，開始閉關。
這一次，他要一舉突破聖境！
北冥海面。
獨孤求敗和燭九陰已等候三月。
這三月，北冥海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海水從墨黑變成湛藍，玄冰融化，兇獸退散——這一切都預示著，海底的饕餮已被煉化。
“陛下成功了。”燭九陰鬆了口氣。
獨孤求敗卻眉頭緊鎖：“但陛下還未出來。而且...海底傳來一股恐怖的氣息，比饕餮更恐怖。”
話音剛落，海底突然衝起一道金光。
金光直衝雲霄，將北冥的黑暗徹底驅散。金光中，隱約可見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那虛影左手託鍾，右手持斧，頭頂懸浮一幅開天闢地大道圖，腳下踏著萬族氣運長河。
“這是...”燭九陰瞪大眼睛，“聖像投影！陛下要成聖了！”
但成聖的過程，從來不會一帆風順。
就在聖像投影出現的瞬間，北冥上空裂開四道縫隙。
第一道縫隙中，走出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西方教兩位聖人齊至！
第二道縫隙中，走出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清聖人齊至！
第三道縫隙中，走出女媧娘娘——人族聖人駕臨！
第四道縫隙中，走出一位從未見過的黑袍老者，老者身後跟著陸壓道君——正是妖族聖人，妖師鯤鵬的本體！
六位聖人，同時降臨北冥！
“六聖齊至...”獨孤求敗握劍的手在顫抖。不是恐懼，是無力——在聖人面前，準聖與螻蟻無異。
燭九陰更是直接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巫族被天道所棄，最怕的就是聖人威壓。
六聖沒有理會他們，目光都落在海底那道金光上。
“盤古傳承者要成聖了。”老子淡淡道，眼中無悲無喜。
“不能讓他成聖。”元始天尊冷聲道，“他承盤古因果，若成聖，必重立天地秩序。屆時，我等聖人的權柄將被動搖。”
通天教主卻笑了：“我倒覺得有趣。這天地沉寂太久了，需要一些變數。”
“通天！”元始天尊怒視。
“怎麼，二兄要與我動手？”通天教主挑眉，身後四劍虛影浮現——正是誅仙四劍！
眼看三清要內訌，女媧娘娘開口了：“諸位道友，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盤古傳承者成聖在即，我等需先定下章程——是阻，還是助？”
六聖沉默。
阻，意味著要與盤古傳承者為敵。盤古雖隕，但餘威猶在。阻他傳承者成聖，必承大因果。
助，意味著要接受一個新聖人的崛起。而且這個新聖人很可能重立秩序，動搖他們的地位。
兩難。
最終，接引道人嘆息：“阿彌陀佛。盤古傳承者成聖乃天數，不可阻。但我等可設下考驗——若他能透過，便承認其聖位。若不能...便說明他無緣聖道。”
“善。”老子點頭，“便設三關。第一關，問道心。第二關，驗功德。第三關，戰心魔。三關皆過，方可成聖。”
“誰來設關？”準提道人問。
“第一關問道心，由本座來。”老子踏出一步，“本座掌人教，最重心性。若他道心不堅，不配成聖。”
“第二關驗功德，由本宮來。”女媧娘娘開口，“本宮造人成聖，最重功德。若他功德不足，亦不配成聖。”
“第三關戰心魔...”元始天尊看向黑袍老者，“妖師，你掌妖族，最擅操控心魔。這一關，由你來設。”
妖師鯤鵬——也就是黑袍老者——咧嘴一笑：“可。本座倒要看看，這位東皇陛下的心魔...有多深。”
六聖達成共識，同時出手。
老子袖袍一揮，一座白玉金橋從袖中飛出，橫跨北冥海域。金橋一端連著現實，另一端沒入虛空——正是先天至寶“太極圖”所化的“問道橋”！
“盤古傳承者，上橋來。”老子聲音如天憲，“走過此橋，問道心。若道心堅定，橋自通。若道心不堅...墜入橋下，永世沉淪。”
海底金光中，朱旭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六聖的威壓，也聽到了老子的話。
“問道心？”朱旭笑了，“朕的道心，何需他人來問？”
但他還是起身，一步踏出海底，落在問道橋上。
橋身震顫。
朱旭每走一步，橋上就浮現一幅畫面——
第一步，浮現他初臨大荒，被妖族追殺，狼狽逃竄的畫面。
第二步，浮現他建立瀛洲，與各方勢力周旋，如履薄冰的畫面。
第三步，浮現他承盤古因果，險些被盤古意志同化的畫面。
第四步，浮現他面對三位準聖巔峰圍攻，險些隕落的畫面。
...
每一步，都是一次生死考驗。每一步，都是一次道心抉擇。
橋下的虛空開始扭曲，浮現出無數誘惑——
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停下吧，你已是準聖巔峰，統御瀛洲，萬族臣服。何必冒險成聖？”
有永恆不滅的生命：“聖人也逃不過量劫，何必追求那虛無縹緲的聖位？不如逍遙天地，長生久視。”
有至親至愛的呼喚：“師父，回來吧...清雪想你了...”那是沈清雪的聲音，悽婉動人。
但朱旭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眼神，始終堅定。
“權力？朕要的不是權力，是守護的權力。”
“長生？朕要的不是長生，是守護的長生。”
“清雪...”朱旭眼中閃過溫柔，但隨即化作決絕，“正因為想守護你，朕才必須成聖！”
他踏出最後一步。
問道橋，通了。
橋身化作金光，沒入朱旭體內。他的道心，在金光洗禮下，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堅定。
“善。”老子點頭，退回原位。
女媧娘娘踏出第二步。
她抬手，掌心浮現一團七彩功德金光。金光中，有造人功德，有補天功德，有教化功德...正是聖人級功德！
“盤古傳承者，接功德。”女媧娘娘將功德金光推向朱旭，“若你功德足夠，自可吸收。若不夠...功德反噬，神魂俱滅。”
朱旭看著飛來的功德金光，沒有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