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燭九陰停下，指向下方。
那裡，有一個直徑百里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漆黑如墨，不斷吞噬著周圍的海水、光線、乃至空間。漩渦邊緣，十二根通天石柱屹立，每根石柱上都纏繞著粗大的鎖鏈，鎖鏈另一端沒入漩渦中心。
正是盤古封印！
但此刻，十二根石柱已有三根斷裂，鎖鏈也崩斷了數條。漩渦的吞噬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封印破損比想象中嚴重。”獨孤求敗握緊誅神劍，“最多百年，饕餮就會破封而出。”
“不用百年。”朱旭目光凝重，“朕感應到，封印內部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萬分之一。外界百年，內部已過去百萬年。饕餮...恐怕已經甦醒了。”
話音剛落，漩渦中心突然傳來一聲低吼。
吼聲不大，卻讓整個北冥海域劇烈震動。海底巖壁崩裂，海水倒灌，那十二根石柱同時亮起刺目金光——封印被觸發了！
“它發現我們了。”燭九陰臉色煞白。
朱旭卻笑了：“發現正好。省得朕進去找它。”
他一步踏出，已至漩渦邊緣。右手虛握，混沌鍾虛影在掌心浮現。鐘壁四圖亮起，釋放出鎮壓時空的偉力，強行穩住即將崩潰的封印。
“饕餮，朕知道你能聽見。”朱旭對著漩渦開口，“出來一戰。贏了，朕放你自由。輸了，你的混沌本源歸朕。”
漩渦靜止了一瞬。
然後，一隻巨爪從漩渦中心探出。
那爪子大如山峰，通體漆黑，爪尖閃爍著混沌光芒。爪子抓住一根石柱，用力一握——
“咔嚓！”
石柱崩碎！
封印又弱一分。
“吼——！”
饕餮的真身，緩緩從漩渦中升起。
那是一頭怎樣的怪物？
龍首、虎身、鷹翼、蛇尾——它竟同時具備四種神獸的特徵！但每一種特徵都扭曲變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混沌氣息。它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旋轉的混沌漩渦。張口時，口中不是牙齒，而是一個微型黑洞，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盤古...傳承者...”饕餮開口，聲音嘶啞如萬古寒冰，“你身上有盤古的味道...美味...”
它盯著朱旭，眼中混沌漩渦旋轉加速：“吃了你...我就能掙脫封印...重歸混沌...”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朱旭冷笑，左手一翻，開天斧痕化作三寸小斧落入掌心。
饕餮看到開天斧痕，眼中閃過忌憚，但隨即被貪婪取代：“開天斧意...雖然只是虛影，但也是大補...來吧，讓我嚐嚐盤古傳承者的滋味！”
它雙翼一振，龐大的身軀竟靈活如電，瞬間撲到朱旭面前。巨爪拍落，爪尖混沌光芒凝聚，竟是要一爪將朱旭拍成肉泥！
朱旭不閃不避，右手混沌鍾虛影膨脹，化作巨鐘罩住全身。
“咚——！”
巨爪拍在鐘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鐘壁四圖同時亮起，盤古開天圖中那個持斧巨人虛影一步踏出，對著饕餮巨爪就是一斧！
“噗嗤！”
斧光斬落，饕餮巨爪被齊腕斬斷！
黑色血液噴湧，每一滴都重若山嶽，砸得海底崩裂。饕餮痛吼，斷爪處混沌氣息湧動，竟瞬間重生出一隻新爪。
“沒用的。”饕餮獰笑，“我乃混沌孕育，不死不滅。除非你能徹底磨滅我的混沌本源，否則我無限重生。”
“那就磨滅。”朱旭眼神冰冷，雙手結印，“開天九式，第四式——”
“四象成形！”
他身後，開天闢地大道圖展開。圖中，混沌初開、陰陽分化、三才定位的畫面依次閃過，最終定格在第四幅——
東方青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四象神獸虛影從圖中飛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座四象大陣。大陣旋轉，釋放出定住地水火風的偉力，將饕餮牢牢鎖在陣心。
“四象鎮混沌！”朱旭暴喝。
青龍吐雷，白虎嘯風，朱雀噴火，玄武凝冰——四象之力化作四色鎖鏈，纏住饕餮四肢。鎖鏈上浮現無數古老符文，正是盤古封印的加強版！
饕餮瘋狂掙扎，但四象鎖鏈越纏越緊。它體表的混沌氣息在四象之力沖刷下，開始逐漸消散。
“不——！”饕餮驚恐，“你怎麼可能掌握完整的四象大道？！這需要同時煉化四象本源，連盤古都未能做到...”
“盤古未能做到，是因為他開天時四象未分。”朱旭淡淡道，“但朕不同。朕有混沌鍾，可逆轉時空，從未來借來四象已成之景。”
他抬手，混沌鍾虛影飛至四象大陣頂端。鐘口朝下，釋放出時空之力，將四象大陣的時間流速加快萬倍。
陣中一日，外界一瞬。
饕餮的混沌本源，在四象之力的瘋狂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不！我不甘心！”饕餮嘶吼，“我乃混沌魔神，與盤古同源！你一個後天生靈，憑甚麼煉化我？！”
“就憑朕承盤古意志，要補全天道。”朱旭一步踏入陣中，右手按在饕餮額頭，“就憑朕要守護的人，比你的命更重要。”
掌心，開天斧痕亮起。
斧光沒入饕餮眉心，直擊其混沌本源核心。
饕餮渾身劇震，眼中混沌漩渦開始崩散。它死死盯著朱旭，突然咧嘴一笑：“你贏了...但你也輸了...”
“甚麼意思？”
“你以為...盤古為甚麼封印我...而不是殺我？”饕餮的聲音越來越弱，“因為...我體內有混沌青蓮的...蓮子...”
朱旭瞳孔驟縮。
混沌青蓮蓮子？那可是比混沌鍾更珍貴的至寶！傳說混沌青蓮孕育盤古後，結出四顆蓮子。一顆化作十二品蓮臺，一顆化作滅世黑蓮，一顆化作業火紅蓮，還有一顆...下落不明。
原來在饕餮體內！
“盤古不殺我...是想借我溫養蓮子...”饕餮最後的聲音如風中殘燭，“現在...蓮子成熟了...但你...拿不到...”
它眼中閃過詭異光芒：“因為...蓮子需要...混沌魔神的血肉澆灌...才能徹底成熟...你煉化我...蓮子就會...自毀...”
話音落，饕餮身軀轟然炸裂。
但不是崩散，而是向內坍塌，化作一個微型黑洞。黑洞中心，一點青光閃爍——正是混沌青蓮蓮子！
但蓮子表面佈滿裂痕，內部生機正在急速流逝。正如饕餮所說，它要以自毀的方式，讓朱旭得不到蓮子。
“想自毀？”朱旭冷笑，“問過朕了嗎？”
他雙手結印，身後開天闢地大道圖飛出，將微型黑洞連同蓮子一起捲入圖中。圖中世界，時間流速被混沌鍾加速到極致。
外界一瞬，圖中萬年。
朱旭盤坐虛空，以自身精血為引，澆灌蓮子。他不是混沌魔神，但他的盤古精血，比混沌魔神血肉更珍貴！
一滴、兩滴、三滴...
每滴精血落下，蓮子表面的裂痕就癒合一分。當第九滴精血落下時，蓮子徹底癒合，綻放出璀璨青光。
青光中，一株青蓮虛影緩緩生長。
一葉、兩葉、三葉...
當長到十二葉時，青蓮停止生長。蓮心處，結出一顆新的蓮子。
“原來如此。”朱旭明悟，“混沌青蓮可自我繁衍。這顆新蓮子，才是真正的成熟體。”
他伸手摘下新蓮子。蓮子入手溫潤，內部蘊含著浩瀚的混沌生機。這股生機之強，足以讓死人復活，讓朽木逢春。
“清雪有救了。”朱旭眼中閃過喜色。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顆舊蓮子——也就是饕餮體內溫養百萬年的那顆——突然炸裂。炸裂的蓮子中，飛出一縷黑氣。
黑氣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影。
人影看不清面容，但散發的氣息，讓朱旭渾身汗毛倒豎。
那是...聖級威壓！
“盤古...傳承者...”人影開口，聲音縹緲如天外之音，“你很好...煉化饕餮，催熟蓮子...省了本座百萬年苦功...”
“你是誰？”朱旭握緊開天斧痕，混沌鍾虛影護住周身。
“本座...羅睺。”人影淡淡道，“或者說...魔祖羅睺。”
魔祖羅睺！
上古第一魔頭，與道祖鴻鈞爭鋒的存在！傳說他在道魔之爭中敗亡，魂飛魄散，沒想到竟有一縷殘魂藏在混沌青蓮蓮子中！
“很驚訝？”羅睺輕笑，“當年本座敗於鴻鈞，肉身崩碎，元神潰散。但本座早留後手，將一縷殘魂藏入混沌青蓮蓮子，借饕餮之體溫養。本想等蓮子成熟，借體重生...沒想到被你搶先一步。”
他看向朱旭手中的新蓮子，眼中閃過貪婪：“不過沒關係，你這具身體...比蓮子更好。盤古傳承，混沌鍾，開天九式...嘖嘖，簡直是完美的魔軀。”
“你想奪舍朕？”朱旭眼神冰冷。
“奪舍？不。”羅睺搖頭，“本座要與你...融合。你承盤古意志，要補全天道。本座乃魔祖，掌毀滅大道。盤古開天是創造，本座滅世是毀滅——創造與毀滅合一，才是完整的大道！”
他張開雙臂：“來吧，與本座融合。屆時，你便是新的魔祖，也是新的盤古。創造與毀滅集於一身，你就是...大道本身！”
瘋狂的話語，卻蘊含著致命的誘惑。
創造與毀滅合一，成為大道本身——這對任何修行者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