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到了...盤古最後的不甘。
“開天...未竟...”一個蒼涼的聲音在朱旭識海響起,“混沌雖開,大道未全。吾以身化萬物,補全天道,卻留一線缺憾...這一線,需後人補全。”
聲音漸弱,最後化作一句囑託:“持吾斧,承吾志,補全大道...汝可願?”
朱旭沉默三息,緩緩抬頭。
他看向崩散的帝江真身,看向驚恐的其餘祖巫,看向燃燒劍魂的李逍遙,看向白髮蒼蒼的沈清雪,最後看向腳下這片他一手建立的瀛洲大地。
“朕,願意。”
四字出口,天地共鳴。
盤古真身虛影仰天長笑——雖然無聲,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暢快。笑罷,虛影開始消散。它不是崩散,而是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朱旭身後的開天闢地大道圖。
圖中,那個手持巨斧的巨人虛影,逐漸凝實。
當最後一粒光點融入,圖中巨人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與朱旭一模一樣。
“從此,朕即盤古傳承者。”朱旭的聲音響徹天地,“巫族,爾等可服?”
十一祖巫面面相覷。帝江已死,燭九陰修為最高,他咬牙看向朱旭身後的開天圖,又看了看懸於蒼穹的混沌鍾虛影,最終頹然低頭。
“巫族...願服。”
“但有一個條件。”燭九陰抬頭,蛇瞳中閃過決絕,“巫族可以臣服,但請東皇陛下允諾——他日若成聖,需為巫族開闢一方生存之地。我族被天道所棄,已困守北冥苦寒之地百萬載。”
朱旭深深看了他一眼:“可。”
一字定約,天道感應。蒼穹頂端降下一道金光,一分為二,一半沒入朱旭體內,一半沒入燭九陰眉心。這是天道契約,一旦立下,雙方皆不可違。
燭九陰鬆了口氣,帶領剩餘祖巫單膝跪地:“巫族,拜見東皇!”
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但朱旭沒有放鬆警惕。他抬頭看向東方——那裡,三道恐怖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該來的,終究來了。”
話音剛落,東方天際裂開三道縫隙。
第一道縫隙中走出一位白袍老者,手持拂塵,面容慈祥。但他每走一步,腳下就生出一朵金蓮,金蓮綻放間,梵音陣陣。
第二道縫隙中走出一位黑袍中年,腰懸長劍,眉宇冷峻。他身後跟著十萬天兵天將,旌旗招展,殺氣沖天。
第三道縫隙中走出一位紅袍童子,赤足踏火,頸戴金環。童子手中託著一座九層寶塔,塔身每層都鎮壓著一頭兇獸虛影。
“西方教,接引道人。”白袍老者微笑合十。
“天庭,昊天上帝。”黑袍中年冷聲開口。
“妖族,陸壓道君。”紅袍童子咧嘴一笑。
三位準聖巔峰,同時駕臨!
沈清雪臉色煞白。一個準聖巔峰就足以橫掃瀛洲,何況三位?而且這三位代表的,是如今大荒最強大的三方勢力——西方教、天庭、妖族!
獨孤求敗握緊誅神劍,劍身輕顫。不是恐懼,是興奮——能與三位準聖巔峰一戰,縱死無憾!
唯有朱旭,面色平靜。
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混沌鍾完整歸位,東皇之名傳遍大荒,那些隱藏在幕後的老怪物們,怎麼可能坐得住?
“三位遠道而來,有何指教?”朱旭淡淡開口。
接引道人微笑:“東皇陛下何必明知故問。混沌鍾乃開天至寶,有德者居之。陛下雖承盤古因果,但修為尚淺,恐難駕馭至寶。不如交予老道,老道以西方教氣運溫養,待陛下成聖之日,自當奉還。”
話說得漂亮,但誰都聽得出——這是要明搶。
昊天上帝更直接:“混沌鍾本屬天庭。東皇太一隕落後,至寶流落在外。今日本帝特來取回,重振天庭威嚴。”
陸壓道君則盯著朱旭身後的開天圖,眼中閃過貪婪:“盤古傳承...嘿嘿,我妖族乃盤古血脈後裔,此傳承合該歸我妖族。東皇陛下若肯交出傳承,我妖族可保瀛洲萬年太平。”
三位準聖巔峰,三個要求,一個比一個過分。
朱旭笑了。
他笑得很冷,額間開天斧痕灼熱發燙。“三位的意思,朕聽明白了。無非是看朕修為低微,好欺負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但朕要告訴三位——混沌鍾是朕的,盤古傳承是朕的,瀛洲也是朕的!誰想搶,先問過朕手中的劍!”
誅神劍感應主人戰意,劍鳴震天。劍身開天圖與混沌鐘壁四圖共鳴,在朱旭身後凝聚出一尊頂天立地的盤古法相!
法相睜眼,目光如電,掃向三位準聖巔峰。
接引道人笑容微僵,昊天上帝眉頭緊鎖,陸壓道君眼中貪婪更盛。
“既然陛下執迷不悟...”接引道人嘆息,“那老道只好得罪了。”
他手中拂塵輕揮,三千塵絲化作三千世界,每個世界都有一尊佛陀虛影盤坐誦經。三千佛陀同時開口,梵音化作實質的金色鎖鏈,纏向朱旭。
“三千佛國,鎮壓!”
昊天上帝拔劍。劍出鞘的瞬間,天地失色。那不是普通的劍,而是天庭氣運凝聚的“天帝劍”!一劍斬出,攜帶著天庭億萬年的威嚴與權柄。
“天帝斬道!”
陸壓道君最直接。他張口噴出一團太陽真火,真火在空中化作三足金烏虛影,長嘯撲向朱旭。同時手中九層寶塔飛出,塔底對準朱旭,釋放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金烏焚世,寶塔鎮妖!”
三位準聖巔峰同時出手,威勢驚天動地。整個瀛洲都在顫抖,防護大陣瞬間崩碎,無數建築坍塌。若非朱旭及時以混沌鍾虛影罩住皇城,光是餘波就足以滅城。
面對這絕殺之局,朱旭卻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而是在感悟。
感悟盤古記憶碎片中的開天九式,感悟混沌鍾內蘊的時空大道,感悟誅神劍承載的開天意志。
三股力量在他體內交融、碰撞、昇華。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已沒有瞳孔,只剩一片混沌。
“開天九式,第二式——”朱旭雙手握劍,對著前方虛空,緩緩斬落,“陰陽分化。”
這一劍,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劍刃移動的軌跡。
但就是這慢到極致的一劍,斬出的瞬間,天地靜止了。
不是時空靜止,而是...法則靜止。
三千佛國梵音鎖鏈,在劍光觸及的瞬間,從金色褪成黑白,然後崩散成最原始的陰陽二氣。
天帝劍的威嚴劍光,在黑白劍光面前,如冰雪遇烈陽,無聲消融。
太陽真火所化金烏,哀鳴一聲,炸裂成漫天火星。九層寶塔的吸力,被劍光中分化的陰陽二氣反向吞噬,塔身出現裂痕。
一劍,破三法!
“這不可能!”接引道人失聲,“你只是準聖後期,怎麼可能領悟完整的陰陽大道?!”
朱旭收劍,嘴角溢血。強行施展開天九式第二式,反噬比第一式更恐怖。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已移位,經脈寸寸斷裂。
但他挺直脊樑,聲音依舊平靜:“朕承盤古傳承,掌開天九式。陰陽分化只是第二式,三位可想見識第三式?”
接引道人、昊天上帝、陸壓道君同時色變。
開天九式,一式比一式恐怖。第二式就能破他們三人聯手,第三式...恐怕真有屠聖之威!
“他在虛張聲勢。”昊天上帝冷聲道,“施展第二式已讓他重傷,第三式他根本用不出來。”
“是嗎?”朱旭笑了。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現一滴精血。精血不是紅色,而是混沌色——那是盤古精血!
“以盤古精血為引,燃朕三千年壽元——”朱旭將精血拍入眉心,“開天九式,第三式...”
“三才定位!”
劍未出,天地已變。
蒼穹頂端,日月星三光同時亮起。日光化作金烏,月光化作玉兔,星光化作銀河——三光交匯,在朱旭頭頂凝聚成一幅三才陣圖。
陣圖旋轉,釋放出定住天、地、人的無上偉力。
接引道人腳下的金蓮枯萎,昊天上帝手中的天帝劍哀鳴,陸壓道君的九層寶塔裂痕擴大。三位準聖巔峰,竟被這三才陣圖壓得動彈不得!
“這是...聖級領域!”陸壓道君駭然,“你觸控到了聖境門檻?!”
“不是觸控。”朱旭的聲音從陣圖中傳出,“朕已推開聖門,只差臨門一腳。三位若再糾纏,今日朕便以三位準聖巔峰之血,證朕聖道!”
殺氣凜然,絕非虛言。
接引道人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罷了。混沌鍾既認你為主,老道不再強求。但東皇陛下需答應老道一事——”
“講。”
“他日若成聖,需往西方一行。我教有樁因果,需聖人化解。”
朱旭沉吟片刻:“可。”
接引道人點頭,拂塵一揮,身影消散。
昊天上帝深深看了朱旭一眼:“混沌鍾可暫存你處。但天庭不會放棄,待你成聖之日,本帝會再來討教。”
說罷,率天兵天將離去。
只剩陸壓道君。
紅袍童子盯著朱旭,眼中貪婪與忌憚交織。最終,他咧嘴一笑:“有意思。盤古傳承,混沌鍾,開天九式...東皇陛下,你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
“誰?”
“東皇太一。”陸壓道君笑容詭異,“他也曾如你這般驚才絕豔,也曾在準聖期就觸控聖境,也有一件開天至寶...但最終,他死了。”
朱旭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