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撐起鳳凰真火護罩，火焰與空間碎片碰撞，發出“嗤嗤”的爆鳴聲。饒是如此，她的護罩上還是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劃痕。
“這裡的空間不穩定。”獨孤求敗皺眉道，手中求敗劍不時揮出，斬開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
朱旭走在最前方，九爪金龍虛影環繞周身，將襲來的空間碎片盡數吞噬煉化。《九轉神龍訣》修煉到第五轉，他的肉身已經強悍到可以硬抗普通空間裂縫，這些碎片對他構不成威脅。
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現一片奇異的景象。
沙漠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不是沙土，而是一片凝固的透明晶體。晶體內部，封存著無數戰鬥的場景——有龍鳳相爭，有巫妖大戰，有仙魔廝殺……每一幅畫面都栩栩如生，彷彿時間在此凝固。
“這是……時空琥珀？”獨孤求敗驚訝道，“傳說中只有時間與空間法則同時紊亂的地方，才會形成時空琥珀，將某一刻的景象永久封存。”
朱旭凝視著那些被封存的戰鬥畫面，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特別是其中一幅畫面——九條金龍與一隻七彩鳳凰並肩作戰，對抗漫天魔神。
“龍鳳呈祥……”他喃喃道。
沈清雪也看到了那幅畫面，體內鳳血一陣沸騰，彷彿有甚麼記憶要甦醒。她強壓下異樣，問道：“師父，這就是第六個考驗？”
朱旭點頭，指向盆地邊緣的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古老的妖文：時光之冢，過往之影。勘破虛妄，方見真我。
“看來這一關考驗的是心性和悟性。”朱旭道，“我們要進入這些凝固的時空片段，從中領悟甚麼，或者找到甚麼。”
獨孤求敗握緊求敗劍：“如何進入？”
話音未落，盆地中央最大的那塊晶體忽然光芒大放。光芒中走出三個虛幻的人影，模樣竟與朱旭、沈清雪、獨孤求敗一模一樣！
“這是……”沈清雪瞪大眼睛。
三個虛影面無表情，同時開口：“擊敗過去的自己，方可前行。”
“過去的自己？”朱旭若有所思。
三個虛影同時動了。朱旭的虛影身後浮現九爪金龍，沈清雪的虛影展開七彩鳳翼，獨孤求敗的虛影劍氣沖天——實力、招式、氣息，都與他們本人一般無二！
“有意思。”獨孤求敗眼中閃過戰意，“就讓我看看，過去的我有多強！”
他率先衝出，求敗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自己的虛影。虛影同樣一劍刺來，兩劍相交，爆發出驚天劍鳴。
朱旭的虛影則更加霸道，直接化出千丈龍身，一爪拍下。朱旭不敢大意，同樣現出龍身，兩條九爪金龍在空中廝殺，龍吟震天。
沈清雪的虛影施展鳳凰真火，與沈清雪戰在一起。火焰與火焰碰撞，七彩光芒照亮整個盆地。
這是自己與自己的戰鬥，每一招每一式都彼此瞭解，想要取勝，難如登天。
朱旭與虛影交手數百回合，發現對方不僅招式相同，連戰鬥思維都一模一樣。他出甚麼招，虛影就出甚麼招應對；他變甚麼招，虛影也跟著變化。
“這樣打下去，永遠分不出勝負。”朱旭心念電轉。
他忽然想起石碑上的話：勘破虛妄，方見真我。
“虛影再像，終究是虛影。它複製的是‘過去’的我，那麼‘現在’的我呢？”
朱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與虛影最大的不同，在於經歷。虛影只複製了進入玄宮之前的他，而他在玄宮中又有了新的領悟和突破。
特別是剛得到的誅仙斷劍！
朱旭心念一動，誅仙斷劍從三才瓶中飛出。雖已斷裂，但其中蘊含的誅仙劍意依舊恐怖。他手握斷劍，斬出一劍。
這一劍，不再是純粹的龍族神通，而是融合了誅仙劍意的全新劍招——龍誅！
虛影也揮出一劍，但它的劍中只有龍意，沒有誅意。兩劍相碰，虛影的劍氣應聲而碎。
“果然！”朱旭趁勝追擊，連續斬出三劍，每一劍都蘊含著他在玄宮中的新領悟：第二層沙漠的衰敗死氣、九嬰骨架的九極神光、重力谷的肉身淬鍊……
虛影再也無法完全複製，節節敗退。最終，朱旭一記“龍誅”貫穿虛影眉心，虛影化作光點消散。
幾乎同時，獨孤求敗也找到了破綻。他的虛影複製的是進入劍冢之前的他，而他在劍冢中得到了求敗劍和劍道傳承，修為突破準聖，劍意更上一層樓。
“破劍式！”
獨孤求敗一劍刺出，劍光如星河倒卷，瞬間吞沒了虛影。虛影消散前，眼中竟閃過一絲欣慰，彷彿在說：你終於超越了過去的自己。
沈清雪這邊卻陷入了苦戰。她的虛影複製的是浸泡鳳凰淚池之前的她，而她在淚池中覺醒了鳳族血脈和神通。按理說應該能取勝，但她發現自己下不了狠手。
那虛影的容貌、神情、甚至眼中的倔強，都和她一模一樣。看著虛影，就像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清雪，你在猶豫甚麼？”朱旭的聲音傳來，“它不是你，只是你過去的影子。你若連過去的自己都無法超越，如何面對未來？”
沈清雪渾身一震，眼中閃過堅定。她想起自己選擇跟隨師父修行時立下的誓言：不求長生，只求逍遙。若連這一關都過不去，何談逍遙？
“鳳凰涅盤！”
沈清雪施展出剛領悟的神通。七彩火焰從她體內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鳳凰虛影。鳳凰長鳴，衝向虛影。
虛影也施展鳳凰涅盤，兩隻鳳凰在空中碰撞。但沈清雪的鳳凰更加凝實，火焰更加純粹——這是經歷過鳳凰淚池淬鍊後的真火。
“轟！”
虛影的鳳凰破碎，化作漫天火星。沈清雪的本命鳳凰穿過火星，撞在虛影身上。虛影消散，留下一顆七彩晶石，落入沈清雪手中。
“這是……”沈清雪感應晶石，發現其中封印著一門完整的鳳族傳承——南明離火訣。
朱旭和獨孤求敗也各得到一件獎勵。朱旭的是一枚時間法則碎片，可以短暫加速或減速時間；獨孤求敗的是一道純粹劍意，可以融入自身劍道。
三個虛影消散後，盆地中央的晶體開始融化。凝固的時空片段如冰雪消融，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階梯深不見底，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通往第三層的入口。”朱旭道。
三人相視一眼，踏上階梯。
階梯很長，彷彿沒有盡頭。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不再是單調的階梯，而是出現了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畫面中，顯示的是三人的過去。
朱旭看到了自己幼年在驪珠洞天修煉，看到了第一次化龍，看到了帶領大明飛昇……也看到了許多已經遺忘的細節：母后尹天雪在他生病時徹夜守候，父皇朱旭在他突破時暗中護法，弟弟妹妹們崇拜的眼神……
沈清雪看到了長安沈家的生活，看到了父母慈愛的笑容，看到了福伯教她讀書識字……也看到了鳳族使者到來時，父母為了保護她而與使者對峙，最終被迫妥協的無奈。
獨孤求敗看到了自己在蜀山學劍的歲月，看到了師父嚴厲的教導，看到了同門師兄弟的切磋……也看到了自己為追求劍道極致，離開蜀山獨自遊歷，與家人漸行漸遠的孤獨。
“這是……”沈清雪眼中泛起淚光。
“三世輪迴的預演。”朱旭沉聲道，“看來第三層的考驗，與我們的過去有關。”
果然，階梯盡頭，出現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門上寫著三個字：往生殿。
殿門自動開啟，裡面是一個空曠的大殿。大殿中央有三道光門，分別寫著：過去、現在、未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三世輪迴，往生試煉。入過去門，歷前世因果；出現代門，證今世道心；闖未來門，見來世可能。三關皆過，方入第四層。”
獨孤求敗皺眉：“要三關都過？”
“應該是每人選擇一關。”朱旭分析道，“我們三人正好對應三世。清雪血脈來自鳳族公主，與‘過去’有關；朕是當代人皇，執掌‘現在’；獨孤道友劍道大成，前途無量，可窺‘未來’。”
沈清雪有些緊張：“師父，我能行嗎？”
朱旭拍拍她的肩：“相信自己。記住，無論看到甚麼，都是虛幻。守住本心，方能不被迷惑。”
獨孤求敗也道：“劍心通明，萬幻不侵。清雪師妹，你已不是當初那個弱女子了。”
沈清雪深吸一口氣，眼中恢復堅定：“弟子明白了。”
三人各自走向對應的光門。
朱旭踏入“現在”門，眼前景象一變，發現自己回到了瀛洲龍城金闕。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肅立，太子朱均端坐監國位，一切井然有序。但朱旭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陛下，北冥玄宮之行兇險萬分，還請三思。”一位老臣出列勸諫。
朱均也道：“父皇，兒臣已能獨當一面，何須父皇親自涉險？不如讓兒臣代父皇前往。”
朱旭看著這一幕，心中明白這是幻境考驗。但幻境太過真實，連每個人物的神情、語氣都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