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臉上堆著笑,連連擺手道。
“哎呀,使不得,王某初為皇商,資歷尚淺,哪能搶了諸位前輩的風頭。”
“江兄率先慷慨解囊,我還得好好跟江兄學習呢。還是按老規矩來,諸位前輩先請。”
江鴻遠微微一笑,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道。
“王老弟不必如此謙遜,大家都是為朝廷效力,為北境百姓渡過難關,不分先後。”
其他皇商也跟著附和起來,勸王伯趕緊表態。
王伯心中暗自盤算,略作沉吟後,對文德帝抱拳行禮說道。
“陛下,我王氏商行也願為北境救災出份力。”
“只是近來商行正往邊城那邊拓展業務,投入頗多,資金上有些吃緊。”
“我王氏商行先捐五萬兩白銀,再用行商車運送物資過去。”
“後續若還有餘力,定當追加。”
王伯此言一出,周圍響起一陣低語。
有人覺得王家主初來乍到,捐銀五萬兩,且願意運送物資,已是很有誠意。
也有人在心裡暗自揣測,這王氏商行怕是故意藏拙。
別的不說,王氏商行的行商車隊在京城裡裡外外來來去去。
拉的都是滿載的貨物,必然賺了不少銀子!
龍椅上的文德帝點了點頭,對王伯溫和的笑了。
“無論多少,都是你們的一片心意。北境災情嚴重,還需大家齊心協力。”
隨後,其他皇商也依次報出了自己的捐助數額。
有三萬兩的,有四萬兩的,雖大多比王伯的五萬兩少,但也算盡了力。
皇商們拼命巴結皇帝,並不是因為他們對朝廷有多麼的忠誠。
他們只是希望花錢消災。
透過捐獻金銀珠寶,得到皇帝的青睞,以此來保護自身的權益。
從本質上來看,皇商跟皇帝的關係,更像是一種公開交易。
他們需要資助軍需、工程捐款、賑濟災民,等等......
王十三在這群皇商中,屬於後生代。
他不急不躁,等其他皇商報出他們捐款的數額後,出列說道。
“陛下,我蜀地王家願捐白銀二十萬兩。”
此話一出,所有的皇商都轉頭看來,眼中隱隱藏著怒火。
年輕人,懂不懂規矩?
有你這麼在後邊戳人屁股的麼?
你這樣讓我們的老臉往哪擱?
腹誹的同時,他們還偷眼瞄向龍椅上坐著的文德帝。
果然瞧見文德帝龍顏大悅,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蜀地王家能如此慷慨解囊,實乃我朝之幸,北境百姓之福啊!朕深感欣慰。”
他的目光滿是嘉許地落在王十三身上,彷彿看到了一股新興的忠義力量。
鹽商江鴻遠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拱手道。
“王公子年少有為,如此大義,江某佩服。”
其他皇商們雖心中有些不悅,但在皇帝面前也不敢表露。
紛紛隨聲附和著誇讚王十三。
王十三恭敬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說道。
“陛下,我蜀地王家受皇室恩澤多年,如今北境百姓遭難,我等理應傾盡全力。”
“這二十萬兩白銀雖不算多,但也是我王家的一份心意,只願能為救災略盡綿薄之力。”
眾皇商又在心裡腹誹不斷。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二十萬兩白銀還不多?
何為綿薄之力?
先前他來京,就為朝廷捐獻了四十萬兩。
如今又拿出二十萬兩,真當銀子是大風颳來的呀?
蜀地王家這是出了一個敗家子啊!
誒,這樣一想又好受了不少,至少自家就沒有這種不肖子孫。
哪知文德帝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將他們這點慶幸打擊的體無完膚。
文德帝滿意地點點頭。
“王錦堂,你此番賑災之舉,盡顯忠義之心。”
“朕今日便賜你五品同知銜,望你日後能繼續為國為民,多做貢獻。”
皇帝金口一開,殿內眾人皆露出驚訝之色。
五品同知,在官場中也算有一定品級,對於一個皇商而言,這是莫大的榮耀。
王十三心中一陣驚喜,但很快便鎮定下來,連忙跪地謝恩。
“謝陛下隆恩!微臣定當不負陛下所託,為朝廷和百姓效犬馬之勞。”
其他皇商們看著王十三,眼中滿是羨慕嫉妒恨。
他們真沒想到王十三不僅捐出了高額善款,還得到了皇帝的賞識和賜封。
江鴻遠雖然心中有些嫉妒,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上前祝賀道。
“王公子喜獲殊榮,實乃我等皇商之榜樣。”
王十三謙遜有禮的欠了欠身。
“江家主謬讚了!”
文德帝接著說道。
“此次北境雪災,關乎社稷民生。朕會安排得力官員監督物資的發放。”
“確保每一文錢、每一件物資都能用到受災百姓身上。”
“也希望諸位繼續關注災情,若有需要,還望能再次伸出援手。”
皇商們齊聲領命。
王十三回到佇列中,感受到周圍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但他神色坦然,恍若未見。
出了皇宮,雪還在下,王伯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車裡溫暖如春。
王十三拍打掉狐裘披風上的落雪後,才鑽進車裡。
車輛啟動後,王十三疑惑的問王伯。
“乾爹,這次陛下傳召皇商集體入宮募捐,我見朝中官員,包括皇室宗親也在。”
“他們怎麼沒捐資捐物?”
王伯姿態慵懶,淡淡的答道。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咱們皇商是經商的,賺銀子的。”
“而朝中官員是拿俸祿的,他們要是能夠大把拿出銀子。”
“不得被言官彈劾他們他們貪墨受賄?這些官員精著呢。”
王伯頓了頓,繼續說道。
“陛下也是深諳其中門道,不會將皇商和官員的募捐混合在一起。”
“等我們這些皇商從宮裡出來了,就到那些官員們開始報數了。”
“至於皇室宗親,他們可是天潢貴胄。”
“他們的錢那都是皇家的錢,哪能像你一樣,站在朝堂上獅子大開口。”
“你沒見宣王找我們商行買了一輛行商車,都是以咱們王氏商行對朝廷採買,貢獻出的車輛嗎?”
“宣王承接了皇室冬暖夏涼物資的採買。”
“夏日他要去運冰,冬日他要給宮廷採買上好的銀絲炭。”
“這行商車對他來說確實是至關緊要。”
“當時他想買這車輛的時候,我還去問過我大閨女。”
“大閨女不反對,我才勻了一輛給他。”
“不過,宣王是實打實的出了金子的。”
“嘿嘿,咱們的行商車當然不止黃金萬兩。”
“大閨女也是記得當初宣王對他們的幫助,才以這個價錢賣給了他。”
“你小子倒好,剛剛在金鑾殿上,張口就是二十萬兩。”
“那些皇商肯定在心裡罵你就是個敗家子。”
王十三駕駛著車輛,轉頭看向王伯。
“乾爹,我說的二十萬兩,有五萬是我個人的,另外十五萬兩是王氏商行的啊!”
王伯聽到這話,立馬坐正了身子,嚴肅了表情。
“甚麼意思?”
王十三耐心的給他解釋。
“咱們出門前不是已經商議好了,王氏商行出二十萬兩賑災。”
“結果我見您在大殿上只報了五萬兩。”
“您肯定是不好因為出價太高,而得罪其他的皇商,故而才會折價。”
“可咱們王氏商行對北境災民們支援的誠意不能折價。”
“因此,我就給您把這十五萬兩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