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抱著大寶走進暖閣。
“外面的雪下得真大,室內室外溫差太大,我擔心大寶受了寒。”
奶孃過來從陸沉手中接過大寶,國公夫人牽著二寶過來。
“沉兒,也抱二寶和三寶出去看看雪,你用大氅護好些。”
陸沉自然不會厚此薄彼,彎身輕輕抱起二寶,將他裹好了才走了出去。
三寶趁著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又邁著小腿兒走到了月紅身邊,奶聲奶氣地喊著孃親。
月紅握著三寶的小手,喜愛的看著他。
“三寶乖,一會爹爹也帶你出去看雪,只看一小會,外面太冷啦。”
“冷......”三寶點著腦袋,還瑟縮了一下脖子,顯得非常可愛。
國公夫人聽到月紅這話,不由得也輕嘆道。
“今年怕是一個寒冬,好在咱們府上都通了地龍。”
“下人們的院子裡,你也讓月娥給他們分發了普通木炭。”
“只是這麼大的雪,沒準會積壓在房頂上。”
國公夫人越說越擔心,叫來牛嬤嬤吩咐道。
“你去前院與大管家說一聲,讓府中小廝們及時除雪。”
“免得壓塌了房屋,傷著人可不得了。”
牛嬤嬤領命匆匆而去。
月紅看著國公夫人憂慮的神情,輕聲安慰。
“母親不必太過憂心,咱們府上房屋建造得結實。”
“小廝們也都勤快,定能及時清理好積雪。”
“而且地龍燒得旺,屋內溫暖,大家都會平平安安度過這寒冬的。”
國公夫人微微點頭,神色稍緩。
“但願如此。”
這時,陸沉抱著二寶回到了暖閣,遞給月紅一張小紙條。
“老爹讓人送來的,說是暗香透過信鴿寄給你的紙條。”
月紅從他手中接過紙條,笑著展開來看,上面寫著。
“北境連續大雪,我們在下雪之初就駕駛車輛,通知各地村民及時除雪。”
“仍有不少房屋倒塌,災情嚴重,眼下正與當地官府奔赴受災地區。”
月紅心下一驚,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雪災?
大雪壓塌房屋、莊稼,冰凍河渠。
底層百姓缺乏禦寒衣物、燃料和充足糧食。
極易導致“民多凍死”。
還有可能阻斷交通,導致糧價飛漲。
暗香他們賑災事宜必定會困難重重。
陸沉已經抱起了三寶,見月紅神色凝重,輕聲問。
“夫人,發生了何事?”
月紅把紙條遞迴給陸沉,讓他自己看。
又看向國公夫人說道。
“母親,妹妹來信說北境大雪,壓塌了不少百姓的房屋,他們如今正在與當地官府聯手去受災地區。”
陸沉已經看完了紙條上所書,當機立斷地說道。
“母親,夫人,我這就進宮,稟報皇上,讓朝廷儘快撥發物資支援北境。”
“北境百姓受災嚴重,時間緊迫,多耽擱一刻,就會有更多百姓受苦。”
國公夫人微微皺眉,有些擔憂地說。
“沉兒,你進宮稟報雖是好事,但也得考慮一下。”
“寧虎是皇室郡王,暗香也是朝廷命官。”
“他們為朝廷辦事,這關於災情的私信先到了你們手下。”
“你要想好如何說辭,才能讓朝中重臣不好挑刺。”
陸沉低頭沉思片刻。
“母親放心,我自有分寸。我會如實稟報北境災情,強調暗香他們是為了儘快救災,才先將訊息傳回。”
月紅也在一旁說道。
“夫君此去,言辭要誠懇,既要突出災情的嚴重性,又要展現出我們與朝廷同力救災的決心.....”
月紅話未說完,就有小廝來報。
“公爺,宮裡來人了,陛下傳召您入宮,說是北境發生了重大雪災。”
陸沉走後,國公夫人抱著三寶,淺笑著說。
“是我們自亂陣腳了,你們老爹讓人將信帶來,怎會不考慮到這一點?”
“必然已經先讓人把寧虎的書信送去了宮裡。”
月紅微笑點頭道。
“母親說得是,老爹做事向來周全。想來陛下召夫君入宮,也是為了北境雪災之事。”
還沒出去看雪的三寶眼巴巴的看著國公夫人。
“奶奶.....爹爹,看雪.....”
三寶用手指頭指向門外。
意思是說,他爹爹走了,要讓奶奶帶他去看雪。
“好,奶奶這就帶你去看雪。”
國公夫人慈愛的抱起三寶,走出了暖閣。
屋外雪花簌簌下落,本該是最純潔美麗的景緻。
卻因北境雪災,在國公夫人眼裡籠罩了一層蒼涼。
尤記得十幾年前,年輕的國公爺本該回京探親。
卻被大雪延誤了行程,直到過了年初五才趕回京城。
那時的他從不會說在邊境駐守有多苦。
只會抱著孩子們去看雪中傲梅,俊朗的臉上全是慈愛的笑。
國公夫人抱著三寶,在雪中緩緩踱步,思緒飄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時的國公爺,英姿颯爽、意氣風發,每次出征都讓她心中牽掛。
那年的雪災,讓他歸期延遲,一家人盼了好久才把他盼回。
“奶奶,雪,白白。”
三寶稚嫩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三寶,小傢伙正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接飄落的雪花,臉上滿是驚喜。
“是啊,白白的雪,可這美麗的雪花,有時候也會帶來災禍呢。”
國公夫人輕聲說道,眼神中帶著憂慮。
這次北境雪災,又不知有多少家庭會面臨困境。
就像當年他們一大家子盼著將軍歸來時的煎熬。
......
翌日。
皇宮金鑾殿裡,官員皇商雲集。
皇商地位高於官商和民間商人,隸屬內務府,代表皇室營商。
他們可結交權貴,可與侯門公府聯姻。
實際影響力遠超傳統“士農工商”中商的定位。??
但財富帶來的遠不於此,他們需得透過捐贈資金來表示自己的忠誠。
文德帝一到,眾人肅靜垂目,待他在龍椅上坐下,眾人齊齊下跪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德帝抬手示意眾人平身,目光掃視一圈,神情凝重道。
“諸位,近日北境連降大雪,房屋倒塌無數,百姓受災嚴重,朕憂心不已。”
“今日召集爾等前來,是希望大家能伸出援手,共渡難關。”
殿內一時安靜,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權衡利弊。
銀子不是沒有,也不是不肯出,關鍵在於怎麼出。
這時,戶部尚書率先出列,拱手道。
“啟稟陛下,國庫雖有儲備,但一直要加強邊關防守。”
“適逢年關,朝中也有諸多用度,恐難全力支援北境雪災。”
文德帝眉頭微皺,還未說話,皇商之首江鴻遠站了出來。
“陛下,我等身為皇商,蒙皇室庇佑才有今日之富貴。”
“北境百姓受苦,我等自當出力。”
“江某願捐出十萬兩白銀和一批棉衣、糧食送往災區。”
江鴻遠之所以會被稱為皇商之首,是因為他經營的是鹽業。
江家憑藉“鹽引”制度合法販運,利潤極高。
他開了頭,其他皇商自當紛紛響應。
原本排行第二的絲綢紡織業皇商主動退後一步,客氣的對王伯拱拱手。
“武爺,您先請。”
王伯頗有些為難。
其一,他成為皇商沒多久,怎好比這些老字號先向陛下表忠心?
除非沒人先行!
其二,王氏商行這次打算捐出二十萬兩。
而人家江鹽商剛剛說了捐十萬兩。
他再說出捐二十萬兩,這不僅僅是打了皇商之首的臉。
更是會讓眾人聯想到他們王氏商行怎麼這麼能賺銀子?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朝堂也不是爾虞我詐。
都離不開一個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