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易乘坐飛機,來到霓虹國。
東京,赤坂。
一家隱於竹林深處的頂級料亭,包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榻榻米上,沈易與三星集團的副會長李健熙相對而坐。
黎燕姍則安靜地坐在沈易身後稍遠的位置,負責記錄。
李健熙四十歲上下,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帶著高麗財閥特有的精明與謹慎。
他穿著熨帖的深色西裝,即便是私下會面,也坐姿筆挺。
“沈先生遠道而來,招待不周。”李健熙的韓語透過翻譯傳來,禮節周到,但語氣平淡。
“李會長客氣。久聞三星勵精圖治,今日得見,幸甚。”
沈易微微頷首,日語流利自然,省去了翻譯的環節,這讓李健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寒暄過後,話題迅速切入核心。
“沈先生的易輝通訊,在香江和北美的事蹟,我如雷貫耳。”李健熙直視沈易。
“尤其是‘軟體定義網路’架構,確實令人印象深刻。不知沈先生此次約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沈易從容地端起面前的清酒,卻不飲,“三星在消費電子和半導體領域突飛猛進,令人欽佩。
然而,未來的通訊市場,尤其是移動通訊,將不僅僅是硬體之爭,更是生態與標準之爭。
貴國市場……目前似乎被幾家傳統運營商牢牢把持,新進入者壁壘極高。”
李健熙不動聲色:“沈先生的意思是?”
“合作。”沈易放下酒杯,目光清明,“易輝提供核心網路架構和技術授權,三星提供本地化的硬體製造、市場渠道和政府關係。
我們在高麗成立一家合資的移動通訊公司,共同撬開這塊市場,制定新的遊戲規則。”
李健熙沉吟片刻:“沈先生的技術固然先進,但高麗的政治經濟環境複雜,外資持股比例、技術安全性審查都是難題。況且,三星自身也有通訊業務佈局。”
“正因為複雜,才需要強有力的本地夥伴。”沈易微微一笑。
“三星的製造能力和品牌影響力毋庸置疑,但想在下一代移動通訊標準上佔據先機,需要更底層、更開放的技術架構。易輝可以補足這一塊。
至於持股比例和審查……我們可以設計一個讓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比如,合資公司由三星控股,但核心技術授權和演進方向,由易輝主導。這並非簡單的買賣,而是戰略同盟。”
他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籌碼:“而且,我看重的不僅僅是高麗的市場。
三星志在全球,易輝的生態戰略也需要強大的硬體夥伴。
這次合資,可以成為我們深入合作的起點。
未來在消費電子裝置預裝、聯合研發、甚至共同開拓第三國市場方面,都有廣闊空間。”
李健熙的眼神銳利起來。沈易的話,點中了三星的雄心,也指出了其技術路線的潛在短板。
與摩托羅拉大戰後如日中天的易輝合作,確實是一個快速提升在通訊領域話語權的機會。
談判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細節反覆拉鋸。
最終,雙方達成初步意向:易輝以象徵性的一千萬港幣,三星5%的股權,並提供核心技術授權;
成立合資公司,易輝持股60%,提供核心技術;
三星負責運營、製造和本土關係;公司首期目標是在高麗主要城市搭建實驗網,並聯合研發適配易輝架構的終端裝置。
“沈先生是爽快人。”李健熙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舉杯示意。
“期待與三星共創未來。”沈易舉杯回應。
然而,就在會談結束,沈易準備離開料亭時,腦海中系統的警報聲突兀響起:
【警告!檢測到針對宿主的敵對意圖。
來源:東京本地極右翼團體‘皇道塾’,與部分受易輝擴張衝擊的日系通訊企業有間接關聯。
潛在行動:製造事端抹黑易輝在日業務,不排除對宿主進行人身騷擾或低階別攻擊。】
沈易腳步微頓,面色不變,心中已下達指令:
“調取該團體核心成員資訊、活動規律及把柄。評估最有效率的‘清潔’或‘震懾’方案,要求短期內生效,且與易輝無任何表面關聯。”
【資訊調取中……評估進行中……方案生成:目標鎖定‘皇道塾’頭目山本隆一及其兩名主要金主。
可採用‘社會性死亡’方式,透過洩露其逃稅、與暴力團勾結、以及山本隆一私生子和不倫戀情證據,使其短期內喪失行動能力與公信力。執行需消耗積分100點。】
“執行。”沈易沒有絲毫猶豫。
【指令確認。‘清風拂曉’協議啟動。預計24-48小時內生效。】
這些暗中的交鋒,不過瞬息之間。沈易面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與李健熙告別,坐上等候在外的轎車。
“去銀座。”他對司機吩咐。
銀座,東京最繁華的地段之一。沈易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入一棟現代化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他在這裡擁有頂層一整層的產權,平日裡由專業團隊打理,作為他來東京的落腳點之一,也兼具一些私人會客功能。
電梯直達頂層。門開,是一處極度寬敞、裝修融合了日式禪意與現代簡約的空間。巨大的落地窗外,銀座璀璨的夜景如同鋪開的寶石地毯。
一個纖細的身影已經等候在客廳。
她穿著素雅的淺櫻色和服便裝,黑髮如瀑,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正是“月下歌姬”河合奈保子。
她的眼眸清澈,看到沈易的瞬間,閃過一絲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溫柔。
“沈桑。”她微微躬身,聲音柔美。
沈易走過去,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等久了?”
“沒有。”河合奈保子搖搖頭,將臉靠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氣息。
“聽說您今天有重要的會談,還順利嗎?”
“還好。”沈易帶著她走到窗邊的沙發坐下,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
“不過,東京這邊,對我們並不全然友好。有些雜音,需要處理。”
河合奈保子抬起眼,眼中帶著關切:“會有危險嗎?”
“跳樑小醜而已。”沈易語氣平淡,但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不過,奈保子,”
他看著她,“你和‘銀河少女’的其他人,最近也要多注意安全。尤其是有公開活動的時候。”
他頓了頓,提出醞釀已久的想法:
“其實,我有個建議。易輝在香江的娛樂市場根基更深,資源也更集中。
‘銀河少女’如果想有更大的發展,尤其是開拓華語乃至亞洲市場,暫時將活動重心轉移到香江一段時間,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邊有更成熟的製作團隊、更開放的環境,也能避開這邊一些不必要的紛擾。”
河合奈保子怔了怔,顯然這個提議有些突然。
但她對沈易有著幾乎盲目的信任和依賴,認真思考起來:
“去香江嗎……明菜、聖子她們會願意嗎?還有公司的合約……”
“合約的問題我來解決。”沈易語氣篤定,“至於她們是否願意……你可以先問問她們的想法。
告訴她們,這不是放棄島國市場,而是以香江為跳板,走向更廣闊的舞臺。
易輝會為你們提供最好的支援。”
“我明白了。”河合奈保子點點頭,眼中重新煥發出光彩。
“如果是沈桑的安排,一定是對我們最好的。我會和大家商量。”
沈易看著她乖巧信賴的模樣,心中微軟,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河合奈保子溫柔地回應著,這個吻帶著久別重逢的思念,漸漸加深……
雲收雨散後,河合奈保子依偎在沈易懷中,臉頰緋紅。
沈易把玩著她的一縷髮絲,忽然問:“明天我去看看明菜她們,你去嗎?”
“嗯,我和您一起去。”河合奈保子輕聲應道。
第二天下午,沈易在河合奈保子的陪同下,來到了位於六本木的易輝影業分公司。
這裡與其說是分公司,更像是一個集訓練、錄製、生活於一體的藝人基地。
得知沈易到來,早已接到通知的“銀河少女”成員們,紛紛放下手頭的事務,聚集到了寬敞的練習室兼會議室。
九個青春靚麗的女孩站成一排,氣質各異,但都帶著緊張與期待。
沈易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其中三人身上。
中森明菜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黑髮微卷,素顏,看起來有些清瘦,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和遊離感。
她是團隊裡公認的唱功最好、情感表達最細膩的,但性格也最為敏感內向。
見到沈易,她的目光閃動了一下,微微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松田聖子則站在明菜旁邊,一身明亮的鵝黃色套裝,妝容精緻,笑容燦爛,充滿了活力與親和力。
她是團隊的“門面”和“開心果”,綜藝感強,觀眾緣極佳。
看到沈易,她立刻露出了標誌性的甜美笑容,眼中閃著俏皮的光。
藥師丸博子站在另一邊,氣質清新脫俗,穿著淺藍色的襯衫和白色長褲,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看起來乾淨又文藝。
她以出色的演技和獨特的透明感氣質著稱,是團隊裡影視方面的佼佼者。
她的目光沉靜,看向沈易時,帶著尊重和一絲好奇。
“大家最近怎麼樣?”沈易用日語開口,語氣溫和。
女孩們紛紛問好,氣氛稍微放鬆了些。
沈易簡單聽取了分公司負責人關於團隊近期工作和未來計劃的彙報,然後話鋒一轉:
“今天來,除了看看大家,還有一個提議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他將與河合奈保子提過的、關於暫時轉移重心至香江發展的想法,詳細闡述了一遍,強調了香江作為亞洲娛樂樞紐的優勢,以及易輝總部將給予的全力支援。
女孩們聽完,反應各異。有人露出興奮和嚮往的神色,有人陷入沉思,也有人眉頭微蹙,似乎有所顧慮。
“沈先生,”中森明菜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她特有的、略帶沙啞的磁性。
“去香江……意味著要暫時離開這裡熟悉的一切,面對全新的語言、環境、競爭……我們真的準備好了嗎?我們的風格,香江的觀眾會接受嗎?”
她的問題直指核心,也透露出她內心深處的安全感缺失和對未知的恐懼。
沈易看向她,目光平靜而包容:
“明菜,改變總是伴隨著風險。但真正的藝術家,不應該被地域侷限。
你的歌聲裡的情感,是超越語言的。香江有成熟的運作體系,能更好地包裝和推廣你們的獨特魅力。至於準備……”
他頓了頓,“易輝會為你們提供最全面的培訓和支援,包括語言、文化適應,以及針對市場的重新定位。
但這最終,取決於你們自己是否有突破舒適圈的勇氣。”
松田聖子立刻舉手,笑容明媚:
“我覺得很有趣啊!可以去見識不同的世界!沈先生一定會安排好一切的!”
她對沈易有著近乎偶像般的崇拜和信任。
藥師丸博子則思考得更深一些:
“沈先生,如果去香江,我們是以團體活動為主,還是也會有更多個人發展的機會?比如,我個人對拍電影很有興趣……”
“團體和個人發展並不矛盾。”沈易肯定道,“在香江,團體活動可以打造更鮮明的亞洲偶像品牌。
同時,公司也會根據你們每個人的特長,規劃各自的影視、音樂或綜藝路線。
博子你的演技,在更大的平臺上會有更多可能性。”
他的回答具體而充滿誘惑,為每個有野心的女孩都描繪了藍圖。
會議在一種興奮、憧憬與些許不安交織的氛圍中結束。
沈易沒有要求立刻做出決定,給了她們時間思考和與家人商量。
散會後,沈易特意留下了中森明菜。
空曠的練習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夕陽透過巨大的窗戶灑進來,將明菜的身影拉得很長,更顯孤單。
“明菜,”沈易走近她,聲音放得更柔,“你似乎很不安。”
中森明菜抬起頭,那雙小鹿般清澈又易碎的眼眸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沈先生……我害怕改變。這裡的一切,雖然辛苦,但是熟悉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陌生的地方做得更好……我怕讓您失望。”
她的坦誠,暴露了她堅強外表下那顆極度敏感且缺乏自信的心。
沈易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一個剋制但帶著安撫意味的動作。
“明菜,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歌者之一。
你的問題從來不是能力,而是你總在懷疑自己。
香江之行,或許正是你打破這種自我懷疑的契機。
在那裡,沒有人認識過去的你,你可以完全專注於音樂,釋放你全部的能量。”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而充滿力量:“我相信你,比你相信自己更多。所以,不要怕。
無論你去哪裡,易輝都是你的後盾,而我……會看著你綻放。”
這番話,像一股暖流,注入中森明菜冰涼不安的心田。
她看著沈易,看著他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鼻尖忽然一酸。
長久以來,她渴望的正是這種被堅定選擇和托住的感覚。
“沈先生……”她聲音哽咽,想要說甚麼,卻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眼中泛起淚光,也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火苗。
沈易溫和地笑了笑,收回手:“回去好好想想。無論最終決定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東京,港區,一處隱於摩天樓群間的傳統日式庭園。
細石鋪就的枯山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光澤,青松的剪影斜斜投在紙障門上。
室內,地爐中炭火微紅,茶釜發出輕細的嘶鳴。
莉莉安·羅斯柴爾德穿著一身墨色振袖和服,金髮如瀑散在肩頭,與深色織物形成強烈對比。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態標準得近乎苛刻,但那雙藍眼睛裡的神采,卻與這靜謐的茶室格格不入——那是獵食者蟄伏時的銳利。
紙門被無聲拉開。
沈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身深灰色西裝,肩上還沾著夜露的溼氣。
他脫下鞋,踏上榻榻米,動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家。
“你遲到了三分鐘。”莉莉安沒有抬眼,專注地用茶筅攪打抹茶。
泡沫細膩如乳脂,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柔和的綠。
“銀座那邊遇到點小麻煩。”
沈易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執茶筅的手指上——那雙手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極短,塗著近乎黑色的暗紅蔻丹。
“幾個‘愛國青年’想給我上一堂歷史課。”
莉莉安終於抬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後呢?”
“然後他們現在應該在警視廳的留置室裡,思考人生。”沈易接過她遞來的茶碗,指尖相觸時,兩人都微微一頓。“你安排的?”
“我只是向某些人暗示,沈易是我的客人。”莉莉安給自己也點了一碗茶,“東京的夜晚不太平,尤其是對那些想動羅斯柴爾德家族朋友的人。”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沈易知道,那幾個極右翼團體成員能那麼快被“請”進警視廳,絕不只是“暗示”那麼簡單。
莉莉安在霓虹的根系,比他預想的更深。
“山本隆一的醜聞,是你放的?”沈易抿了口茶,微苦回甘。
“我父親常說,對付瘋狗,最好的辦法不是對咬,而是讓它主人知道這狗有狂犬病。”
莉莉安放下茶碗,身體微微前傾,振袖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稅務問題、暴力團、私生子……夠他在監獄裡待十年了。‘皇道塾’現在群龍無首,剩下的烏合之眾,警察會處理。”
沈易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冷光。這個女人,永遠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大的效果。
“謝謝。”他說。
“不客氣。”莉莉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過,沈,你欠我一個人情。”
“你想要甚麼?”
莉莉安沒有回答,而是俯身,雙手撐在他兩側的榻榻米上,金髮垂落,幾乎掃到他的臉。
她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混合著高階香水的味道,複雜而誘人。
“我要你今晚……”她壓低聲音,氣息拂過他耳廓,“完全屬於我。”
沈易挑眉:“就這?”
“就這。”莉莉安笑了,那笑容裡有種孩子氣的得意,“我知道你明天要見通產省大臣和NTT的高層。但今晚,你是我的。”
她說著,跨坐到他腿上,和服的腰帶不知何時已經鬆了,衣襟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線雪白的肌膚。
沈易的手扶住她的腰,隔著厚厚的織物,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莉莉安,”他低聲喚她的名字,“你確定要在茶室?”
“為甚麼不?”莉莉安解開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指尖劃過他的喉結,“禪意,慾念,剋制,放縱……多有趣的組合。”
她低頭吻他。這個吻不同於在香江時的試探與博弈,也不同於在倫敦時的激烈與佔有。
它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飢渴,和某種近乎宣告主權的霸道。
沈易回應著她,手從她腰間滑到後背,感受著和服下身體的曲線。
莉莉安的動作更加大膽,她解開他的皮帶,金屬扣發出清脆的聲響。
茶釜仍在嘶鳴,炭火明明滅滅。紙障門外,枯山水靜默如畫。
莉莉安褪去和服時,動作優雅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月光透過紙門,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銀白的光暈。
她的身體線條流暢而有力,不是東方女性的柔美,而是西方雕塑般的分明。
沈易的吻從她的唇一路向下,在頸側、鎖骨留下痕跡。
莉莉安仰起頭,發出滿足的嘆息,手指插入他的頭髮。
“沈……”她喚他,聲音因情動而沙啞,“我想你……”
這三個字說得簡單,卻比任何情話都更真實。
茶室的空間不大,兩人幾乎佔據所有能用的平面。
榻榻米、矮几、甚至擺放茶具的棚架——都成了見證。
莉莉安的熱情像火山噴發,毫無保留。
風暴平息時,茶釜裡的水已經快燒乾了。莉莉安蜷在沈易懷裡,渾身是汗,金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明天……”她在他胸前畫著圈,“通產省大臣是我父親的老朋友。
NTT的社長,欠羅斯柴爾德銀行一個人情。
你想要的移動通訊牌照和頻譜分配,問題不大。”
沈易的手指梳理著她的頭髮:“條件呢?”
“合資公司,日方佔股30%以上,技術主導權在你。”莉莉安抬頭看他,“另外,他們要易輝衛士機器人在霓虹的獨家銷售權——政府級採購,五年合同,至少一萬臺。”
沈易眼神微凝。一萬臺機器人,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們要這麼多機器人幹甚麼?”
“勞動力短缺,安保需求。”莉莉安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你的易輝衛士在香江和新加坡的表現,他們注意到了。
加上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背書,這筆生意基本定了。”
“價格?”
“比市場價高15%,但必須保證技術支援和本地化適配。另外……”莉莉安頓了頓。
“他們希望你在東京設立一個機器人研發中心,提供至少五百個高薪職位。”
沈易快速在心中計算。一萬臺機器人,每臺溢價15%,加上政府合同帶來的示範效應,以及在霓虹設立研發中心的長期價值……這買賣划算。
“可以。”他點頭,“但研發中心必須完全由易輝控股,日方可以提供土地和政策支援,但不能干涉技術研發方向。”
“這個可以談。”莉莉安滿意地笑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會同意。”
“你早就算好了?”沈易挑眉。
“當然。”莉莉安坐起身,隨手披上和服,姿態慵懶而性感,“從你在香江跟我說要來霓虹,我就開始佈局了。
政界、商界、媒體……該打點的都打點了。沈,你要記住,在霓虹做生意,關係比合同更重要。”
她走到茶室一角的小櫃前,取出一瓶威士忌和兩個杯子,倒了兩杯,遞給他一杯。
“敬合作。”她舉杯。
“敬合作。”沈易與她碰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兩人在茶室裡聊到深夜。
莉莉安詳細介紹了她這段時間在霓虹的佈局——不僅是政商關係,還有媒體影響,甚至滲透進了幾個關鍵的技術標準制定委員會。
沈易靜靜聽著,心中對羅斯柴爾德家族在霓虹的影響力有了新的認識。
這不僅僅是金錢的力量,更是幾代人經營出的、滲透到社會每個毛細血管的關係網。
“明天見大臣,需要我陪你嗎?”莉莉安問。
“不用。”沈易搖頭,“你出席反而太顯眼。讓燕姍陪我去就行。”
“也好。”莉莉安沒有堅持,“那我就在幕後。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
她放下酒杯,重新躺回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沈,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很像。”
“哪裡像?”
“都喜歡掌控,都不信任別人,都把感情和利益算得很清楚。”莉莉安的聲音有些飄忽,“但不同的是,你好像在編織一張很大的網,想把整個世界都裝進去。
而我……我只想保護好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利益,順便享受生活。”
“這樣不好嗎?”沈易問。
“沒甚麼不好。”莉莉安仰頭看他,“只是偶爾會想,如果有一天,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利益和你的網衝突了,你會怎麼選?”
這個問題很尖銳。沈易沉默了片刻。
“不會有那一天。”他最終說,“我們的利益是繫結的。
羅斯柴爾德需要易輝的技術和新興市場,易輝需要羅斯柴爾德的資本和全球網路。這是雙贏。”
“希望如此。”莉莉安閉上眼睛,聲音漸低,“睡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第二天上午九點,通產省大樓。
沈易帶著黎燕姍,準時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會議室內,長桌一側已經坐滿了人。為首的是通產省大臣中村弘一,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神情嚴肅。他旁邊是NTT社長田中茂,以及幾位副大臣和局長。
“沈先生,歡迎來到霓虹。”中村大臣起身,禮節周到但語氣平淡。
“感謝大臣閣下撥冗會見。”沈易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
雙方入座。簡單的寒暄後,會議直接切入正題。
“沈先生的易輝通訊,在亞洲和北美的發展令人印象深刻。”中村大臣開門見山,“尤其是‘軟體定義網路’架構,對我國下一代通訊基礎設施建設,很有參考價值。”
“大臣閣下過譽。”沈易語氣平靜,“易輝的技術理念是開放與合作。我們願意與霓虹分享經驗,共同推動通訊技術的進步。”
“開放與合作……”田中社長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審視,“沈先生應該知道,霓虹市場有其特殊性。
NTT作為國營企業,肩負著保障國家安全和公民隱私的重任。
外資企業參與核心通訊網路建設,需要經過嚴格審查。”
“理解。”沈易點頭,“所以易輝提出的方案是合資——技術共享,風險共擔,利益共贏。
我們提供核心架構,NTT負責本地化運營和監管。既能引進先進技術,又能保障國家利益。”
中村大臣與田中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緩緩道:
“沈先生的方案,我們研究過。原則上可以接受。但有幾個條件——”
“第一,合資公司日方佔股必須達到30%。”
“第二,所有核心技術資料必須儲存在霓虹境內,接受通產省的定期安全檢查。”
“第三,易輝必須承諾,未來五年內,在東京設立研發中心,創造至少五百個高技術崗位。”
條件與莉莉安昨晚透露的基本一致,但更具體。沈易心中快速評估,表面不動聲色。
“這些條件,易輝可以接受。”他緩緩道,“但我也希望貴方能給予相應的支援——頻譜分配優先權、稅收優惠、以及政府採購的傾斜。”
“這個自然。”中村大臣點頭,“如果合作達成,通產省會將易輝-NTT合資公司列為‘國家重點扶持創新企業’,享受最高階別的政策支援。”
談判進行得比預想的順利。顯然,莉莉安的前期工作起了關鍵作用。那些“特殊關係”和“人情”,在這個關鍵時刻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政策傾斜。
一個小時後,雙方達成初步意向:易輝與NTT成立合資公司,日方佔股30%,易輝佔70%;易輝提供核心技術授權,NTT負責運營;
通產省給予頻譜、稅收、採購等全方位支援;
易輝在東京設立研發中心。
“另外,”中村大臣在會議結束時補充,“關於易輝衛士機器人的政府採購,防衛省和厚生勞動省都很感興趣。
如果沈先生有時間,下午可以安排見面詳談。”
“榮幸之至。”沈易微微躬身。
離開通產省大樓時,黎燕姍低聲說:“沈生,條件比預想的優厚。莉莉安小姐的能量果然巨大。”
“羅斯柴爾德家族在霓虹經營了幾十年,不是白費的。”
沈易坐進車裡,“下午去見防衛省的人,你準備一下機器人的技術資料和演示影片。重點突出安保和輔助功能,淡化軍事用途。”
“明白。”
下午的會談在防衛省一間保密會議室進行。
出席的除了防衛省官員,還有厚生勞動省的代表,以及幾位穿著便裝、但氣質明顯是軍方背景的人。
易輝衛士機器人的演示影片在螢幕上播放。
畫面中,機器人在複雜地形巡邏、搬運重物、協助醫療救護、甚至參與消防演練,表現出了驚人的靈活性和多功能性。
“這種機器人,能否適應霓虹多山多地震的地形?”一位軍方背景的中年男人問,語氣犀利。
“易輝衛士採用了最新的平衡演算法和感測器融合技術。”沈易示意黎燕姍調出技術圖紙。
“在傾斜30度的坡面、碎石地、甚至淺水區域,都能穩定行走。抗震設計符合霓虹建築標準最高階別。”
“電池續航?”
“標準模式下72小時,高強度作業下48小時。支援快速更換電池和太陽能輔助充電。”
“資料安全?”
“所有資料本地加密儲存,支援物理斷網操作。後臺管理系統有多重身份驗證和審計追蹤。”
問題一個接一個,尖銳而專業。沈易一一作答,資料詳實,態度自信。
兩個小時後,防衛省官員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
“沈先生的產品,確實令人印象深刻。”為首的官員說。
“厚生勞動省那邊,對機器人在養老院和醫院的應用很感興趣。防衛省……也有一些特殊需求。”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如果可以定製一些……加強版,用於邊境巡邏和災害救援,我們會很感興趣。當然,這部分合作需要更嚴格的保密協議。”
“完全可以。”沈易點頭,“易輝有專門的定製化團隊,可以根據客戶需求進行深度開發。”
“那麼,採購數量……”官員看向厚生勞動省的代表。
“初步計劃,養老院和醫院系統採購三千臺,分三年交付。”厚生勞動省的代表說。
“防衛省這邊,先期採購兩千臺標準版,五百臺定製版。如果試用效果良好,後續可能追加。”防衛省官員說。
五千五百臺!加上上午NTT那邊可能的一萬臺,總額超過一萬五千臺!這遠遠超出了沈易最初的預期。
“感謝各位的信任。”沈易面色平靜,但心中已掀起波瀾,“易輝會全力以赴,確保產品品質和交付進度。”
“合同細節,我們的團隊會與黎小姐對接。”官員站起身,“另外,沈先生,首相官邸對這次合作也很關注。如果方便,明天上午,首相希望與您共進早餐。”
首相邀約!這無疑是最高階別的認可。
“榮幸之至。”沈易再次躬身。
離開防衛省時,天色已晚。東京的霓虹次第亮起,將城市染成絢爛的色彩。
車內,黎燕姍難掩興奮:“沈生,一萬五千臺機器人,這將是易輝衛士問世以來最大的單筆訂單!東京研發中心的預算,這一單就賺回來了!”
沈易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莉莉安的情報網、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影響力、再加上易輝確實過硬的技術——三者的結合,產生了驚人的化學反應。
但這只是開始。機器人的大規模鋪開,意味著易輝的技術將深入霓虹社會的方方面面——從通訊網路到安保系統,從醫療機構到政府機關。
這是一種比單純商業合作更深的繫結。
“通知阿昌,”沈易睜開眼,“調集最好的工程師,組建東京研發中心核心團隊。
另外,讓易輝衛士的生產線全面提速。一萬五千臺,不是小數目,不能出任何質量問題。”
“是!”黎燕姍快速記錄。
“還有,”沈易頓了頓,“查一下,霓虹這邊有哪些有潛力的機器人初創公司,或者有特殊技術的實驗室。
研發中心成立後,可以收購或投資一批,快速補強我們的技術生態。”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調研。”
車子駛向莉莉安的庭園。沈易需要和她覆盤今天的會談,併為明天的首相早餐做準備。
庭園裡,莉莉安已經換上了一身簡潔的黑色連衣裙,正在書房裡檢視檔案。見沈易進來,她抬頭一笑:“怎麼樣?防衛省那幫老頭子沒為難你吧?”
“很順利。”沈易脫下外套,在她對面坐下,“一萬五千臺訂單,首相明天約我吃早餐。”
“意料之中。”莉莉安合上檔案,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遞給他,“我父親今早給首相打了電話。羅斯柴爾德銀行願意為霓虹政府提供低息貸款,條件是易輝的專案必須得到全力支援。”
沈易接過酒杯,眼神微動。羅斯柴爾德家族為了這次合作,下的本錢不小。
“你父親……”
“他是個精明的生意人。”莉莉安坐到他身邊,蹺起二郎腿,“低息貸款換來的是易輝在霓虹的長期存在,以及羅斯柴爾德銀行在亞洲科技金融領域的話語權。雙贏。”
她側頭看他,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不過,沈,你要記住,霓虹人表面客氣,骨子裡極其排外。
今天的順利,是因為有羅斯柴爾德家族做擔保。
一旦你在這裡站穩腳跟,就要儘快建立自己的關係網,不能永遠依賴我們。”
“我知道。”沈易抿了口酒。
“莉莉安,”他忽然問,“你做這些,只是為了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利益嗎?”
莉莉安怔了怔,隨即笑了:“不然呢?難道是為了愛情?”
她的語氣帶著戲謔,但沈易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複雜。
“也許。”他低聲說。
莉莉安的笑容淡了些。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園裡的枯山水。
“沈,我從小在羅斯柴爾德家族長大。”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感情是奢侈品,利益才是永恆。我父親愛我母親嗎?也許愛過。
但這不妨礙他在外面有情人,也不妨礙我母親利用婚姻鞏固家族聯盟。”
她轉過身,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所以,不要問我為甚麼。我做這些,是因為這對羅斯柴爾德家族有利,對我也有利。至於感情……”她頓了頓,“那是在確保利益之後,才能偶爾享受的甜點。”
這話說得冷酷,但沈易聽出了其中的疲憊。
這個生於頂級豪門的女人,看似擁有一切,實則被家族責任和利益算計層層捆綁。
他走到她身後,輕輕抱住她。
莉莉安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
“你不一樣,沈。”她低聲說,“你從零開始,自己制定規則。某種程度上,我羨慕你。”
“你也可以。”沈易說。
“不,我不行。”莉莉安搖頭,“羅斯柴爾德是我的姓氏,也是我的枷鎖。我註定要帶著這個姓氏,走完一生。”
兩人沉默地相擁,聽著庭園裡竹筒敲石的清脆聲響。
許久,莉莉安轉過身,踮腳吻了吻他的唇:“不說這些了。明天你還要見首相,早點休息。”
“你呢?”
“我還有些檔案要看。”莉莉安走向書桌,“羅斯柴爾德家族在霓虹的幾筆投資需要調整,以配合易輝的進入。”
沈易看著她重新投入工作的背影,那個剛剛流露脆弱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幹練冷靜的職業女性。
這就是莉莉安。永遠在多重身份間切換,永遠知道甚麼時候該展現哪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