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智琳緊緊挽著沈易的手臂,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沈生,”她輕聲說,“我今天說的‘重要的事’,是真的。”
“甚麼事?”沈易問。
關智琳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我……”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我想……要個孩子。”
沈易怔住了。
關智琳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突然,但我真的想好了。我不想像曼玉姐、清霞姐那樣,一直在事業上拼命。我想要一個家,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她伸手撫上沈易的臉頰,聲音軟了下來:“沈生,我知道你身邊女人多,以後可能還會有更多。我不求獨佔你,只求在你心裡有個特別的位置。而孩子……會讓我們永遠聯絡在一起。”
沈易沉默地看著她。月光下,關智琳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嬌嗔和俏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近乎虔誠的認真。
“你想清楚了?”他緩緩問。
“想清楚了。”關智琳點頭,“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想。拍廣告、上雜誌、演偶像劇……這些事做久了,突然覺得沒意思。我想要更真實的東西,更持久的聯結。”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水光:“沈生,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沈易,是易輝的老闆,亞洲電視的總裁。我愛你,就是愛你這個人。所以我想……想跟你有一個完整的家,哪怕這個家有點特殊。”
沈易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這個動作溫柔得讓關智琳的眼淚流得更兇。
“孩子不是玩具。”沈易的聲音低沉,“生了,就要負責一輩子。你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關智琳用力點頭,“我會是個好媽媽。而且……莊園裡這麼多姐姐,她們都會幫我的。淑華姐溫柔,清霞姐沉穩,曼玉姐聰明,潔瑛姐爽快,麗貞活潑……孩子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不會孤單。”
沈易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嬌憨、實則心思細膩的女孩。她比他想象的更成熟,更懂得如何在複雜的環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幸福。
“給我點時間考慮。”他最終說。
關智琳眼睛一亮——沒有直接拒絕,就是有希望!
“嗯!”她開心地點頭,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我不急,你慢慢考慮。反正我會一直等你。”
兩人繼續散步。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走到莊園的觀景臺,可以看到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燈火璀璨,宛如地上的星河。
關智琳靠在沈易肩頭,輕聲說:“沈生,有時候我覺得,能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沈易沒有說話,只是攬住她的肩。
晚風微涼,吹起她的長髮。遠處城市的喧囂彷彿隔著一層玻璃,模糊而不真實。
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靜謐時刻,所有的算計、博弈、野心都暫時退去,只剩下最純粹的情感聯結。
但沈易知道,這種寧靜是暫時的。
明天,他還要面對北美市場的博弈,歐洲鐵路通訊的談判,三星的拉攏,文化工程的推進……
還有身邊這些女人,每一個都需要他的關注和平衡。
關智琳想要孩子,林清霞要去上海拍戲,林清霞要回臺灣,藍潔英要拍新戲,陳淑華要管理唱片部,李麗貞的電影要上映……
每個人的生活都在繼續,每個人的需求都要顧及。
這就是他選擇的生活——複雜,真實,充滿挑戰,但也豐富多彩。
“冷嗎?”他問關智琳。
“有點。”關智琳往他懷裡縮了縮。
“回去吧。”
兩人轉身往回走。莊園的主樓燈火通明,隱約可以聽到客廳裡傳來的電影聲和女人們的驚呼、笑聲。
生活還在繼續。
而沈易,依然是那個要在複雜棋局中,找到最佳平衡點的棋手。
夜色漸深,月光溫柔。
新的一天,新的挑戰,永遠在前方等待。
……
《舞千年》的排練緊鑼密鼓。在“絲路梵音”篇章,劉小莉無疑是絕對的核心。
她的敦煌舞功底紮實,身段柔美而富有表現力,旋轉時裙裾飛揚,手臂的“三道彎”姿態曼妙靈動,眼神時而慈悲垂憫如壁畫飛天,時而神秘悠遠似穿越沙海。
龔樰在藝術總監的位置上把控全域性,但對劉小莉的專業能力也給予了充分肯定。
然而,劉小莉的心思,卻遠不止於排練廳。
自元宵夜燕京一晤,那個叫沈易的男人,他的氣度、他的話語、他允諾的廣闊舞臺,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種子,在香江溫暖潮溼的空氣裡不可抑制地生根發芽,日漸繁茂。
她性格本就熱情外向,不像陳小旭那般習慣將心事深藏。
每次見到沈易來巡視,哪怕只是遠遠一個背影,她的心跳都會漏拍,練習時也會不自覺地更加賣力,希望吸引那道深邃目光的停留。
這天下午,排練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劉小莉換下被汗水浸溼的練功服,正準備回酒店,黎燕姍卻走了過來,聲音平靜:
“劉老師,沈先生想請您去一趟淺水灣,有些關於‘絲路梵音’篇章舞蹈編排的細節,他想親自聽聽您的想法,看看您最新的練習成果。”
劉小莉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躍出胸腔。
她強壓下瞬間湧上的巨大驚喜和一絲慌亂,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現在嗎?黎小姐。”
“是的,車已經在樓下等了。”黎燕姍點頭,補充道,
“沈先生說,您元宵節在燕京跳的舞,他印象很深。有些靈感,或許在更安靜的環境裡,能更好地碰撞。”
這話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讓劉小莉心底那點隱秘的期待轟然燃起。
他記得!他不僅記得,還特意提到了“安靜的環境”和“元宵節的舞”!
她立刻想起元宵那晚,他含笑說“有機會,想看你單獨跳一支”時的神情。
“好,我這就去。”劉小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車子載著她駛向淺水灣。夕陽西下,給海面鍍上粼粼金光。
劉小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修身針織衫和白色長褲,襯得肌膚勝雪,身段窈窕。
出門前,她特意重新補了妝,淡掃蛾眉,唇上點了些潤澤的蜜色。
這一次,目的地並非沈易常住的那棟主別墅,而是位置極幽靜的清水灣別墅。
傭人引她入內,客廳寬敞,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直面波濤,另一面則是一整面牆的鏡子和把杆,儼然一個私密而專業的舞蹈練習室。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海洋的氣息。
沈易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看海。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他今天穿著一身舒適的深藍色家居服,少了平日的正式,多了幾分居家的隨和與……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沈先生。”劉小莉站定,聲音比平時輕柔了些,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小莉,來了。”沈易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身上掠過,帶著欣賞,“這裡還習慣嗎?比排練廳安靜些,也沒那麼多眼睛看著。”
“這裡……很好。”劉小莉環顧四周,心跳依舊很快。私密的空間,只有他們兩人,這氛圍本身就充滿了暗示。
“關於‘絲路梵音’,龔總監的整體構思我很認可,但其中一段表現‘飛天’感悟人間悲歡的獨舞,我覺得情緒層次可以更豐富些。”
沈易走向小吧檯,倒了杯水遞給她,“元宵節看你跳的那段,很有靈性,特別是那種從神性俯瞰到人性悲憫的轉換。
我想再看看你現在的理解,有沒有新的火花。”
他直接切入正題,理由充分且專業,瞬間消除了劉小莉最後一絲因環境而產生的侷促。談到舞蹈,她是自信的。
“我最近確實有一些新的想法。”劉小莉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微熱的觸感讓她耳根一紅。
她放下水杯,走到鏡子前,稍稍活動了一下肩頸,“我想在原來的舞蹈語彙裡,加入一些更細微的肢體顫動和眼神變化,表現‘飛天’初臨塵世時的好奇、觸動,再到對具體悲歡的共鳴與無奈……可能還需要調整一下音樂段落的氣口。”
“很好。”沈易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姿態放鬆,目光卻專注地落在她身上。
“那就跳給我看看。不用完整,就你最有感覺的那一段。”
沒有音樂,只有窗外隱約的海浪聲作為背景。
劉小莉深吸一口氣,褪去鞋襪,赤足踩在光潔的木地板上。
微涼從腳底傳來,讓她更加清醒,也更覺此刻的特別——只為一個人起舞。
她起勢,手臂緩緩揚起,指尖延伸,彷彿觸碰無形的雲靄。
腰肢輕折,一個經典的敦煌“S”形曲線,隨即開始旋轉。
裙襬雖未著正式的舞裙,但貼身的衣物更勾勒出她流暢的身體線條。
她的表情逐漸投入,眼神從最初的空靈悠遠,慢慢染上探尋,細眉微蹙,指尖的顫動模擬著觸及人間冷暖時的細微戰慄。
一個凝望,一個回身,哀慼與慈悲交織在眼底。
沈易靜靜地看。不得不承認,劉小莉在舞臺上是極具感染力的。
她的熱情與生命力彷彿能透過舞蹈直接傳遞出來。
此刻在這私密空間裡,這份美麗與專注,更添了一層直擊人心的力量。
一段舞結束,劉小莉微微喘息,胸脯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看向沈易,眼中帶著期待和一絲表演後的興奮:“沈先生,您覺得……這樣調整可以嗎?”
沈易沒有立刻評價。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距離比尋常交談近了些,是一種帶有審視又充滿欣賞的恰當距離。
他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汗水的、獨特的女性馨香,能看到她因運動而緋紅的臉頰和亮得驚人的眼睛。
“情感投入非常到位,”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專業評判的認真,“特別是那種‘悲憫’與‘無奈’之間的度,把握得很好,比元宵節時更細膩了。
飛天‘入世’那一刻的恍惚與觸動,你表現得尤其傳神。”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從因專注而發亮的眉眼,到挺秀的鼻樑,那份欣賞是毫不掩飾的,卻依然包裹在藝術探討的外衣下。
劉小莉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心跳如擂鼓。
他的讚美精準地落在她最用心的部分,讓她有種被深刻理解的欣喜。
而他此刻的靠近和專注的凝視,更讓她感到一陣酥麻的緊張與甜蜜。
“不過,”沈易話鋒微轉,忽然伸出手,卻不是觸碰她,而是虛虛地在她手臂上方、腰際曲線旁劃過幾道無形的軌跡。
“這裡的連線,氣息可以再悠長些,讓力與美的流動更不著痕跡。
還有轉身時的軸心,再穩半分,翩若驚鴻的‘驚’就出來了。
你技術已經很好,現在要追求的是‘忘技’的境界。”
他的指尖始終沒有真正碰到她,但那隨話語而動的、充滿引導意味的手勢,和他低沉而專注的嗓音,卻彷彿帶著溫度,熨帖過她方才舞動的肌肉與神經。
劉小莉下意識地順著他的“指引”,調整呼吸,微調著重心和發力點,重新演繹了那幾個小節。
“這樣?”她側首回眸,嘗試給出他描述的“驚鴻一瞥”的神韻。
“非常好。”沈易眼中掠過明顯的讚許,甚至輕輕鼓了下掌,“一點就透。小莉,你確實很有靈性。”
他叫她“小莉”,自然而又親近。劉小莉的心湖像是被投下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是沈先生您點撥得精準。”她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帶著依賴與欽佩。
沈易微微一笑,看了看窗外已然降臨的夜色,海天交界處只剩一抹深紫的餘暉。
“不知不覺天都黑了。跳了這麼久,也累了吧?”他的語氣轉為關懷。
“讓廚房簡單準備了點晚餐,都是清淡的,適合運動後。賞臉一起吃點?順便……可以再聊聊你對‘絲路梵音’後續樂章的一些構想。這裡安靜,適合頭腦風暴。”
邀請來得自然而然,合情合理。
探討藝術、共進晚餐,在八十年代的語境下,是師長、伯樂對欣賞的後輩的一種提攜與優待,無可指摘,卻又充滿了遐想空間。
劉小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歡喜地點點頭:
“好啊,謝謝沈先生。正好……我也有幾個關於音樂和服裝色彩融合的新想法,不太成熟,想聽聽您的意見。”
晚餐安排在面海的玻璃廊廳。
長條餐桌上鋪著素雅的亞麻桌布,銀質燭臺點燃了三支細長的白燭,火光跳躍。
菜餚確實清淡精緻:清燉的雞湯、蘆筍蝦仁、清蒸海斑,還有一小碗桂花酒釀圓子。
沒有傭人在旁伺候,只有食物與燭光。海浪聲是永恆的背景音。
起初,話題依然圍繞著《舞千年》。
劉小莉興奮地闡述著她的新想法,如何用不同的藍色紗幔和燈光來表現敦煌壁畫不同時期的風格演變,如何將某些西域樂器的音色片段融入編曲。
沈易認真傾聽,不時提出一針見血的問題或給出更開闊的建議。
漸漸地,隨著幾口溫潤的湯水下肚,氣氛越發鬆弛。話題開始蔓延。
“沈先生,您去過敦煌嗎?”劉小莉問,眼睛在燭光下格外明亮。
“之前去過,匆匆一瞥,莫高窟的震撼,至今難忘。”沈易頷首,“那時就想,那樣的美,應該讓更多人看見。這也是做《舞千年》的一點私心。”
“您一定去過很多地方吧?”劉小莉的語氣帶著羨慕和好奇。
“世界各地跑,多是忙生意。”沈易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許複雜的意味。
“有時候覺得,看過的風景越多,越覺得某些純粹的東西珍貴。
比如你跳舞時的那種全情投入,比如敦煌壁畫上歷經千年不變的色彩與線條。”
他話鋒一轉,看向她:“小莉,你喜歡現在這樣嗎?從燕京到香江,跳給更廣闊的觀眾看。”
劉小莉用力點頭:“喜歡!雖然有時候也想家,但這裡的機會……是我以前在團裡不敢想的。
沈先生,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她的感謝發自內心。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沈易為她添了半碗湯,動作自然。
“你有天賦,也肯努力。但這條路走下去,不會只有掌聲。
這個圈子,光鮮之下也有它的複雜。你性格熱情直率,這是優點,但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這話語帶著長輩般的關懷,讓劉小莉心頭一暖,又因他話中隱含的“圈內人”的親近感而微醺。
“我知道……我會注意的。不是還有沈先生您……和公司嘛。”
她後面半句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透露出信賴。
沈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在搖曳的燭光中顯得有些深邃難明。
“嗯,有我在,自然不會讓人輕易欺負了你。”這話像是一句承諾,重量不輕。
晚餐在一種漸入佳境的氛圍中結束。
兩人彷彿不只是製作人與舞者,更像是彼此欣賞、可以深入交談的友人。
餐後,沈易沒有提議再看舞蹈或繼續工作。
他走到廊廳邊緣,推開一扇玻璃門,潮溼微涼的海風立刻湧入。
“來,吹吹風。剛吃完,走走也好。”
劉小莉跟了過去。門外是一個探向海面的木質小露臺,不大,僅容數人站立。
夜色完全籠罩,遠處海島上的燈火與天上的星子遙相呼應,海浪在腳下黑黝黝的岩石上拍碎,聲音清晰可聞。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無垠的夜色與燈火。距離不遠不近,衣袖偶爾隨著風輕輕摩擦。
沉默了一陣,沈易忽然開口,聲音混在海風裡,顯得格外低沉:
“小莉,元宵那晚,你說你想看看更大的舞臺。現在,你看到了。感覺如何?”
劉小莉轉頭看他。他的側臉在遠處光害和星光的映襯下,輪廓分明,有種沉靜的吸引力。
“感覺……像夢一樣。有時候排練累了,回到酒店,會突然覺得不真實。”她坦白道。
“但每次見到沈先生您,聽您說話,看您做事,又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後面可能還有更精彩的夢。”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對他個人能力的傾慕與信賴。
沈易也轉過頭,目光與她相接。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夢可以做,但路要一步步走。”他緩緩道,“《舞千年》是你的一個重要臺階。好好走穩它。之後,還有更廣闊的天地。我看好你,不止是作為一個舞者。”
這話裡的期許和暗示,讓劉小莉的心跳再次失衡。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超越工作關係的欣賞,甚至是一絲……屬於男人對女人的那種熱度。
海風將她鬢邊一縷髮絲吹亂,拂過臉頰。
沈極自然地抬手,輕柔地為她將那縷髮絲別到耳後。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耳後敏感的肌膚,帶來一陣清晰的戰慄。
動作溫柔迅捷,一觸即分,體貼得像只是幫她整理儀容。
但這簡單的觸碰,在夜色、海風、燭光晚餐和曖昧話語的層層鋪墊下,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羽毛。
劉小莉呼吸一窒,抬眼望向他,眼中波光瀲灩,交織著羞澀、渴望與豁出去的勇氣。
沈易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收回手。
他的手掌緩緩下移,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下頜線,最終輕輕托住了她的臉頰。
他的拇指,極其緩慢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肌膚,目光鎖住她微張的、潤澤的唇。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海浪聲和彼此逐漸沉重的呼吸。
“小莉,”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某種終於不再掩飾的渴望,“從元宵節開始,你就總是這樣,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劉小莉渾身發軟,幾乎站不穩,全靠他托住臉頰的手和近在咫尺的氣息支撐。
她沒有躲閃,反而閉上了眼睛,長睫如蝶翼般顫抖,用沉默和微啟的唇瓣,給出了無聲卻最明確的邀請。
沈易不再猶豫,低下頭,溫熱的唇瓣堅定而溫柔地覆上了她的。
劉小莉手臂不知不覺環上了他的脖頸。
這個吻逐漸加深,沈易的手臂攬住她的纖腰,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夜色溫柔,海風見證。這個吻漫長而深入,徹底點燃了壓抑已久的火花,也將兩人之間的關係,明確地推向了全新的維度。
良久,唇分。
劉小莉靠在他懷裡,臉頰滾燙,眼神迷離,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亮得驚人的光彩,那是心意得償的喜悅與親密過後的羞赧。
沈易的手指仍流連在她嫣紅的唇邊,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發燙的耳廓:“果然,和你的舞蹈一樣……熱情奪目。”
劉小莉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胸膛,嗅著他身上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卻滿是嬌嗔與歡喜:
“沈先生……您早就計劃好了……”
“計劃?”沈易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看向自己,眼中是未盡的笑意與深沉的溫柔,“我只是……不想再錯過欣賞‘飛天’最美的時刻。無論是在舞臺上,還是隻為我一個人。”
劉小莉心中最後一絲猶疑也煙消雲散,只剩滿心的甜膩與歸屬感。
她嗅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卻滿是歡喜和一絲撒嬌:“沈先生……您太壞了……”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緊繃的弦上。
沈易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將她更密實地擁在懷裡。
然後,他低下頭,貼近她燒紅的耳廓,氣息灼熱,帶著一絲戲謔與不容置疑的強勢,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
“這就叫壞了?”
“接下來……”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火星,烙進她的耳膜與心尖,“讓你看看,甚麼叫‘壞’。”
話音未落,劉小莉只覺身體一輕,便被沈易穩穩打橫抱起。
天旋地轉間,她下意識地摟緊他的脖頸,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破膛而出,混合著驚慌、羞怯。
“沈先生!別……”
她微弱地抗議,身體卻誠實而柔軟地依偎在他懷裡。
沈易抱著她,步伐穩健地離開了海風輕拂的露臺,穿過燈光昏暖的廊廳,徑直走向別墅內裡那間寬敞的主臥室。
門被他的腳尖輕輕踢開,又無聲合攏。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曖昧朦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與隱約的海浪聲。
空氣裡瀰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清冽好聞的氣息。
沈易將她輕柔地放在柔軟寬大的床墊中央,床墊微微下陷。
劉小莉陷在柔軟的織物裡,仰視著他。
燈光在他身後,為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邊,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此刻正翻滾著她完全陌生的、赤裸裸的情慾與掌控力。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想要逃跑,身體卻彷彿被釘住,被那目光牢牢鎖住,動彈不得。血液在耳中轟鳴,臉頰燙得嚇人。
“我……我該回去了……”她終於找回了聲音,細弱蚊蚋,眼神躲閃。
“回去?”沈易輕輕重複,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溫柔弧度。
他低下頭,這一次,吻直接落在了她的脖頸。
劉小莉試圖偏頭躲開,卻被他一隻手輕易地固定住下巴。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呼吸被他奪走,身體在他手下軟化成水。
那點微弱的“抗拒”,更多是出於少女本能的羞怯和對未知的恐懼。
衣衫不知何時被褪去,微涼的空氣引起她一陣瑟縮,隨即被他更火熱的身軀覆蓋。
良久,沈易撐起身,看著她的臉,眼神深邃。他伸手,拂開她汗溼粘在額角的髮絲,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這才算‘壞’。”他低聲說。
劉小莉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只能睜開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最初的驚慌已經褪去,剩下的是疲倦、一絲殘留的羞赧,以及一種奇異的、塵埃落定般的歸屬感。
她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了,給了這個她仰望、傾慕、甚至帶著幾分畏懼的男人。
而他也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了接納與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