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風帶著鹹溼的涼意輕拂。
維港的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璀璨星河,卻遠不及頭頂這片天穹來得壯麗。
沈易那艘線條流暢的白色遊艇靜靜泊在遠離喧囂的海灣,甲板被精心佈置過:
一張小巧的圓桌,鋪著漿洗得雪白的亞麻桌布,兩把舒適的藤椅。
桌中央,一盞精緻的防風燭臺搖曳著昏黃溫暖的光芒,映照著水晶杯中深紅色的酒液,如同凝固的寶石。
幾碟精緻的餐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沈易親自為林清霞拉開椅子。
她坐下,海風撩起她鬢邊的髮絲,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她身上,為她清冷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燭光對面沈易那張在明暗交錯中更顯稜角分明的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她端起酒杯,目光望向遠處熟悉的港灣夜景,聲音帶著懷念:
“沒想到,你會帶我來這裡……這讓我想起了,我們最初在船上的時候。”
那時的海風,似乎也是這般溫柔;那時的星光,或許也曾如此璀璨。
只是人心,已歷經了幾番波折。
“還記得嗎?”沈易在她對面坐下,低沉的聲音在靜謐的海上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第一次帶你出海。”
林清霞的目光從波光粼粼的海面收回,落在沈易被燭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上,輕輕點頭,唇角漾開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容:“記得。那時……很不一樣。”
她指的是心境,那時的她,還未曾經歷後來的逃離與掙扎,心緒更單純。
“是不一樣。”沈易端起酒杯,深邃的目光透過搖曳的燭火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入心底。
“那時的我,或許還不懂甚麼是真正的珍寶,不懂如何去守護一份來之不易的心意。”
他抿了一口酒,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聲音也愈發醇厚。
他唇角微揚,低沉的聲音混著海浪的輕響,格外惑人:
“有些地方,因為有了特別的回憶,才顯得獨一無二。
就像有些人,無論經歷過甚麼,在心裡留下的印記,永遠無法磨滅。
清霞,這些日子,失去你,是我最大的痛。這份痛,讓我真正看清了自己,看清了甚麼是不能失去的。”
林清霞的心絃被輕輕撥動。
她端起酒杯,指尖微涼,酒液的溫熱透過杯壁傳來。
“我知道,我無法給你一個世俗意義上完美的愛情,無法像小說裡那樣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易的聲音坦誠,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但我沈易,今生能得你林清霞傾心,是我最大的幸運,也是上天對我最大的眷顧。”
他放下酒杯,燭光在他眼中跳躍,如同最熾熱的誓言。
“我無法給你全部,但我願意用我的餘生、用我擁有的一切力量,去維護我們之間的這份情意。
我會為你築起最堅固的壁壘,讓你在香江這片土地上,永遠不必再擔心無人可依,無處可去。這裡,永遠是你的港灣。”
這番情話,並非少年人衝動的誓言,而是一個深諳世故、手握權柄的男人,在權衡一切後,所能給出的、最接近承諾的告白。
它不完美,卻因真實而顯得分量千鈞。
這情話,如同最醇美的酒,混合著海風、月光和燭火的暖意,一點點滲入林清霞的心房。
那些曾經的委屈、掙扎、不甘和防備,在這片浩瀚星空下,在這份帶著缺憾卻無比真實的承諾面前,似乎變得渺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混雜著佔有慾和某種深沉情愫的光芒。
星光落在他肩頭,海濤輕輕拍打著船舷,恍然間,時光彷彿真的倒流,回到了最初心動的那一刻。
林清霞的眼中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被理解的觸動和深沉的感慨。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釋然和一絲認命的溫柔:
“沈易,你知道嗎?人生在世,能得一知己,已是莫大的福分。
若這知己,恰好又是兩情相悅之人,那更是難上加難,如同大海撈針。”
她頓了頓,聲音輕緩卻清晰,“我知你花心,知你身邊永遠不會只有我一人。
這或許是我林清霞此生最大的遺憾和不甘……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地迎向他,“我亦不願辜負自己的心。
它告訴我,此刻,在你身邊,接受這份不完美卻真實的情意,是我內心最真實的選擇。”
燭火在她眼中跳躍,映照出那份屬於她的驕傲與清醒:
“也許日後,我會後悔今日的決定,會嘲笑自己此刻的軟弱。
但至少此刻,我順應了自己的心意。這…就夠了。”
她的話語,如同最坦蕩的告白,也如同最無奈的妥協,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沈易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站起身,繞過小小的圓桌,走到林清霞面前。
海風吹動他的衣角,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月光和燭火的暖光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雙臂,以一種不容抗拒卻帶著無限珍惜的姿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林清霞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放鬆下來,順從地依偎進他寬闊而溫暖的胸膛。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混合著雪茄、海風和高階古龍水的味道。
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與遠處傳來的、若有似無的濤聲交織在一起。
頭頂,是浩瀚無垠的璀璨星河,億萬顆星辰無聲閃爍,見證著這艘孤舟上兩個複雜靈魂的再次靠近。
腳下,是深沉靜謐的大海,承載著過往的風雨,也托起了此刻的溫存。
濤聲依舊,星輝如昨。
這一刻,時光彷彿倒流,恍然間,又回到了當初兩人初識不久,拋開一切煩憂,只在海上隨風飄蕩、眼中唯有彼此的那些瞬間。
只是,這一次,擁抱裡多了歷經世事的滄桑,和一份明知前路未必平坦,卻依然選擇攜手同行的決然。
月光流淌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很長很長,最終融為一體,分不清彼此。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響起:【林清霞好感度+12,當前好感度95;依賴度+25,當前依賴度87;服從度+20,當前服從度91。】
【成功達成‘築巢引鳳’隱性成就:於具有特殊意義的地點,利用環境、情感攻勢與心理博弈,徹底穩固關鍵目標人物的關係,使其在情感與理智上均完成最終歸屬。】
【獎勵積分點。】
【當前積分點。】
……
第二天,沈易來到公司。
他按下內部通訊鍵:“展博,過來。”
陳展博幾乎是小跑著進入總裁辦公室,西裝筆挺,眼神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老闆!”
“嗯。”沈易沒有廢話,直接下達指令,“兩個月前佈局的恆指多單,現在可以收官了。
時機到了,全數回籠資金,利潤落袋為安。動作要快,也要穩。”
“明白!”陳展博眼中精光爆閃,彷彿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老闆放心,我這就去操作,保證乾淨利落!”
他鬥志昂揚,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去指揮他的金融團隊執行這關鍵的收割行動。
沈易隨即拿起專線電話,撥通了匯豐大班沈壁的私人號碼:
“沈大班,早。黃金期貨那邊,我們也可以開始收割了。按之前議定的方案,逐步回籠資金。”
電話那頭傳來沈弼沉穩的回應:“收到,沈生。我這邊立刻安排操作。”
兩人簡短交流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兩處金融戰場同時進入收割季,龐大的現金流即將回流易輝這艘巨輪。
處理完金融事務,沈易帶著助理黎燕姍和秘書藍潔英,來到易輝科技研發中心。
這裡聚集了集團最尖端的科研力量。
他首先視察了移動通訊專案組。
工程師們正在除錯新一代原型機,體積比市面上的“大哥大”縮小了不少。
沈易拿起樣機,仔細掂量、檢視按鍵佈局和螢幕顯示效果,對工程師指出:
“天線內建的穩定性是關鍵,還有電池續航,必須再最佳化。使用者握持的舒適度也要考慮進去。”
接著是行動式攝像機專案。
看到更輕巧、畫質更清晰的第二代樣機,沈易點頭表示肯定,並強調:
“目標很明確,比索尼更小、更輕、更便宜!聚焦家庭使用者市場,操作一定要傻瓜化。”
最後是充滿未來感的機器人實驗室。
看到笨拙行走的工業臂原型和還在概念階段的清掃機器人模型,沈易沒有過多苛責,只是對專案負責人說:
“技術積累很重要,但也要有明確的市場導向。
工業臂的精度和可靠性是首要目標,家用服務型可以慢一點,但概念要新穎。
資金會持續投入,但我要看到階段性成果。”
回到總裁辦公室已是午後。
簡單用過工作餐,沈易召見了華人影視的關三和華人日報的王商。
“關叔,”沈易靠在寬大的皮椅上,率先開口,“《蜀山》和《傾城之戀》的後期進度如何?”
關三彙報:“《蜀山》特效合成進入最後攻堅,預計下月底能完成全部後期。
《傾城之戀》剪輯接近尾聲,配樂在進行中,檔期安排在聖誕檔。
《鬼打鬼》系列新片、《最佳拍檔》等影片,按照計劃,下月初就能鋪開上映。”
“嗯,”沈易點頭,“《鬼打鬼》那幾部片子,檔期要錯開,形成持續熱度。
另外,我們影片和歌曲在海外的發行,尤其是東南亞和日韓市場,資料我要每週一看。”
關三接話:“東南亞、南灣市場我們自有渠道鋪得很開,反響熱烈。
日韓市場透過代理商也開啟了局面。
歐美方面,功夫片和洪金保的喜劇有固定受眾,但文藝片如《傾城之戀》還需加強推廣。”
沈易沉吟點頭:“關於日韓方面的市場,我覺得有必要去一趟,仔細考察,等下個月,時間方便,我就去一趟。”
關三點頭,猶豫了一下,又提及:“沈生,這兩天有幾份小報捕風捉影,登了些您和林小姐的…舊聞新炒。您看?”
沈易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
“只要不是太過分,由他們去。蒼蠅嗡嗡叫罷了。
不過,挑幾個跳得最歡、影響最壞的小報,適時敲打一下,或者…看看有沒有機會收編進來,變成我們自己的發聲筒。”
關三心領神會:“明白,我會把握好分寸。”
沈易又將話題轉向與大陸的合作:“央視那邊,四大名著和魯迅先生的影視化專案,籌備到哪一步了?”
關三回道:“央視那邊溝通很順暢。四大名著改編是個浩大工程,他們還在前期籌備,說不急。
目前重點是魯迅先生的作品影視化。
大陸方面已經組建了核心團隊,導演和主要演員都在遴選,劇本也由他們指定的編劇組在打磨了。”
沈易明確指示:“以大陸為主導,充分尊重他們的意見和文化背景。
我們提供資金保障和必要的技術支援,比如先進的拍攝裝置或者後期製作經驗。
劇本和演員方面,除非他們主動提出需要我們的建議或資源,否則不要過多幹預。做好服務和支援。”
“是,沈生。”
“還有藝人宣傳,”沈易繼續部署:
“周惠敏、李麗貞、葉子媚她們幾個新人勢頭不錯,但知名度還可以更高。
綜藝節目是快車道,多安排她們上無線和亞視的王牌綜藝。另外……”
他頓了頓,“內陸市場潛力巨大,可以開始嘗試為她們組織小規模的商演,探探路,積累經驗。”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具體的專案:
“讓黃百銘和王京把手上的事情排一排,儘快啟動《少女校園》第二季的劇本創作。
這一季要加入新面孔:王祖仙、方季唯、關智琳。角色設定要貼合她們各自的特點。”
沈易嘴角勾起一絲玩味,“還有,劇本里給我也安排個角色,戲份不用太重,但要有點意思。”
關三立刻將這條重點指令記下。
沈易這才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等候的王商:“王經理,魯迅先生的全集翻印進度如何?”
王商立刻回答:“老闆,翻印工作非常順利,第一批精裝版和平裝版都已上市,反響極佳!學界和普通讀者評價都很高。”
“很好。”沈易滿意地點點頭,“文化傳承的事情要持續做好。
另外,我那本《鬼吹燈》,國內熱度已經足夠,可以考慮向海外市場拓展了。
日文、英文、東南亞主要語種的翻譯工作,可以提上日程了。找最好的譯者,確保質量。”
“是,老闆!我立刻著手聯絡國際知名的翻譯家和出版社,啟動海外版權輸出計劃!”王商幹勁十足地應下。
辦公室內,沈易運籌帷幄,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
金融收割的巨網正在收緊,科技研發的引擎持續轟鳴,而龐大的文娛出版帝國,在他的排程下,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恰到好處。
……
處理完公司的公務,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沈易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讓司機驅車返回淺水灣一號。
車子駛入氣派的花園,停穩在主宅門前。
沈易剛下車,就聽到後院泳池方向傳來水花聲。
他信步穿過客廳,推開通往後院的玻璃門。
月色溶溶,泳池在燈光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
關智琳像一尾靈動的美人魚,正從池邊優雅地爬上來。
水珠順著她光滑緊緻的肌膚滾落,比基尼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拿起池邊躺椅上的浴巾,隨意裹在身上,抬眼看到站在門口的沈易,漂亮的臉上瞬間掛上了一層寒霜。
“喲,大忙人,你還知道回家啊?”關智琳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她一邊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長髮,一邊斜睨著沈易。
“前天說得可好聽了,說‘一定回來’,哄得我高興了半天,巴巴地等著。
結果呢?人影都沒一個!搞半天又被你騙了!”
她走近幾步,身上帶著池水的涼氣和沐浴露的香氣,眼神銳利得像小刀子:
“說!你這兩天上哪兒風流快活去了?是不是那個新來的小秘書,藍潔英?被你嚯嚯到手了,捨不得放人回來?”
沈易看著她這副醋意橫飛、嬌蠻質問的模樣,非但不惱,眼底反而掠過一絲興味。
他走上前,無視她微微閃避的動作,一手攬住她裹著浴巾的纖細腰肢,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在她光潔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嘖,”他低笑一聲,帶著點寵溺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手指輕輕拍了拍她氣鼓鼓的臉頰。
“小野貓,爪子這麼利?我這不是回來看你了嗎?看看這泳姿,多漂亮。”
關智琳被他這親暱又強勢的動作弄得一愣,臉上那層冰霜裂開一絲縫隙,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少來這套!花言巧語!你還沒回答我呢,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沈易沒有直接回答,目光掃過客廳,似乎尋找著甚麼,隨口問道:“處紅呢?她今天沒過來?”
關智琳撇了撇嘴:“鍾小姐?她回自己的公寓去了。人家哪像我這麼傻,真在這兒等你這個大忙人。”
沈易瞭然地點點頭,他攬著關智琳往屋裡走:“行了,別泡在冷水裡了,當心著涼。去換身衣服,陪我喝點東西。”
關智琳被他半推半就地帶著走,嘴上雖然還在小聲嘟囔著“騙子”、“花心大蘿蔔”,但身體卻順從地依偎著他。
她知道沈易的脾氣,點到為止的醋意是情趣,過分糾纏只會惹他厭煩。
只是心裡那點被他放鴿子、又被林清霞“疑似複合”訊息刺激到的不爽,依舊盤桓不去。
她暗暗咬牙,想著明天一定要去打探清楚,這兩天他到底和誰在一起。
……
翌日,易輝集團辦公室。
陳展博步履生風地走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他將一份精簡的報告放在沈易寬大的辦公桌上,聲音清晰而有力:
“沈生,恆生指數多頭倉位已按您的指令,全部平穩平倉。
本次操作,扣除所有交易成本及資金佔用費用後,淨收益三億六千九百七十二萬港幣,資金已全部回籠至集團主賬戶。”
幾乎在陳展博話音落下的同時,沈易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也同步響起,冰冷而精確:
【黃金期貨投資組合收割完成。總收益:兩億三千二百八十一萬港幣。】
一日之內,近六億港幣的鉅額利潤,如同無聲的洪流,悄然匯入沈易的商業帝國。
這不僅僅是數字的增長,更是資本意志的完美體現。
沈易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一點,算是認可。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份詳細的報告,目光已然投向更遠處。
“做得不錯。”他語氣平淡,隨即心念微動,再次溝通了系統。
瞬息之間,一套基於未來金融資料推演出的全新操作策略,已瞭然於胸。
他拿起鋼筆,在一張便籤上流暢地寫下幾行關鍵指令和幾個特定的交易標的,遞給陳展博,聲音沉穩不容置疑:
“這是下一階段的策略。初始資金,兩個億。方向和節奏按上面的來,具體細節你把握。”
陳展博雙手接過那張看似輕飄飄、卻價值億萬的紙條,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專注,如同獵鷹鎖定了新的目標。
他沒有多問一句,只是重重一點頭:
“明白,沈生!我立刻去部署!”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只有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喧囂隱約傳來。
沈易靠回椅背,剛剛完成一次完美的資本收割,又旋即佈下新的棋局,一切盡在掌控。
然而,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多久,便被幾聲清脆的敲門聲打破。
“進。”沈易抬眼,有些意外地看到推門而入的竟是莉莉安·羅斯柴爾德。
她今日換了一身幹練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裝,妝容精緻,金色的捲髮一絲不苟,彷彿前天在片場休息室裡的挫敗與失態從未發生。
只是,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深處,銳利與算計比以往更盛。
她手中拿著一份裝幀精美的牛皮紙檔案袋,步履從容地走到沈易辦公桌前,臉上掛著一抹公式化卻暗藏鋒芒的笑容。
“沈,希望沒有打擾到你處理‘要事’。”
她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陳展博剛剛離開的方向,隨即優雅地將檔案袋放在沈易面前的桌上,發出輕微的“叩”聲。
“莉莉安小姐大駕光臨,想必不是來關心我司的日常運營吧?”
沈易身體未動,只是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檔案袋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當然不是。”莉莉安微微一笑,自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
“我帶來了一份,我認為你會非常感興趣的‘禮物’,或者說,一個提議。”
她伸出塗著蔻丹的纖長手指,輕輕將檔案袋推向沈易。
“關於我們家族與易輝未來的合作可能,我準備了一份初步的可行性研究與發展規劃。我認為,是時候和你正式探討一下了。”
她沒有詢問,而是直接宣告了議程。
這份姿態,讓沈易從檔案中抬起了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審慎。
“玩弄感情和女明星,是那些普通億萬富翁的消遣。”
莉莉安開門見山,目光平視著沈易,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但打造一個足以載入商業史冊,甚至能影響行業格局的帝國,是像你和我這種人,與生俱來的使命,也是無法推卸的誘惑。”
她微微傾身,指尖點在那份黑色檔案上。
“我認為,是時候停止那些無謂的情感遊戲,認真討論一下未來了。
你,和我,我們聯手,十年之內,足以重新劃定亞太地區,乃至全球的科技與娛樂版圖。
這份藍圖,就是我的誠意,也是我眼中,我們之間唯一值得討論的話題。”
這不再是針對他身邊女人的小打小鬧,而是直接亮出了羅斯柴爾德家族在商業上的雄厚實力,試圖用巨大的利益和更廣闊的舞臺,將他從香江這個“舒適區”裡牽引出來,納入她所能影響的範疇。
這一招,比之前所有的離間和挑撥,都更加直接,也更具分量。
莉莉安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易,等待著他的回應。
她相信,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沒有人能夠輕易說不,尤其是沈易這樣野心勃勃的男人。
沈易他沒有去看那份檔案,而是深深地看向莉莉安。
他看到了她眼中不再是征服的火焰,而是對權力的渴望。
他伸手,翻開了那份檔案的扉頁。
《關於成立“羅斯柴爾德-易輝環球控股集團”的戰略構想與實施路徑》——標題恢弘,氣勢逼人。
裡面詳細羅列了資源互補分析、市場吞併計劃、資本運作路徑,甚至包括了對潛在政商風險的評估與規避方案。
這不是一份商業計劃書,這是一份商業帝國構建宣言。
看著裡面精準的資料和宏大的構想,即便是沈易,內心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這份“禮物”,比任何鑽石、任何浪漫約會都要沉重千萬倍。
“很宏大的構想。”沈易合上檔案,語氣聽不出喜怒。
“羅斯柴爾德小姐的‘誠意’,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莉莉安嘴角終於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不是魅惑,而是屬於棋手找到對手的興奮。
“我對你和那些女演員、歌星的風流韻事沒有興趣,那太幼稚了。”
她直白得近乎殘忍,“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和你掌控的易輝帝國。
我們可以是伴侶,但前提是唯一且對等的戰略伴侶。”
她頓了頓,那雙藍色的眼眸裡,傲慢與自信如同實質。
“至於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她們甚至不配成為我們對話的議題。
你可以繼續你原有的生活方式,但我希望你明白,當我和你站在一起時,我們討論的是收購哪家公司,影響哪個行業,而不是哪個女人今晚會住在你的哪棟別墅裡。”
這番話,如同在她與沈易周圍畫下了一個無形的結界,將藍潔英、林清霞等人,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她們爭風吃醋;而在這個結界裡,莉莉安與沈易,談論的是江山社稷。
沈易聽著她慷慨激昂且自信的話語,心中暗想:
好一個莉莉安·羅斯柴爾德!
直接將競爭提升到了這個層面……用帝國藍圖來做聘禮嗎?真是大手筆。
她這是要讓我其他的關係,在對比之下自動變得無足輕重。
“那麼,沈,你的答案呢?”她問道,“是繼續沉浸在溫柔鄉里,做個富貴的太平紳士,還是……與我一起,去拿下眼前這片更廣闊的天地?”
她將選擇權,以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擺在了沈易面前。
沈易看著眼前這份沉甸甸的“帝國藍圖”。
莉莉安的這一招,真正打在了他的七寸上——他骨子裡對權力和擴張的渴望,遠比他對美色的貪戀更為強烈。
但他並不傻,已經跟羅斯柴爾德家族敲定兩個合作專案了,繼續深入合作,就是與虎謀皮,羅斯柴爾德家族明顯是想進一步控制他。
只是,雅各布還沒有進一步動作,他這個侄女兒就先提出來了這個提議。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
“莉莉安,這份‘藍圖’,很宏偉,很羅斯柴爾德。
它完美地展現了你們家族慣用的思維——透過資本和架構,去掌控和定義一切。”
他話裡的意味讓莉莉安微微蹙眉。
沈易用指尖將它輕輕推回桌子中央。
“但是,你犯了一個錯誤。你試圖用一個‘新帝國’的幻影,來讓我放棄我已經握在手中的權杖。
我與雅各布先生的合作,地產與科技,架構清晰,權責分明。”
“在這個時候,再成立一個所謂的‘控股集團’,除了將我的權力和利潤複雜化、分散化,引入不必要的掣肘之外,對我而言,有甚麼實質性的好處?
難道羅斯柴爾德的名字,已經需要依靠重複且低效的架構來彰顯價值了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精準地潑在了莉莉安宏大的計劃上。
他直接點破了這個提案的核心——對羅斯柴爾德有利,但對他沈易,是權力的稀釋和利益的讓渡。
“莉莉安,你的算盤打得太精了。我沈易能走到今天,不是靠給人當副手。”
莉莉安她試圖爭辯:“沈,你低估了整合後能帶來的協同效應和全球影響力……”
“不,我看到了。”沈易打斷她,“但我更看到了控制權的喪失和決策鏈條的拉長。
這不是合作,這是收編。而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收編。”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而富有侵略性。
“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們沒有合作的空間。
你的價值,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價值,在於你們遍佈全球的網路、深厚的政商資源和低成本的龐大資本。”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態從容,彷彿剛才的凌厲只是幻覺。
“所以,我的提議是:專案制合作,資源置換。”
“易輝未來在北美或歐洲的擴張,遇到政策壁壘時,由你們家族負責疏通;
需要大規模、低息的投資時,你的家族基金可以作為優先合作伙伴;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收購案上,我們可以組成臨時的財團。”
沈易看著眼神變幻不定的莉莉安,給出了最後一擊:
“莉莉安,這才是真正的合作。
你想參與我的遊戲,可以,但必須遵守我的規則。
想用一份文案就來當我帝國的聯合創始人?”
“你還不夠格。先證明你能為我解決真正的麻煩,再來跟我談更宏大的構想。”
這一刻,攻守徹底易形。
沈易不僅拒絕了陷阱,反而為莉莉安設定了一個“求職”般的門檻。
他將自己放在了考核官的位置上,而將野心勃勃的羅斯柴爾德千金,放在了需要“證明自己價值”的申請者位置上。
莉莉安的臉色微變,她所有的精心佈局,都被沈易以絕對的實力和清晰的邏輯徹底瓦解。
她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對權力本質有著清醒認知,且絕不接受任何形式捆綁的人。
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強烈的、扭曲的征服欲也隨之升騰——
只有征服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莉莉安·羅斯柴爾德!
莉莉安帶著她那看似誘人實則暗藏玄機的合作方案離開了辦公室,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昂貴又具侵略性的香水味。
沈易揉了揉眉心,這個羅斯柴爾德家的女人,像一隻優雅卻難纏的獵豹……
不斷在他周圍逡巡,用各種方式試探、挑釁,試圖找到他的弱點,或者將他逼入她的規則之中。
“真是個麻煩精……”
他正思索著該如何徹底讓莉莉安知難而退,或者將她這不受控的因素納入可控範圍時,桌角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裡立刻傳來江磊的聲音,背景似乎還有些嘈雜:
“沈生,抱歉打擾您!我們這邊遇到麻煩了!”
“說。”沈易的聲音瞬間沉靜下來,所有關於莉莉安的思緒被瞬間拋開。
“是我們派駐九龍城寨周邊那幾個新接手堂口的人!”
江磊語速加快,“按照您的吩咐和李處的支援,我們的人剛進去接手秩序維護,還沒站穩腳跟,就有一夥不明身份的人來砸場子!
不是原來三河會的殘餘,是生面孔,下手狠,裝備也好,像是有備而來!”
江磊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對方放話說,讓我們滾出九龍,不然下次就不是見血這麼簡單了!
沈生,我看這事不簡單,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沈易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麻煩果然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精準地打在了他剛剛接手的、尚未穩固的軟肋上。
這絕不是甚麼偶然的江湖衝突。是陳泰殘黨的反撲?
還是……有其他藏在暗處的對手,趁著他與莉莉安周旋、警方注意力轉移的空檔,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試探他的底線,想把他伸向九龍的手斬斷?
無論是哪種,這都是一次不容忽視的挑釁。
他沈易的地盤,不是誰都能來踩一腳的。
“知道了。”沈易的聲音冷冽,聽不出絲毫慌亂,“穩住現場,優先保證我們的人安全,控制事態,不要再擴大沖突。我馬上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