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我也忘了，只知道每隔一段時間聯盟就會送來一張，說是每張卡里的錢不會低於一百萬。”
娜姿看著林軒。
一百萬……
林軒踉蹌著後退兩步，眼神空洞，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百萬……百萬……”
那點靠著一場場對戰、拼死拼活攢下的家底，在這滿滿一盒黑卡面前，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碎了。
碎得連渣都不剩。
“皮卡……丘……”
肩上的皮卡丘也徹底蔫了，兩隻前爪捂著胸口，小臉煞白，一副心梗隨時要發作的模樣。它耷拉著耳朵，默默地把臉埋進林軒的脖頸，小嘴撇成一個委屈至極的弧度，不想再看那個刺眼的木盒一眼。
輸了，輸得太徹底了。
“怎麼了？這些不夠嗎？”
看著失魂落魄的一人一寵，娜姿的藍色眼眸裡寫滿困惑。
“不是不是！是太多了，根本要不完！”葉子連忙擺手解釋，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他們只是……嗯，一時有點接受不了。”
她清楚林軒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每一分錢都代表著汗水和傷疤。現在突然冒出個隨手就能掏出上億資產的“大小姐”，這衝擊力確實太大了點。
“這樣啊，”娜姿似乎理解了，她看著神遊天外的林軒，又補了一句：“那你要的話，我給你一些吧。”
嗯？
此話一出，林軒和皮卡丘同時觸電般抬起頭，兩雙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嗖！
一道殘影閃過。
上一秒還在失魂落魄的林軒，下一秒已經瞬移般出現在娜姿面前，那速度快得讓娜姿的超能力感知都慢了半拍。
“真的？”林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皮卡丘更是直接從他肩上跳下來，兩隻小爪子扒著娜姿的腿，仰著小臉，眼睛瞪得溜圓，瘋狂點頭。
娜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
她明明感知到林軒身上沒有任何特殊能量，無非是生命力旺盛得過分，可剛才那是甚麼速度？
“對、對啊……”娜姿下意識地點頭，將手裡的紫檀木盒緩緩推到林軒面前：“你要多少，自己拿。”
盒子被推到眼前。
那上百張泛著幽光的黑卡，彷彿擁有無窮的魔力。
林軒和皮卡丘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皮卡！皮卡皮卡丘！”
快拿！快拿啊！拿了我們就能買果汁！還有永遠吃不完的頂級能量方塊！
皮卡丘扯著林軒的褲腿，激動得小短腿都在發抖。
“別激動，別激動，我知道！”
林軒搓著手，雙眼放光，那架勢活像餓了三天的餓狼看見烤全羊。
一旁的葉子看不下去了，默默地捂住臉。
真是沒眼看。
接著在葉子和娜姿錯愕的目光中，林軒顫抖著伸出手，就要觸碰到最上面那張卡片。
就在這時，林軒即將碰到的手猛地一收，在半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他臉上的貪婪和激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讓葉子無比熟悉戲謔又帶點得意的壞笑。
“怎麼樣？”他衝著兩個女孩挑了挑眉：“我倆的表演，還行吧？”
“皮卡！”
皮卡丘也瞬間收斂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小爪子往腰上一叉，胸脯挺得高高的，得意洋洋地叫了一聲，彷彿在說：開玩笑，我們是那種鼠嗎？
葉子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明白過來，又好氣又好笑地捂住臉。
這兩個活寶。
林軒擺擺手，隨手從那滿是黑卡的盒子裡抽出一張，在娜姿面前晃了晃。
“好了好了，不鬧了，說正事。雖然我也想表現得大方一點，但你也看到了，我只是個普通訓練家，這卡我就先借走了，買完東西再還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的錢，都要留著給皮卡丘它們買頂級能量方塊的。”
“皮卡丘！”皮卡丘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一臉“這才是正事”的表情。
娜姿看著他，似乎並不在意這張卡，只是輕輕一揮手，那個貴重的紫檀木盒便憑空消失。
她整個人飄在半空，跟在林軒和葉子身後，一起走出這間昏暗的道館。
當三人一寵的身影出現在道館門口時，街道以他們為中心，詭異地安靜下去。
一個追著氣球跑的小孩“哇”的一聲哭出來，被他媽媽死死捂住嘴拖到一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飄浮在半空的少女身上，那不是敬畏，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葉子被這股沉重的氣氛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她不自覺地向林軒身邊靠了靠，小聲對娜姿說道：“娜姿館主，你別往心裡去，他們只是……一時還適應不了，我相信他們還是很尊重你的。”
“為甚麼要往心裡去？”
娜姿歪著頭，清澈的藍色眼眸裡露出疑惑，她看著那些躲閃、畏懼的面孔說道：“我和他們又不是一路人，我為甚麼要在意他們的感受？”
她的聲音傳進林軒和葉子的耳朵裡。
林軒前進的腳步猛地一頓，他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看來要改變娜姿，不是教她怎麼買東西，怎麼扎帳篷，而是要從最根本的地方，一點點把她從那個冰冷孤寂的世界裡拉出來。
“走吧，去百貨大樓。”林軒壓下心頭的思緒，帶頭朝著市中心最高的建築走去。
百貨大樓門口，感應門自動滑開，門口的保安一看到娜姿，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到地上去。
大廳裡的人群更是“轟”的一聲炸開，像見了鬼一樣朝兩邊退散，硬生生給他們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儘量挑快點。”林軒對這場景已經麻木了，他指了指樓上的方向：“葉子，你帶她去二樓買衣服和日用品。我去四樓買揹包和野外道具，一小時後在這裡集合。”
“放心放心，很快的！”葉子連連擺手，拉著娜姿的衣袖就準備往電梯走。
然而娜姿卻忽然停下腳步，她飄在半空，側過頭，那雙毫無波瀾的藍色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女裝店裡的一具塑膠模特。
模特身上穿著一條華麗的公主裙，姿態優雅。
在林軒和葉子疑惑的注視下，娜姿忽然扭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軒問道：
“那個，可以把她變回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