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
林軒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雙手在身前瘋狂擺動,那架勢,生怕說慢半秒,娜姿就把她那箱“不好看”的人偶給召喚出來。
“你那些寶貝……呃,人偶,在旅行中派不上任何用場。”
葉子在一旁猛點頭,抓著林軒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
娜姿歪著腦袋,藍色的眸子裡滿是困惑:“為甚麼呢?晚上無聊的時候,它們可以陪我們聊天啊。”
此言一出,林軒和葉子的臉色瞬間一抽,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
和人偶聊天?還是晚上?
別再說了大姐,這聽起來比紫苑鎮的幽靈塔還恐怖啊。
“不不不,我們不需要那些東西。”林軒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從背後解下自己的旅行包,在娜姿面前晃了晃。
“你看,旅行只需要一個這樣的揹包,在裡面放入換洗衣物、帳篷、睡袋之類的必需品就行。”
“揹著?”娜姿的視線落在那個揹包上,眉頭微微蹙起:“不累嗎?而且,東西的話,我打個響指不就有了?我們為甚麼要睡在野外?想去下一個城鎮,我直接用瞬間移動帶你們過去不就好了?”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讓林軒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著娜姿那理所當然的表情,一股難以言喻的羨慕嫉妒恨湧上心頭。
萬惡的超能力,這該死的天賦,他也好想要啊。
就在他內心瘋狂吐槽的時候,一道清脆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你沒有這個能力哦。”娜姿看著林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林軒的表情瞬間僵住,他忘了這傢伙會讀心術!
“咳!”他重重地咳嗽一聲,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隨即臉色一正盯著娜姿。
“娜姿,問你個正事,你的讀心術,能自由控制開啟和關閉嗎?”
“可以。”娜姿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甚麼忽然這麼嚴肅。
“那好。”林軒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從現在開始,在我們一起旅行的期間,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再隨便探查別人的心思!”
他肩上的皮卡丘也配合地叉起腰,對著娜姿“皮卡”一聲,表示嚴重贊同。
“為甚麼?”娜姿更困惑了。
對她而言,感知別人的情緒和思想,就像普通人呼吸空氣、用眼睛看東西一樣,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不為甚麼,這是規矩!是底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有不想被別人知道的想法。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那我們的旅行就此作罷!”
他必須把這個最危險的苗頭掐死在搖籃裡。
帶一個行走的核彈已經夠要命了,要是這個核彈還帶實時監控和思想竊聽功能,那他以後連在心裡罵句“臥槽”都得提心吊膽。
娜姿愣住了。
她看著林軒那張無比認真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的葉子。
隱私……規矩……
這些詞彙對她來說,是如此的陌生。
在她的世界裡,一切都是透明的,強弱分明,不存在需要隱藏的東西。
見她不說話,林軒的心沉了下去,正準備再說些甚麼。
娜姿卻忽然點點頭,語氣裡帶著自己沒察覺的妥協。
“我儘量。”
聽到這三個字,林軒高懸的心總算落回原位,長長地鬆了口氣。
還好,能溝通。
他自己倒無所謂,被讀了也就讀了。
可要是以後遇到小茂、小智,甚至聯盟的其他人,娜姿一個不高興把人家心裡的那點小九九全給抖出來,那場面……
光是想想,林軒就感覺頭皮發麻。
“那接下來就該弄你的日用品了。”林軒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如果你沒有揹包這些,我們就去買。對了,你有錢嗎?”
他問得格外認真。
不是他小氣,培養一隻皮卡丘和那幾個嗷嗷待哺的傢伙,已經快把他的家底掏空了,實在是沒餘力再負擔一個“大小姐”的開銷。
“錢?”娜姿湛藍的眼眸裡寫滿茫然,這個詞彙顯然超出她的認知範圍。
“額……就是可以買東西,買吃的、用的。”林軒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又在跳了,他耐著性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色的聯盟卡,在娜姿面前晃了晃:“就是這種卡。”
說到這,他自己都有點小得意,忍不住挺起胸膛。
“我就是靠這個,才把皮卡丘和我的夥伴們培育得這麼強哦,厲害吧。”
“皮卡!”
肩上的皮卡丘心領神會,小爪子往腰上一叉,胸脯拍得邦邦響,一臉“沒錯,我每天的頂級方塊都是它換的”的驕傲表情。
普通的訓練家大多是白色綠色,銀白卡都只有少數精英才能擁有。而這張純黑色的卡,林軒自己都沒見過幾張。
這份獨一無二的優越感,讓他心裡舒坦了不少。
然而娜姿看著他手裡的卡片,又看看一臉得意的皮卡丘,歪著頭說道:
“這種卡,我有很多。”
林軒和皮卡丘臉上的得意表情,瞬間凝固。
一人一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三個問號。
她連錢是甚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有卡?還很多?
“真的哦,有很多。”
娜姿似乎是看出林軒的懷疑,小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道微弱的藍光閃過,一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紫檀木盒子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三人面前的地板上。
盒子自動彈開。
剎那間,林軒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滿滿一整盒,整整齊齊碼放得像是撲克牌一樣的……純黑色聯盟卡。
幽黑的卡面反射著道館內昏暗的燈光,每一張卡都散發著“我很貴”的氣息。
那數量,少說也有上百張。
“不……你……我……”
林軒張著嘴,感覺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轟得稀碎。他引以為傲的金錢,在這裡跟便利店的打折券一樣,被成捆地扔在盒子裡。
他甚至感覺心臟傳來一陣刺痛。
“皮……卡……”
皮卡丘的小爪子無力地垂下,整個鼠都蔫了,它默默地用小爪子捂住臉。
輸了,輸得太徹底了。
葉子也被這駭人聽聞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她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好半天才顫顫巍巍地小聲問道:
“那個……娜姿小姐,能問一下……這些卡里,每張……有多少錢嗎?”
娜姿聞言,從盒子裡隨意抽出一張,放在眼前端詳片刻,似乎在回憶甚麼。
然後她用一種十分困擾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