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萬……
這個數字在林軒腦海裡嗡嗡作響。
懷裡的皮卡丘猛地躥了起來，兩隻小爪子死死扒住他的衣領，毛茸茸的小臉都快懟到他臉上。
“皮卡！皮卡丘！”
發了！發了！買吃的！買好多好吃的。
“皮卡丘，穩住，別浪。”林軒強行按住激動的小傢伙，重重吐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有些飄。他看向還在跟鐵大叔吹鬍子瞪眼的老張，連忙開口。
“大叔，您看……這些小的，您也收嗎？”
老張一手推開還在擠他的鐵大叔，沒好氣地白了林軒一眼：“幾顆破爛玩意，自己找個店賣了，別在這礙事。”
“那個，我不是不想，主要是……”林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這賣的有點多，怕那些珠寶店的人會懷疑來路。”
“多？”老張彎腰嗤笑一聲：“能有多少？十顆頂天了，當我沒見過世……”
話音未落。
嘩啦啦——
一陣清脆又密集的碰撞聲響起，一大堆金燦燦的珍珠從樹果袋裡滾了出來，瞬間鋪滿攤位的一角，在燈籠下反射出晃眼的金光。
老張撿菸斗的動作僵在半空，獨眼盯著那堆珍珠，眼角微微抽搐。
三十幾顆？還他媽全是金色的？
“你小子……”老張的聲音有些發乾，指著那堆珍珠：“你這是……捅了大舌貝的窩了？”
“都是在蘇芳島的海灘上撿到的。”林軒笑呵呵地回答，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老張嘴角抽了抽，不再追問。他俯下身，拿起一顆仔細端詳，又拿起另一顆，動作從一開始的隨意變得專注起來。
半晌，他抬起頭，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三十三顆，成色都還行。大珍珠四十萬，這些小的算你三十三萬，一共七十三萬。一口價，賣不賣？”
林軒的大腦嗡的一聲。
七十三萬？
“賣！”林軒脫口而出，生怕對方反悔。這麼多珍珠，想一次性安全出手，除了眼前這位，常青市恐怕找不到第二家。
“好，你等著，我去拿聯盟卡。”老張站起身，深深看了林軒一眼，轉身朝身後的小屋走去。
“小子，你在這看看這些東西，說不定有你需要的。”鐵大叔笑眯眯地拍了拍林軒的肩膀說道：“我進去跟他嘮嘮嗑。”
說完，也樂呵呵地跟著進了屋。
巷子裡只剩下林軒和懷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花錢的皮卡丘。
林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攤位上那些散發著微光的奇特石頭上。
“你跟著進來幹嘛？”
老張走進身後的小屋，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我進來監督你，免得你這老傢伙剋扣孩子的錢。”鐵大叔毫不客氣地跟了進去，一屁股坐在張舊木椅上。
屋子不大，到處堆滿了稀奇古怪的零件和盒子。
“我剋扣他？”老張被氣笑了，他從一個上鎖的抽屜裡拿出一張黑色的聯盟卡，在鐵大叔眼前晃了晃：“我老張做生意，講的是信譽。”
“信譽？你那信譽剛剛差點就只值三十萬。”鐵大叔撇撇嘴，翹起二郎腿。
老張懶得跟他鬥嘴，只是哼了一聲。
“說真的，老張。”鐵大叔收起玩笑的神色，身體微微前傾：“這小子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老張眼皮一抬：“運氣不錯的小鬼罷了，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只是運氣？”鐵大叔笑了：“你也是老江湖了，該看得出，這小子不是池中物。”
“哦？”老張來了點興趣。
鐵大叔輕聲說道：“他剛從蘇芳島回來，在島上，幹翻了一整隊火箭隊的人。”
老張正在擦拭聯盟卡的手猛地一頓，他那隻獨眼瞬間眯起，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
“你說甚麼？”
“一整個小隊，十幾個人，幾十只寶可夢。”鐵大叔一字一頓地說道：“被他一個人，帶著一隻皮卡丘和一隻剛收服的比比鳥，全給撂那了。”
老張沉默不語，獨眼死死盯著鐵大叔，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偽。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那夥人……也去蘇芳島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老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將聯盟卡往桌上一拍，在屋裡踱了兩步。
鐵大叔看著他的反應，知道火候到了，慢悠悠地丟擲真正的目的。
“你家那寶貝孫女，明年不是也要出發旅行了嗎？”
老張的腳步一頓。
“就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你真放心讓她一個人出去闖？”鐵大叔循循善誘：“現在的世道可不太平，有個知根知底，實力又過硬的同伴照應著，總歸是好事。”
“你……”老張猛地轉身，指著鐵大叔的鼻子：“我算是看明白了，鐵頭你個老王八蛋，你這是在給我孫女拉皮條。”
“拉你個頭！”鐵大叔眼睛一瞪，瞬間變臉，一臉的痛心疾首：“我是怕你孫女哪天被人賣了，你還樂呵呵地在旁邊幫人數錢。你以為人人都有這小子的本事和膽量？能在火箭隊手裡討到便宜？”
“我孫女用得著他照應？”老張吹鬍子瞪眼，嘴上強硬，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一提到孫女，他就一個頭兩個大。那丫頭天賦是不錯，可性子太直，又有點理想主義，總覺得世界非黑即白，哪知道人心險惡。
“行了行了，當我沒說。”鐵大叔見狀，立刻擺出一副“好心當成驢肝肺”的表情，靠回椅子上：“反正我也只是隨口一提，能不能遇上，得看他們自己的緣分。”
他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掛著笑容。
“呵呵，緣分……”
老張罵罵咧咧地拿起桌上的聯盟卡，可眼神卻不斷飄向門外。
鐵頭這老傢伙雖然不是東西，但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
那小子……
老張捏著手裡的聯盟卡，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他拿著卡，轉身便朝屋外走去。
正在外面兩眼放光的盯著眼前道具的林軒聽到腳步聲，立馬回過神。
一抬頭，就看見老張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而他身後的鐵大叔，則是一臉藏不住的笑意，正衝著他擠眉弄眼。
林軒心裡咯噔一下，甚麼情況這是？
“小子，你的錢。”老張面無表情，從兜裡掏出一張通體漆黑的卡片，隨手拋了過來。
林軒手忙腳亂地接住。
卡片入手冰涼，質感非凡，正面只有一個簡約的聯盟標誌。
七十三萬聯盟幣……就在這張小小的卡片裡？
他捏著卡，感覺有些不真實，同時心裡也直打鼓。
這老張的表情，怎麼跟自己欠了他錢一樣？自己好像沒惹到他吧？這可是財神爺，以後還得指望他處理東西呢，可不能把關係搞僵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
“皮卡？”
皮卡丘那雙烏黑的大眼睛鎖定林軒手裡的黑色卡片。
“皮卡！皮卡丘！”
小傢伙兩隻前爪扒拉著林軒的衣服，小嘴裡發出一連串興奮的叫聲，彷彿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頂級能量方塊。
發了！我們發財了！
“噓，低調。”林軒哭笑不得拍拍它的小腦袋，但自己那顆狂跳的心臟怎麼也按不住。
“小子，”老張那帶著疤痕的臉轉向他，獨眼上下打量著：“你甚麼時候成為訓練家？”
嗯？
林軒一臉莫名其妙，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
不過他還是老實回答：“明年。”
“打算挑戰道館？還是當個飼育家？”老張繼續追問，語氣平淡。
聽到這話，林軒反而平靜下來。
他將那張價值千金的聯盟卡揣進兜裡。
隨後他抬起眼，迎上老張那隻銳利的獨眼，昏暗巷子裡的燈光在他瞳孔裡跳躍。
“呵呵。”
林軒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坦然。
“我要成為這個寶可夢世界的傳奇訓練家。”
鐵大叔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而老張，他的獨眼死死盯著林軒。
這小子，不是在說大話。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