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那副陰冷的表情瞬間僵住,小眼睛瞪得溜圓,
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後怕和“機會來了”的複雜情緒。
傻柱打傷了婁曉娥?還大出血?林動“很生氣”?
“林處長有甚麼命令?!”周雄畢竟是老成持重的副手,強壓著滔天怒火,厲聲問道,
目光如刀,射向被值班員拉著的閆解放。
閆解放被這屋裡四個煞氣騰騰的科長、大隊長嚇得腿都軟了,
但想起林動的囑託,還是強行挺直腰桿,用最快的語速,把林動的命令複述了一遍:
“林處長命令,調兵抓人!把四合院相關人等都控制起來!採集口供!還有……”
他特意看向許大茂,聲音帶著顫抖,但極其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林處長讓我,專門給許大茂許大隊長帶一句話——‘我很生氣,讓他看著辦!’”
“我很生氣,讓他看著辦。”這九個字,如同九道驚雷,狠狠劈在許大茂的頭頂!
也劈在了周雄三人的心上!
周雄、林武、趙四瞬間明白了林動的意思——這是要把處置傻柱、
以及相關人員的權力和方式,完全交給了許大茂!
而且,是帶著滔天怒火的、不加限制的“看著辦”!
這意味著,林動要的,不僅僅是將傻柱抓捕歸案,
而是要許大茂用最狠、最絕、最不留餘地的手段,讓傻柱,
以及可能牽扯到的其他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要藉此機會,徹底剷除這個禍害,也震懾所有可能對林動及其家人不利的人!
而許大茂,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一股難以形容的、
混合了狂喜、激動、恐懼和一種“奉旨殺人”般扭曲快意的熱血,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讓他渾身都微微戰慄起來!
林動把這句話,專門讓閆解放帶給他!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器重”!
也是何等沉重的、沾血的“機會”!
這是在告訴他,許大茂,你不是想立功嗎?不是想往上爬嗎?
現在,機會來了!替我出這口惡氣,用你最擅長、最狠辣的方式,
把傻柱,還有那些可能相關的雜碎,給我往死裡整!
整出花樣,整出水平,整到我滿意為止!
整好了,你就是我林動最鋒利的刀,最大的功臣!整不好,或者心慈手軟……
許大茂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
必須把事情辦得“漂亮”,辦得讓林動“解氣”!
這不僅僅是任務,是他向林動表忠心、展現能力、奠定地位的投名狀,
更是他未來前途的生死關!
電光石火間,無數陰毒狠辣的念頭在許大茂心中翻滾、成型。
他臉上那點震驚和呆滯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混合了興奮和殘忍的冷靜。
他猛地挺直腰板,對著周雄,用一種斬釘截鐵、充滿殺氣的語氣嘶聲道:
“周副處長!林處長有令,事態緊急!我建議,立刻行動!”
他看向周雄,語速飛快:“請周副處長立刻抽調二十名,不,三十名精幹弟兄,全副武裝,
由林科長或趙科長帶隊,立刻趕赴四合院,執行林處長抓捕命令!
將何雨柱(傻柱)立即抓捕!同時,將易中海、一大媽、何大清、何雨水等相關涉案人員,
全部控制,帶回處裡,分開看押,嚴加審訊!採集所有目擊者口供,固定現場證據!”
他頓了頓,眼中兇光畢露,補充道,聲音冰冷:
“何雨柱暴力襲擊保衛幹部家屬,致人重傷垂危,性質極其惡劣,形同敵特破壞!
我建議,抓捕時若遇反抗,可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當場擊斃!
帶回後,立即投入最嚴酷的審訊,所有刑罰,只要不立刻弄死,全給他上一遍!
務必要撬開他的嘴,挖出他背後是否有人指使,
是否與廠內某些敵對勢力,甚至敵特分子有勾結!這個罪名,必須給他坐實了!”
“敵特”!這兩個字從許大茂嘴裡吐出來,帶著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毒和決絕!
周雄、林武、趙四都是心中一凜,看向許大茂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凝重和一絲忌憚。
這許大茂,是真狠啊!這是要把傻柱往死路上逼,不僅要他的命,
還要讓他身敗名裂,遺臭萬年!甚至還想借此攀扯出更多的人!
但此刻,沒有人覺得許大茂狠毒,反而覺得,正該如此!
林動的愛人、未出世的孩子差點被傻柱打死,此仇不共戴天!
不用最狠的手段,如何平息處長的怒火?如何震懾宵小?
周雄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對林武下令:
“林武!你親自帶三十個人去!就按大茂說的辦!動作要快,手段要硬!出了事,我頂著!”
“是!”林武獰笑一聲,猛地敬禮,轉身就衝出了指揮室,去點兵了。
他早就看傻柱不順眼了,現在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趙四也躍躍欲試:“周副,那我……”
“你留下,協助大茂,加快對現有案犯的審訊,深挖楊衛國的罪證!兩邊都不能松!”周雄沉聲道。
“是!”許大茂則對周雄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驚魂未定的閆解放,
對他招了招手:“解放兄弟,辛苦你了。
過來,把現場的情況,再詳細跟我說說,尤其是傻柱動手前後的細節,
還有現場都有誰在場,說了甚麼,做了甚麼,越細越好。”
他要掌握最詳細的情況,才能更好地“看著辦”。
閆解放連忙點頭,走了過去。
就在許大茂拉著閆解放到旁邊低聲詢問細節,
周雄和趙四重新坐下,臉色陰沉地商議後續時,指揮室裡的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周雄抓起電話:“喂?保衛處!”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是派往四合院先一步瞭解情況的便衣
(之前監視易中海等人的)打回來的,確認了閆解放彙報的情況基本屬實,
傻柱確實重傷了婁曉娥,林動已送醫,
傻柱本人也被林動踹成重傷,奄奄一息,已被控制。
易中海等人也在現場,已被初步看管。詢問下一步指示。
周雄冷聲下令:“原地控制,等待林武帶大隊人馬趕到!
嚴禁任何人接觸傷者(傻柱)和涉案人員!保護好現場!”
結束通話電話,周雄臉色更加陰沉。
傻柱還沒死,但離死也不遠了。這倒是有點麻煩,
死了反倒乾淨,沒死……有些手段反而不好施展了。
不過,有許大茂在,想必他會有辦法,讓傻柱“該死的時候死”,或者“生不如死”。
許大茂顯然也聽到了電話內容,他眼中閃過一絲更加陰冷的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沒死?沒死更好。
死了,一了百了,雖然解氣,但不夠“精彩”。
活著,才能慢慢炮製,才能榨取出最大的“價值”,
才能更好地完成林處長“我很生氣”的指示。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傻柱在自己手下哀嚎求死、卻求死不得的慘狀,
也看到了自己拿著釘死傻柱“敵特”罪行的鐵證,向林動請功時,
林動那讚許甚至依賴的眼神……
就在保衛處這邊磨刀霍霍、殺氣騰騰地準備撲向四合院時,
紅星醫院婦產科的搶救室外,氣氛同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林動如同困獸,在搶救室門外狹窄的走廊裡來回踱步,
腳步又快又重,皮鞋底敲擊著水泥地面,發出“咔咔”的、令人心焦的聲響。
他身上的棉襖沾滿了塵土和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主要是婁曉娥的),
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汗漬和劇烈的情緒波動留下的潮紅,
但一雙眼睛卻赤紅得嚇人,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眼神裡充滿了焦慮、恐懼、無邊的怒火,
以及一種瀕臨爆發的、毀滅一切的殺意。
母親和林婷坐在走廊冰涼的長椅上,互相依偎著,臉上都掛著淚痕,
眼神空洞而恐懼,時不時抬頭望向那扇緊閉的、亮著“搶救中”紅燈的厚重木門。
閆解成則蹲在牆角,不敢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半小時,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搶救室的門終於“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了。
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神色疲憊但還算鎮定的中年女護士走了出來。
林動如同觸電般,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聲音嘶啞顫抖,充滿了急切的祈求:
“護士!我妻子怎麼樣?!孩子怎麼樣?!保住了嗎?!”
女護士摘下口罩,看著林動那副快要吃人的樣子,語氣還算平和,
但帶著職業性的冷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你是產婦的愛人林動同志吧?放心,經過搶救,產婦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