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猛地向上彈起,又被死死按下去,身體因為劇痛而瘋狂地痙攣、扭曲!
“一……”牆角,傳來易中海顫抖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他拿著筆,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劃了一筆,臉色慘白如鬼。
“聲音太小!沒聽見!”許大茂厲聲喝道。
“一!”易中海幾乎是嘶吼出來,眼淚也湧了出來。
“這才對嘛。”許大茂滿意地點點頭,再次掄起竹板。
“啪——!!!”
“啊——!!!”
“二!”
“啪——!!!”
“三!”
……
竹板抽打在肉體上的悶響,傻柱那一聲高過一聲、逐漸變得嘶啞破裂的慘叫,
易中海那顫抖、絕望、帶著哭腔的報數聲,在這間散發著惡臭和死亡氣息的小黑屋裡,交織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獄交響曲。
每一下抽打,傻柱的身體就劇烈地抽搐一下,棉襖很快就被抽破了,露出下面紅腫不堪、甚至開始滲出血絲的皮肉。
汗水、鼻涕、眼淚糊了他滿臉,他一開始還哀嚎、求饒,到後來,只剩下無意識的、野獸般的嗚咽和痛苦的抽氣。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神志漸漸模糊。
而易中海,每報一個數字,就像在自己的心臟上捅一刀。
他看著傻柱那悽慘無比的模樣,聽著那非人的慘叫,身體也如同篩糠般抖個不停。
他恨!恨林動的狠毒!恨許大茂的殘忍!但他更恨的,是傻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為甚麼要來?為甚麼要把他也拖進這無邊的地獄?
如果不是這個蠢貨跑來鬧,說了那些混賬話,許大茂怎麼會找到藉口下如此毒手?
他心中的怨毒和恐懼,如同毒草般瘋狂滋生,甚至超過了對林動的恨。
至少,林動對付他,是明刀明槍,是為了利益。而許大茂,這個小人,純粹是為了折磨而折磨,為了取樂而取樂!
看著他們痛苦,許大茂眼中那興奮、殘忍的光芒,讓他不寒而慄!
“八……九……十……”
當易中海用盡全身力氣,報出“十”這個數字時,傻柱已經如同一灘爛泥,癱在兩個保衛員手裡,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後背一片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許大茂也微微有些氣喘,額頭上見了汗,但臉上那殘忍而興奮的紅光,卻更加明顯。
他扔下沾了些許血絲的竹板,拿起旁邊那桶熱氣騰騰、鹹腥撲鼻的鹽水。
“好了,熱身結束。”許大茂獰笑著,對按住傻柱的保衛員示意,“把他按到牆邊,背對著我。”
保衛員會意,將幾乎昏厥的傻柱拖到牆邊,讓他背對著許大茂。
許大茂舀起一瓢滾燙的鹽水,對著傻柱那血肉模糊的後背,緩緩地、均勻地澆了下去——
“嗤——!!!”
滾燙的鹽水接觸到破損的皮肉,瞬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煎肉般的輕微聲響!
同時,一股更加濃郁的血腥味和鹹腥味瀰漫開來!
“啊——!!!”原本已經半昏迷的傻柱,如同被扔進油鍋的活蝦,
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淒厲到無法形容、幾乎不似人聲的尖厲慘嚎!
身體瘋狂地掙扎、扭動,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一種比竹板抽打痛苦十倍、百倍的、鑽心蝕骨般的劇痛!
彷彿有千萬只燒紅的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髓,撕咬他的神經!
慘叫只持續了短短几秒,傻柱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身體依舊在無意識地抽搐。
易中海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吐出的全是酸水和膽汁。他癱在牆角,面如金紙,眼神渙散,褲襠處傳來一陣溫熱——他失禁了。
極致的恐懼和眼前的慘狀,徹底擊垮了他最後一點精神和體面。
許大茂看著昏死的傻柱和失禁癱軟的易中海,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其實更多是興奮的汗水),
臉上露出一種滿足的、意猶未盡的神情。他咂了咂嘴,彷彿剛剛享受完一頓美味大餐。
“這就暈了?嘖,真是不經摺騰。”他有些遺憾地搖搖頭,然後對旁邊的保衛員吩咐道:
“把他弄到旁邊那間空屋子去,隨便扔個草蓆,別讓他死了就行。這個老東西……”
他用手電光晃了晃癱軟如泥、散發著惡臭的易中海,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給他收拾一下,別真弄死了。林處長留著他們還有用。看好了,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靠近,更不準給他們任何吃的喝的,讓他們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是!”保衛員們齊聲應道,開始動手清理。
晚上七點,暴風雪似乎進入了短暫的喘息,風勢稍減,
但雪依舊不緊不慢、執著地從鉛灰色的夜空飄落,將天地間最後一點輪廓也溫柔而堅決地掩蓋。
軋鋼廠那兩扇厚重的鐵門,在漫天飛舞的雪片中,被無聲地、完全地推開,
露出外面那條早已被積雪覆蓋、幾乎與兩旁荒地連成一片、難以辨認的道路。
沒有口號,沒有燈光,只有引擎低沉而壓抑的轟鳴。
十二輛軍綠色的“解放牌”CA10卡車,如同十二頭從冬眠巢穴中悄然潛出的鋼鐵巨獸,
排成一條沉默的長龍,緩緩地、有序地駛出了軋鋼廠的大門。
車頭大燈只開了近光,昏黃的光束勉強穿透前方十幾米的雪幕,照亮紛紛揚揚的雪花和凹凸不平的雪地。
龐大的車身覆蓋著厚實的、墨綠色的防水雨布,雨布被繩索緊緊捆紮,在風雪中微微鼓盪,
將車廂遮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亮,也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因正值下班後的空檔,加上這惡劣的天氣,廠區主幹道上早已空無一人,
只有幾盞在風雪中搖晃的、光芒黯淡的路燈,漠然注視著這支沉默而肅殺的車隊悄然駛過。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單調而壓抑的聲響,很快就被風雪聲吞沒。
車隊駛出廠區,拐上通往城區的道路,迅速分成三股,如同融入黑暗溪流的三支箭頭,朝著東城區三個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紮了進去。
車廂內,是另一番景象。昏暗的篷佈下,只有幾盞掛在車架上的、蒙著深色布罩的馬燈,發出極其微弱、僅能勉強視物的光暈。
八十名全副武裝的保衛隊員,擠坐在兩側簡陋的長條木板凳上,隨著卡車的顛簸,身體有節奏地輕輕晃動。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金屬槍械部件偶爾碰撞的輕微“咔嗒”聲,以及整理繩索、檢查手銬的窸窣聲。
空氣渾濁,混合著人體的汗味、機油味、未散的槍油味,以及外面滲入的冰雪寒氣。
每個人的臉,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都顯得格外冷硬、肅穆。手,下意識地、一遍遍地撫摸著腰間冰冷堅硬的手槍槍柄,或者檢查彈匣是否壓滿。
眼神,在昏暗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幽光,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和等待殺戮命令降臨前的死寂。
他們知道目標,知道任務,知道即將面對的可能是甚麼。沉默,是積蓄力量,也是最後的心理建設。
林武蹲在頭車駕駛室與車廂的連線處,掀開篷布一角,眯著眼,死死盯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被雪覆蓋的模糊街景。
手裡攥著一張簡易的手繪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鼓樓附近那個無線電修理鋪的位置。
他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臉上的橫肉在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他在心裡反覆推演著下車後的突擊路線,控制點位,可能的抵抗和應對。拳頭,無意識地捏緊,又鬆開。
趙四所在的二隊車廂裡,氣氛同樣凝重。趙四縮在車廂最裡面,藉著手電筒的微光,
最後一次核對著永豐糧站及周邊地形草圖,以及那棵作為死信箱標誌的老槐樹的相對位置。
他小眼睛裡精光閃爍,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各種預案:
如果死信箱是空的怎麼辦?如果附近有暗哨怎麼辦?如果糧站的人不配合,甚至反抗怎麼辦?
他低聲對旁邊幾個小組長重複著要點,聲音又快又急,像吐出一串冰冷的子彈。
周雄帶領的三隊,目標最明確,也最敏感。雷棟的家,幹部大院。
周雄坐在車廂中部,背挺得筆直,閉著眼,彷彿在養神。
但微微顫動的眼皮和偶爾滾動一下的喉結,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生擒雷棟,控制其家人,搜繳證據……任何一環出錯,都可能前功盡棄,甚至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他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雷棟那張可能驚愕、憤怒、甚至絕望的臉,以及其家人可能出現的哭喊、混亂。
他默默回憶著出發前林動的叮囑:“穩紮穩打,控制局面。”
他需要絕對的冷靜,和鐵一般的控制力。
車輪滾滾,碾壓著積雪和黑夜,朝著既定目標堅定前行。
車廂內的肅殺,與車外風雪夜的死寂,形成一種詭異的共鳴。
……
保衛處,三樓指揮中心。
與車廂內的壓抑沉默截然不同,這裡燈火通明,卻瀰漫著另一種緊繃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