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保衛員會意,用力一推,將傻柱推搡進了漆黑的小黑屋。傻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緊接著,身後的鐵門“哐當”一聲,被重重地關上了!
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線也被隔絕,屋子裡瞬間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在狹小、惡臭的空間裡迴盪。
“一……一大爺?你在哪兒?”傻柱在黑暗中摸索著,聲音帶著恐懼。
“柱子……我在這兒……”易中海的聲音從牆角傳來,近在咫尺。
傻柱順著聲音摸過去,手指觸碰到一團冰冷、僵硬、還在微微發抖的身體。是易中海。
他摸索著,想扶易中海坐好,卻感覺手下一片溼冷粘膩,不知是汗水、尿液還是別的甚麼。
“一大爺,您……您受苦了……”傻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在他心裡,易中海雖然算計了他爹,貪了錢,但畢竟這些年對他“不錯”,是院裡唯一“看得起”他、“關心”他的人。
此刻看到易中海如此悽慘,他那一根筋的腦子裡,只剩下同情和憤怒。
“柱子……你……你怎麼這麼傻啊……”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卻是絕望,
“你不該來!林動……林動他不會放過我的!你來了,他連你也不會放過!你快走!趁現在,快走!”
“我不走!”傻柱的愣勁兒上來了,“一大爺,您別怕!林動他再橫,也得講道理!
您不就是……不就是拿了雨水點錢嗎?至於這麼整您嗎?
還……還把您關在這種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去找他理論!我去廠裡告他!我就不信,還沒王法了!”
“柱子!你閉嘴!”易中海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提高了聲音,又因為虛弱而劇烈咳嗽起來,
“你……你胡說甚麼!甚麼拿錢……那都是……都是誤會!是林動陷害我!你千萬別去鬧!千萬別去!
聽一大爺的話,趕緊走!離開這兒!離四合院遠遠的!別再摻和這些事了!”
他怕了。真的怕了。他怕傻柱這張沒把門的嘴,再說出甚麼要命的話來,
被外面的許大茂或者監聽的人聽到,那他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年怎麼沒把傻柱這個夯貨教得更“懂事”點,或者乾脆……讓他跟他爹一起滾蛋。
“一大爺,您都這樣了,還替林動說話?”傻柱更不解,也更憤懣了,
“您就是太老實,太講情面,才被他欺負成這樣!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受罪!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鐵門外,傳來了許大茂那陰惻惻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透過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喲,聊得挺熱乎啊?‘一大爺’、‘乾兒子’,真是情深義重,感人肺腑啊!聽得我眼淚都快下來了。”
屋裡的兩人,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住的冰雕。
“不過啊,”許大茂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
“何雨柱,你剛才說的話,我可都聽見了。你說易中海不就是‘拿了雨水點錢’?
你說林處長‘整’他?還說要去找林處長‘理論’,去廠裡‘告’他?嘖嘖嘖,這話說的……可不太中聽啊。”
傻柱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雖然黑暗中看不見。他這才想起來,外面有人!許大茂還在!他剛才情急之下說的話……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傻柱慌亂地想辯解。
“你是不是那個意思,不重要。”許大茂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重要的是,你說了。而且,是在易中海這個重大嫌疑人面前說的。
這叫甚麼?這叫串供?還是叫……企圖干擾審查,威脅辦案人員?”
“我沒有!我就是……”傻柱急得滿頭大汗。
“易中海!”許大茂不再理會傻柱,直接點名,
“你乾兒子替你‘鳴不平’呢。你說,我該怎麼‘招待’你們這對‘情深義重’的爺倆,才不算辜負了林處長的一片‘好意’呢?”
易中海在黑暗中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知道,許大茂這是要借題發揮,要下狠手了!
他嘶聲道:“許……許大茂同志!柱子他年輕,不懂事,胡說八道!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我替他向您賠罪!向林處長賠罪!要打要罰,衝我來!別為難柱子!”
“衝你來?”許大茂在外面似乎笑了,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易中海,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護著他?行,衝你來是吧?可以啊。
不過,光你一個人受著,多沒意思?你們不是‘父子情深’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才叫真感情,對不對?”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對著外面吩咐道:“來人!把門開啟!請咱們的何雨柱同志,也‘體驗體驗’咱們保衛處的‘招待’!”
“是!”門外傳來保衛員響亮的應答,和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傻柱和易中海的心,瞬間沉到了冰窟窿底。
鐵門再次被開啟。雪亮的手電筒光柱,如同兩把利劍,猛地刺入黑暗,晃得傻柱和易中海睜不開眼。
幾個彪悍的保衛員衝了進來,不由分說,將嚇得渾身僵硬的傻柱從地上拖了起來。
“你們要幹甚麼?放開我!放開!”傻柱驚恐地掙扎。
“幹甚麼?”許大茂揹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進來,臉上掛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殘忍笑容,
“何雨柱,你不是心疼你的一大爺,覺得他受苦了嗎?
我這是成全你啊,讓你們爺倆,有難同當,一起‘享享福’。”
他走到被拖到屋子中央的傻柱面前,用手電光上下照著他慘白驚惶的臉,嘖嘖道:
“瞧瞧,這身板,這力氣,不讓你‘活動活動’,可惜了。”
他轉身,對著跟進來的一個保衛員道:“去,把咱們‘招待’客人的那幾樣‘好東西’拿來。
竹板子,鹽水桶,麻繩,都備上。對了,再拿個本子,一支筆,給易中海記著點,免得待會兒數錯了。”
“是!”保衛員領命而去,很快,就拿著許大茂要的東西回來了。
一根三指寬、一尺來長、被磨得油光發亮、邊緣帶著毛刺的厚竹板。
一個冒著熱氣、散發著刺鼻鹹腥味的木桶,裡面是濃度極高的鹽水。一捆結實的麻繩。
還有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被塞到了癱在牆角、面無人色的易中海手裡。
“易中海,”許大茂用手電光晃了晃易中海的眼睛,“拿著,記好了。
待會兒,我打你乾兒子一下,你就給我數一下。數對了,就一下。數錯了,或者數慢了……”
他拿起那根竹板,在手裡掂了掂,發出“啪啪”的輕響,臉上露出惡魔般的笑容:
“數錯了,或者數慢了,那就一下變兩下。兩下變四下。以此類推。聽明白了嗎?”
易中海拿著本子和筆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看著被兩個保衛員死死按著、滿臉恐懼和哀求的傻柱,
又看看許大茂手中那根令人不寒而慄的竹板,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許……許大茂同志……這……這不合規矩……柱子他沒犯法,你們不能……”易中海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規矩?”許大茂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收起笑容,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
“在這裡,林處長的命令,就是規矩!他干擾審查,企圖串供,威脅辦案人員,哪一條不夠‘招待’他?
易中海,你是不是也想試試這竹板子的滋味?行啊,你要是心疼你乾兒子,不想數,那你就替他挨!怎麼樣?換不換?”
易中海猛地閉上了嘴,低下頭,不敢再看許大茂,更不敢看傻柱。
讓他替傻柱捱打?開甚麼玩笑!他自己這把老骨頭,再挨幾下,怕是直接就散架了!
他死死攥著筆,指甲掐進掌心,滲出鮮血,卻感覺不到疼。
“看來是不換了。”許大茂冷笑一聲,不再看易中海,他走到傻柱面前,
用手裡的竹板,輕輕拍了拍傻柱那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頰,
“何雨柱,別怕。你一大爺看著呢,他會給你數著的。咱們……開始?”
“不!不要!許大茂!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求求你!一大爺!救我!救我啊!”
傻柱被那冰涼的竹板一拍,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瘋狂地掙扎、哀求。
然而,按住他的兩個保衛員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許大茂不再廢話,他退後一步,掄圓了胳膊——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極致的爆響,在狹小密閉的小黑屋裡炸開!如同平地驚雷!
竹板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傻柱的後背上!
隔著那件破舊的棉襖,發出一聲悶響,但隨即,傻柱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啊——!!!”
那劇痛,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的皮肉上!
瞬間的麻木過後,是火辣辣、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又像是被剝了皮放在火上烤的、難以形容的極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