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硬的一塊骨頭,啃下來了。這份東西交上去,不僅僅是功勞,
更是他林動能力和價值的直接體現!老首長那邊,絕對會滿意。
“幹得不錯,大茂。”林動將筆錄摘要鎖進抽屜,看向眼睛通紅、
卻興奮得直搓手的許大茂,“這份功勞,我給你記頭功。
等專案組的人來了,由你配合他們,繼續深挖。記住,多看,多學,少說。
把你那股子機靈勁,用在正道上。”“是!處長!我一定好好配合,
絕不給您丟臉!”許大茂挺胸抬頭,感覺自己的人生即將到達巔峰。
“去吧,洗把臉,休息一下。後面還有的忙。”林動擺擺手。
許大茂歡天喜地地出去了。辦公室裡重歸安靜。
林動坐回椅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林偉這條線,算是基本穩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利用這份成果,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老首長那邊自然要好好彙報,專案組的配合也要到位。但除此之外……
他的思緒飄回了四合院。秦淮茹這張牌,已經握在手裡了。
怎麼用,需要好好思量。暫時先當個洩慾的工具和監控院裡的眼線,
倒也不錯。賈張氏判個三年五載,賈家就徹底在秦淮茹手裡,
也等於間接在他林動影響之下。還有妹妹林倩的事。那個龍小六……
倒插門,住進聾老太太的房子。如果人品可靠,倒也省心。
關鍵是,要成為自己人。可以考察一下,如果是個可造之材,
安排進保衛處車隊,既能解決妹妹的婚事,
也能在院裡安插一個明面上的自己人。聾老太太那兩間房,也不算浪費。
至於楊廠長……經過傻柱做飯那事,估計心裡更恨了,但也更忌憚了。
暫時翻不起大浪。雷棟?林偉的特務身份坐實,
雷棟就是現成的“勾結敵特”的罪名,神仙也救不了他。
易中海?等著拿錢買命吧,那三千塊,正好充實處裡的小金庫。
一個個對手,一顆顆棋子,都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各就各位。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卻讓他更加清醒。
冬日的午後,陽光蒼白無力,透過保衛處長辦公室那扇蒙著薄塵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
在光潔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塊塊規矩的、冰冷的亮斑。屋子裡生著一個鑄鐵爐子,
爐膛裡的煤塊燒得正旺,發出輕微的、持續不斷的“噼啪”聲,橘紅色的火光透過爐蓋的縫隙隱約透出,帶來一絲有限的暖意,
卻驅不散房間裡那股子無處不在的、屬於檔案和鋼鐵的冷硬氣息。
林動端坐在寬大的、漆面斑駁的辦公桌後,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杆插在鞘中的標槍。
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積了好幾個菸蒂,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菸草燃燒後的辛辣味道。
他右手擱在桌面上,幾根手指無意識、卻又帶著某種特定節奏地,輕輕叩擊著光滑的木質桌面,發出“篤、篤、篤”的、
極其輕微卻清晰的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彷彿是他大腦中精密齒輪高速運轉的外在體現。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一份檔案上,但眼神的焦距卻並未凝聚其上,
而是沉靜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潭,表面波瀾不興,底下卻可能暗流洶湧,正映照著無數交錯的資訊、判斷和抉擇。
剛從許大茂那裡得到訊息,林偉的審訊已經到了最關鍵、也最脆弱的時刻。
那老小子在家人和隱藏秘密被精準點破的雙重恐懼下,精神防線已然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吐出最核心的名單和內鬼資訊
這是個好訊息,是天大的好訊息。但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耐心,需要給許大茂那傢伙足夠的、
不受干擾的發揮空間。自己貿然插手,或者表現出過分的急切,反而可能讓許大茂亂了方寸,
或者讓林偉那極度敏感脆弱的精神產生不必要的反覆。
所以,他強壓下心頭那絲因“大魚”即將徹底落網而閃過的
、灼熱的興奮和靈光,決定暫時不親自去審訊室督戰。信任,有時候比親臨指揮更能激發下屬的潛能,
尤其是對許大茂這種極度渴望證明自己、又帶著點邪性才華的傢伙。
那麼,在等待林偉最終崩潰、吐出所有秘密的這段時間裡,他該做點甚麼?
手指的叩擊聲微微一頓。
秦淮茹那張混合著屈辱、恐懼、以及最終被金錢和掌控欲誘惑而扭曲認命的臉,
在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來。昨晚西廂房那短暫而骯髒的交易,冰冷的觸感,
混合著廉價香皂和汗水的氣味,還有那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
承諾,已經做出了。賈張氏,必須進去。而且,要快。
這不僅是為了兌現對秦淮茹的“交易”,更是為了剪除四合院裡最後一點可能的不穩定因素。易中海倒了,聾老太太死了,
傻柱廢了,如果再把賈張氏這個滿嘴噴糞、心思歹毒的老虔婆送進牢房,那95號院裡,就真的只剩下一些無足輕重、
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角色,以及……剛剛被他納入掌控的秦淮茹了。
徹底清理後院,才能心無旁騖地應對前方(軍區、專案組)更復雜的博弈。
而且,這件事,交給誰去辦最合適?
林動眼中精光一閃,停下了叩擊桌面的手指。他伸出手,握住桌上那部黑色的、老式轉盤電話冰涼的聽筒,手指沉穩地撥通了一串他熟稔於心的內線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對方顯然也在等待著甚麼。
“周雄,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林動言簡意賅,說完便掛了電話,沒有給對方任何詢問或猶豫的時間。
他靠回椅背,重新點燃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氣在肺葉裡流轉,然後緩緩吐出。煙霧繚繞,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線條。
不多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聲音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刻意的規矩和恭敬。
“進來。”
門被推開,周雄側身走了進來,又回手將門輕輕帶上。他走到辦公桌前約一米五的地方,
停下腳步,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林動桌前的地面上,姿態恭敬而標準。
雖然名義上已經“停職檢查”,但周雄身上的深藍色保衛幹部制服依舊熨燙得筆挺,
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領口露出裡面雪白襯衫的邊緣。他的腰背挺得如同冬日裡最後一批不肯彎腰的青松,
臉上雖然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沒有絲毫被“停職”打擊後的頹喪或惶恐。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林動的指示,彷彿他依舊是那個隨時可以執行命令的、最得力的下屬。
林動的目光在周雄身上停留了兩秒,心中暗自點頭。
這才是他需要的人,懂規矩,知進退,能扛事,關鍵時刻靠得住。停職?那不過是做給外面看的一層皮。真正的核心,從未動搖。
“坐。”林動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謝處長。”周雄沒有推辭,上前半步,在椅子邊緣規規矩矩地坐下,腰桿依舊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抬起,平靜地看向林動,等待下文。
沒有寒暄,沒有詢問“停職”的感受,林動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賈張氏的案子,不能再拖了。”
周雄眼神一動,立刻明白了林動的意思。賈張氏涉嫌謀害聾老太太,
證據(人證、物證、動機)其實已經比較充分,之所以還押在保衛處沒移交,一方面是之前事情一件接一件,
顧不上這“小事”;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等某些人的“表示”。
“處長的意思是?”周雄微微傾身,語氣謹慎地詢問具體指令。
“立刻審她,把證據鏈坐實,罪名釘死,然後——”林動頓了頓,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後的眼神冰冷而清晰,“移交派出所,走司法程式。我答應過人,她必須進去,而且,要快。”
“答應過人”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周雄瞬間就聽懂了
。能讓處長親自開口“答應”,並且要求“快”的,絕對不會是普通角色。
聯想到昨晚秦淮茹深夜來找林動,以及今天早上聽到的一些關於秦淮茹神情異常的零星議論……周雄心中瞭然。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探究或意外的表情,只是立刻點頭,聲音平穩而肯定:
“明白。我立刻去辦。保證讓她該認的認,該籤的籤,然後以最快速度,移送公安機關。”
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沒有去問“我現在停職,
方不方便操作”這樣的蠢問題。因為他知道,處長既然叫他來,就必然已經有了安排,
也必然認可他“依然”有這個能力和許可權。
林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就欣賞周雄這點,腦子清醒,執行力強,不該問的絕不多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