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用指尖,極其輕佻地挑起秦淮茹的下巴,
迫使她看著自己那雙深不見底、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
“你憑甚麼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憑你這張臉?
憑你這副身子?我告訴你,我林動貪你這點姿色,是你祖上積德。
換個人,就衝你和你婆婆乾的那些爛事,
我有一百種法子讓你們娘倆悄無聲息地消失,
讓你那三個孩子變成真正的孤兒。你信不信?”
秦淮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下巴被林動的手指捏得生疼,
卻不敢動彈分毫。林動眼中的殺意和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讓她毫不懷疑,他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我……我信……”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破碎的字,
眼中的最後一絲光彩也熄滅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認命。
“信就好。”林動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彷彿剛才碰觸的是甚麼骯髒的東西。他重新走到床邊坐下,
好整以暇地看著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秦淮茹,
語氣恢復了那種平淡的命令式口吻:“當然,我這個人,講究公平交易。
你聽話,把我伺候好了,自然有你的好處。”
他頓了頓,看著秦淮茹因為“好處”兩個字而微微動了一下的眼神,
心中冷笑,繼續說道:“第一,賈張氏的案子,我會‘操作’。
她至少進去三年,這三年,賈家就是你說了算。
她藏的那些體己錢,你有的是時間慢慢找,找到了,也算你的本事,
我不插手。”秦淮茹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雖然很快又黯淡下去,
但林動知道,這話戳中了她心底最隱秘的渴望。掌控賈家,
找到賈張氏的私房錢,這是她夢寐以求的。
“第二,”林動伸出兩根手指,在昏黃的燈光下晃了晃,
“每次,你把我伺候滿意了,這兩塊錢,就是你的辛苦費。
現結,不賒賬。”兩塊錢!秦淮茹的心臟猛地一跳!
賈東旭生前,一個二級鉗工,一天累死累活,工資也就一塊多!
她自己在廠裡幹一級工,一天還不到一塊錢!林動竟然開口就是兩塊錢!
還只是“一次”的“辛苦費”!這……這簡直是一筆難以想象的“鉅款”!
如果……如果他叫得勤一些……巨大的金錢誘惑,如同最烈的毒藥,
瞬間沖淡了她心頭的屈辱和絕望,
甚至讓她那死灰般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絲扭曲的、充滿算計的光芒。
是啊,反正已經這樣了,反正也反抗不了……
如果能換來實實在在的錢,換來對賈家的掌控,換來婆婆坐牢自己當家……
似乎……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林動將秦淮茹眼中那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
心中鄙夷更甚,但也更加篤定。對付這種女人,
權力恐嚇加上金錢誘惑,就是最有效的枷鎖。
“怎麼樣?這買賣,你做,還是不做?”林動最後問道,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彷彿隨時會收回這“恩賜”。
秦淮茹坐在地上,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過了足足半分鐘,
她才用盡全身力氣,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彷彿用這個動作,抽乾了她最後一點作為人的尊嚴和抵抗。
“說話。我沒聽見。”林動冷冷道。
“……做。”秦淮茹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乾澀嘶啞、幾乎聽不清的字。
“大聲點。”“……我做。”聲音大了些,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認命。
“好。”林動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廢話,對著癱坐在地的秦淮茹,
勾了勾手指,聲音平淡無波:“那就別愣著了。過來。”
“開始你的……‘工作’。”
……一個小時後。狹小冰冷的西廂房裡,
那股曖昧而淫靡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昏黃的燈光下,秦淮茹頭髮散亂,
衣衫不整,臉色潮紅未退,眼神卻空洞麻木,默默地、
動作有些僵硬地穿著衣服。她的雙腿微微顫抖,走動間似乎帶著不適。
林動已經穿好了衣服,靠在床頭,點燃了一支菸,慢慢地吸著。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模糊而冷漠。剛才的激烈和征服彷彿從未發生,
他依舊是那個冷靜、剋制、掌控一切的保衛處長。
看著秦淮茹穿戴整齊,低著頭站在床邊,一副等待發落的樣子,
林動從軍大衣的內兜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
用手指夾著,遞了過去。“給。今天的。”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彷彿在支付一件貨物的尾款。
秦淮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
看著那兩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紙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屈辱,有貪婪,有一絲得到“報酬”後的詭異踏實,
還有更深層的、連她自己都不願細想的麻木。她伸出手,指尖冰涼,
接過那兩張錢,迅速攥緊在手心,彷彿怕人看見,
又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賈張氏……”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放心。”林動吐出一口菸圈,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至少三年。只多不少。回去等著聽信兒就行。”
得到了確切的承諾,秦淮茹似乎鬆了口氣,
但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出賣自己換來的“成果”,
卻讓她感覺不到絲毫喜悅,只有無盡的空虛和一種墜入深淵的冰冷。
“我……我可以走了嗎?”她低聲問,不敢看林動。
“走吧。記住我說的話。隨叫隨到。管好你的嘴。”
林動擺擺手,彷彿驅趕一隻厭煩的蒼蠅。秦淮茹如蒙大赦,連忙轉身,
拖著依舊有些痠痛不適的雙腿,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門口。
她拉開門,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隱在煙霧和昏黃燈光中、看不清表情的林動,
咬了咬牙,側身擠出門縫,迅速消失在了外面的黑暗裡,
並輕輕帶上了門。房間裡,重歸寂靜。
只剩下菸草燃燒的細微聲響,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
混合著體液和灰塵的古怪氣味。林動靜靜地坐在床邊,
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在床腳的磚地上碾滅。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秦淮茹,這顆棋子,算是徹底落位了。雖然骯髒,雖然上不得檯面,
但用好了,或許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發揮出關鍵的作用。
尤其,是在接下來那場即將席捲整個四合院,乃至更廣闊天地的風暴中。
他躺回冰冷的床上,拉過軍大衣蓋好,閉上了眼睛。養精蓄銳。
明天,還有更重要的“大魚”,等著他去收網。而秦淮茹……
只是這場漫長棋局中,一枚剛剛被啟用的、微不足道,卻又可能很有趣的……
卒子。冬日的清晨,天亮得晚。不到六點,窗外還是一片沉沉的黛青色,
只有東邊天際線透出一點點極其微弱的魚肚白。寒風颳過衚衕,
發出嗚嗚的尖嘯,捲起地上的浮塵和枯葉。西廂房裡,
林動幾乎在生物鐘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眸子裡沒有絲毫剛睡醒的朦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清明和銳利。
他坐起身,動作利落地穿好衣服,將軍大衣的每一顆釦子都仔細扣好。
然後,他開始整理那張簡陋的木板床。將被褥撫平,摺疊,
將床單上可能留下的皺褶和可疑痕跡儘量抹去。
雖然這房間平時幾乎沒人來,母親和妹妹也不會輕易進他的“工作間”,
但謹慎已經刻入了他的骨髓。做完這些,他走到那個破臉盆架前,
就著昨晚準備好、已經冰涼刺骨的半盆水,用凍得發硬的毛巾,
用力地擦了幾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面板,讓他最後一絲殘存的疲憊
也消失無蹤。推開房門,清冽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中院和後院的房屋都還黑著,
只有母親那屋的窗戶,隱約透出一點煤油燈昏黃的光——
老人總是起得最早。林動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前院簷下,
推出那輛二八錳鋼腳踏車,輕輕開啟院門,閃身出去,
又回身將門虛掩好。衚衕裡空無一人,只有寒風捲著地上的碎紙屑打旋。
他騎上車,車輪碾過凍得硬邦邦的路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輕響,
朝著軋鋼廠的方向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不到二十分鐘,保衛處那棟熟悉的小樓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樓裡燈火通明,在灰濛濛的晨曦中格外醒目。
門口站崗的保衛員看到林動,立刻挺直腰板敬禮:“處長早!”
林動微微頷首,將腳踏車停在樓前,快步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裡,夜班人員正在交接,看到林動這麼早出現,都有些驚訝,
但立刻肅立問好。林動擺了擺手,目光掃過,
正好看見許大茂從樓梯上下來,一邊走還一邊跟旁邊一個值班的
保衛員說著甚麼,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亢奮和隱隱焦躁的神色。
“大茂。”林動叫了一聲。許大茂聞聲抬頭,看到林動,眼睛一亮,
連忙小跑著過來,臉上瞬間堆起了那種慣有的、
帶著諂媚和邀功意味的笑容,但眼底那絲焦躁卻沒能完全掩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