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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第12章 道友請留步(上)

2026-04-30 作者:娜塔的魏猛

“若我二人,不願隨你們去呢?”

姜晚這話說得輕飄飄,尾音還微微上揚,帶著點南巷茶館裡聽說書先生講到“那好漢偏要闖龍潭”時的戲謔味道。配上她那張此刻因內傷未愈而略顯蒼白、卻依舊沉靜如水的臉,反差感直接拉滿。

魁梧大漢,也就是自稱荒火盟頭目的那位,明顯愣了一下。他蒲扇大的手下意識撓了撓光禿禿、反射著暗紅天光的腦門,甕聲甕氣地扭頭問旁邊精瘦同夥:“老苟,她是不是沒聽懂咱的意思?咱這斧頭,這鎖鏈,這五六七八個兄弟,她當是請客吃飯呢?”

被稱作“老苟”的精瘦男子,一雙鷹眼眯得更細了,像兩條淬毒的縫。他沒搭理同伴的蠢問題,只是上下打量著姜晚,又瞅了瞅旁邊那個一看就不好惹、手按刀柄眼神噴火的炎烈,尖細的嗓子嘿嘿乾笑兩聲:“道友,這南疆荒原,天高皇帝遠,離火仙宗和厚土宗的規矩,有時候就是咱荒火盟的規矩。看二位也是明白人,何必傷了和氣?這樣,哥幾個巡弋一趟也不容易,二位道友若是手頭寬裕,留下點‘辛苦費’、‘買路財’,咱們就當交個朋友,各走各路,如何?”

哦,圖窮匕見,還是為了靈石。姜晚心中瞭然,順便給這“荒火盟”的業務水平打了個差評——連打劫的由頭都找得這麼敷衍,比凡間攔路收“保護費”的混混也強不到哪兒去。

炎烈已經快氣笑了,他這輩子打架要麼是宗門較技,要麼是生死搏殺,還真沒遇到過這麼……不專業的打劫。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吐槽:“就這?我還以為至少得喊兩句‘此山是我開’呢。”

姜晚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同樣傳音回去:“估計是看咱們就倆人,修為‘看起來’也不比他們高太多,覺得穩吃。節省成本,連臺詞都精簡了。”

“那現在怎麼辦?砍了?”炎烈手癢。

“稍安勿躁,”姜晚目光掃過對面七八人,“領頭兩個金丹初期,其餘築基後期到圓滿。硬打不難,但動靜大了,容易引來別的麻煩,比如可能還在附近晃悠的毒蠍子,或者真把甚麼‘荒火盟’主力招來。而且……”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點微妙的玩味,“你不覺得,他們這‘業務模式’,挺適合用來打聽點訊息的嗎?”

炎烈瞬間懂了,眼中怒火熄滅,換上一絲躍躍欲試的搞事光芒:“你是說……”

“嗯,反客為主,順便問問路,瞭解一下本地‘風土人情’。”姜晚定下基調,隨即抬眼,看向那位還在等回話的“老苟”,臉上居然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猶豫”和“肉疼”。

“這個……道友所言,似乎也有些道理。”她慢吞吞開口,左手貌似無意地拂過右手上的儲物戒(當然是偽裝用的那個),動作間流露出幾分“家底不厚”的侷促,“只是不知,這‘辛苦費’,需要多少,才算合適?”

老苟眼中精光一閃,心道果然!兩個外來的愣頭青,就算有點修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南疆,也得認慫!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晃了晃,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公道”:“不多,一人三百中品靈石,圖個平安。”

“三百?!”旁邊炎烈“恰到好處”地驚呼一聲,演技略顯浮誇,但配合他那張稜角分明、此刻寫滿“不敢置信”的臉,倒也貼合一個“被鉅額勒索震驚到的耿直散修”人設,“你們怎麼不去搶……哦,你們就是在搶!”

魁梧大漢不耐煩地一掄巨斧,帶起一股熱風:“少廢話!給不給?不給就別怪老子斧頭不認人!”他身後幾個小弟也很有眼色地跟著鼓譟起來,刀劍出鞘半寸,寒光閃閃,氣氛瞬間又緊張了。

姜晚“慌忙”擺手,臉上擠出幾分“息事寧人”的苦笑:“給,給!道友息怒!只是……我二人一路奔波,消耗頗大,身上靈石實在有限。這樣,我這裡有一件早年偶然得來的小玩意兒,材質特殊,或許能值些靈石,可否抵了這費用?”

說著,她真從那個偽裝用的儲物戒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靈石,也不是甚麼光華閃閃的法寶。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面坑坑窪窪、顏色暗沉近黑、還沾著點可疑汙漬的……石頭?看起來就像路邊隨手撿的頑石,還是被野狗撒過尿標記過地盤的那種。

荒火盟一群人,包括魁梧大漢和老苟,都愣住了,眼神在那塊“石頭”和姜晚“誠懇”的臉上來回掃視,充滿了“你在逗我?”的茫然。

炎烈也適時地扭過頭,肩膀可疑地抖動了一下,像是在強忍笑意,又像是在為同伴的“寒酸”感到羞愧。

老苟臉皮抽搐,尖聲罵道:“你拿塊破石頭糊弄鬼呢?!當老子眼瞎?”

“道友莫急,此物看似普通,實則內蘊玄機。”姜晚不慌不忙,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庚金之氣,輕輕點在那“石頭”表面某個不起眼的凹坑裡。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蜜蜂振翅的顫鳴響起。那塊毫不起眼的“頑石”表面,驟然亮起數道細如髮絲、流暢交錯的暗金色紋路,紋路明滅一瞬,隨即隱去。與此同時,一股極其精純、凝練、彷彿能切開萬物的鋒銳氣息,如同驚鴻一瞥,驟然爆發又瞬間收斂!

這氣息雖然短暫,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猛地一凜!尤其是那魁梧大漢和老苟,他們修為最高,感受也最深——那絕非普通金行礦石能有的意蘊!甚至比他們見過的一些高階飛劍材料,感覺還要……“高階”?

“這是……”老苟眼神變了,貪婪之色幾乎要溢位來,死死盯著姜晚手中又恢復“頑石”模樣的東西,“庚金之精?不對,氣息更古……難道是某種隕鐵奇石?”

姜晚笑而不語,一副“你懂的”高深莫測模樣。心裡卻默默給這塊從埋骨劍域外圍隨手撿的、被寂滅氣息輕微侵蝕過、除了硬和沉毫無卵用、還差點崩了她牙的破石頭點了個贊:廢物利用,演技道具,滿分。

魁梧大漢也反應過來了,喉結滾動了一下,粗聲粗氣道:“這玩意兒……有點意思。拿來瞧瞧!”說著就要伸手。

姜晚卻手腕一翻,將“石頭”收回,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道友,此物是我壓箱底的寶貝,本不捨得。若以此抵資,二位道友能否……行個方便,多透露些訊息?比如,前方熔核之地近來究竟有何異動?除了貴盟,還有哪些勢力在附近活動?我等散修,也好避開風險。”

老苟眼珠轉了轉,心中飛快盤算。這女修修為不高(他自以為),卻似乎有點奇遇,身上說不定還有別的好東西。那塊“奇石”顯然價值遠超六百中品靈石。若是強搶……他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氣息沉凝的炎烈,又想了想剛才那石頭上驚鴻一瞥的鋒銳氣息,覺得還是穩妥點好。先套出更多資訊,再……

他臉上堆起假笑:“好說好說!道友既然這麼有誠意,我荒火盟也不是不講道理的。這熔核之地嘛,最近確實邪門,地火噴得跟過年放炮仗似的,隔三差五就來一回,還冒黑煙毒氣,聽說裡面還跑出來些瘋瘋癲癲的火獸,見人就咬。離火仙宗和厚土宗的人早就把外圍圍了,不讓閒人靠近,連我們荒火盟想進去‘撿點’材料,都得看他們臉色。”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故作神秘:“不過嘛,我聽說,裡面好像不止是地火暴動那麼簡單。有從裡面逃出來的散修偷偷說,看見過穿著黑袍、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深處活動,還在一些地火眼旁邊擺弄些邪門的祭壇……嘖嘖,看著就不像好人。搞不好啊,是有人搗鬼,想弄出個大動靜!”

黑袍?祭壇?姜晚和炎烈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和毒魁老祖一脈有關!

“哦?竟有此事?”姜晚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和“後怕”的表情,“那除了貴盟和兩大宗門,還有其他人在附近嗎?比如……有沒有見到一些行蹤詭秘、用毒厲害的人物?”

老苟想了想,搖頭:“用毒的沒怎麼見,這鬼地方本來就火毒遍地,用毒的來了也得掂量掂量。不過,前兩天倒是有幾撥生面孔往西邊去了,看樣子不像來挖礦的,倒像是……找人的?其中有一撥,領頭的是個穿白衣服的年輕公子哥,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眼神冷颼颼的,看著就不舒服,身邊還跟著幾個氣息陰森的黑袍人。”

白衣公子?黑袍隨從?姜晚心中一動,難道是碧磷?或者毒魁老祖座下其他弟子?他們也來南疆了?是衝著熔核之心,還是……衝著她和炎烈來的?

“多謝道友告知。”姜晚“感激”地點點頭,作勢要將手中“頑石”遞出。

老苟眼中貪婪大盛,伸手便接。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石頭的剎那——

姜晚手腕極其微妙地一抖,那塊“頑石”並未落入老苟手中,而是“不小心”脫手,朝著地面落去!

“哎呀!”姜晚“驚呼”。

老苟和魁梧大漢幾乎是本能地,目光和心神都被下墜的“寶貝”吸引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動手!”

姜晚清冷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她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閃電般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幾乎看不見的暗金鋒芒,如同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疾點向老苟的丹田氣海!另一隻手則虛虛一抓,一股柔韌的戊土混合乙木之力悄然湧出,目標不是人,而是那魁梧大漢腳下本就乾硬龜裂的地面!

炎烈更是早已蓄勢待發!在姜晚“哎呀”出聲的瞬間,他已如同出膛炮彈般撞入左側那幾名築基修士當中!雙刀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僅以刀鞘裹挾著狂暴熾熱的離火真元,如同兩根燒紅的鐵棍,以蠻橫無比的姿態橫掃、猛砸!砰砰砰幾聲悶響,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慘叫聲,三名築基修士哼都沒哼一聲就被砸飛出去,人在半空已口噴鮮血,眼看是廢了。

老苟到底是金丹修士,反應極快!在姜晚指尖鋒芒及體的前一刻,腰間那泛著寒光的鎖鏈如同活物般自動彈起,盤繞在身前,鏈身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火焰符文,試圖格擋。

然而,姜晚這一指,並非追求蠻力破防。暗金鋒芒在與火焰鎖連結觸的剎那,並未硬撼,而是如同庖丁解牛,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鎖鏈符文流轉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因他心神被“頑石”牽引而出現的運轉滯澀點!

嗤!

一聲輕響,火焰符文驟然黯淡,鎖鏈靈光潰散,原本靈動的軌跡猛地一僵。老苟只覺得一股冰冷鋒銳、直透神魂的意蘊順著鎖鏈傳來,讓他丹田氣海猛地一顫,真元運轉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不好!”他心下駭然,這女修的金行神通怎地如此詭異犀利?!

他還想變招,腳下卻忽然一軟!低頭一看,只見立足之處,堅硬的地面不知何時化作了流沙般的泥淖,更有一縷縷堅韌的青碧色“草根”破土而出,纏繞上他的腳踝,瘋狂汲取他的真元和體力!

戊土困敵,乙木汲取!姜晚將兩種新得的力量運用得妙到毫巔!

另一邊的魁梧大漢更慘。他腳下地面塌陷得更加厲害,彷彿突然變成了吞噬一切的無底泥潭,讓他沉重的身軀不由自主地下沉。他想揮斧劈砍,卻發現斧頭沉重無比,手臂上也爬滿了溼滑堅韌的“苔蘚”狀能量,瘋狂遲滯他的動作。他怒吼連連,渾身肌肉賁張,爆發出赤紅的氣焰,試圖掙脫,卻如同陷入琥珀的巨蟲,越是掙扎,陷得越深,那泥潭和“苔蘚”彷彿能吸收他的火行真元,越燒越旺,捆得越緊!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啊!”老苟尖聲厲叫,招呼剩下兩名沒被炎烈瞬間放倒的築基修士。

那兩名修士早已被炎烈兇悍無比的氣勢和同伴的慘狀嚇破了膽,聞言非但沒有上前,反而轉身就想跑。

炎烈哪會給他們機會,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一人身後,刀鞘重重敲在後頸,那人應聲而倒。另一人沒跑出幾步,就被姜晚隨手彈出的一道庚金氣芒擊中腿彎,慘叫著撲倒在地。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幾乎在幾個呼吸之間,荒火盟這支七人小隊,除了被特殊照顧、暫時困住的兩個金丹頭目,其餘五人全躺了,生死不知。

老苟和魁梧大漢又驚又怒,更是憋屈得不行。他們堂堂兩個金丹,帶著五個築基好手,居然被兩個“看起來”修為不如他們、還“慫了吧唧”的散修給瞬間反殺了?!這他媽找誰說理去?!

“你們……你們到底是甚麼人?!”魁梧大漢在泥潭裡掙扎怒吼,活像只被摁住了龜殼的紅臉老鱉。

姜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彎腰撿起那塊差點引發血案的“頑石”,在手裡掂了掂,看向兩個“俘虜”,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猶豫”和“肉疼”,只剩下平靜無波,甚至帶了點……好奇?

“現在,”她語氣溫和,如同學堂裡提問的先生,“可以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關於熔核之地,關於黑袍人,關於白衣公子……還有,你們荒火盟,到底是個甚麼‘了不起’的組織?”

老苟看著姜晚那雙清澈卻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腳踝處那些瘋狂汲取他力量的“草根”和丹田處殘留的鋒銳寒意,以及旁邊那個扛著刀鞘、一臉“我還沒打過癮”的炎烈,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這哪是甚麼肥羊?這分明是披著羊皮、牙尖爪利還帶毒的洪荒兇獸啊!

今天出門,絕對是沒看黃曆,撞太歲頭上了!

他哭喪著臉,正要開口討饒,遠處荒原天際,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如同無數金屬片摩擦的怪異嘶鳴聲!

緊接著,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振翅聲,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飛速席捲而來!

那“黑雲”仔細看去,竟是由無數拳頭大小、甲殼油黑髮亮、口器猙獰、尾部閃爍著幽藍毒芒的巨型毒蜂組成!數量之多,何止萬千!

“是‘鬼面火毒蜂’!怎麼會有這麼多?!”老苟失聲尖叫,臉上血色盡褪,連掙扎都忘了,“這玩意兒一般不離開火山毒沼範圍啊!”

炎烈也神色一凜,看向姜晚。

姜晚眉頭微蹙,望向蜂群來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地上兩個面如死灰的荒火盟頭目,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是巧合?還是……有人驅蜂?

她當機立斷,對炎烈道:“帶上他們兩個,走!”

蜂群詭異,不宜硬撼。而且,有這兩個“本地嚮導”在,或許能更快找到安全的落腳點,並問出更多有用的資訊。

炎烈二話不說,一手一個,如同拎小雞般將泥潭裡的魁梧大漢和癱軟的老苟提起,身形朝著與蜂群來襲方向垂直的南方疾掠而去。

姜晚緊隨其後,臨走前,還沒忘給地上躺著的五個荒火盟修士一人補了一道昏睡符,順便把他們的儲物袋“暫時保管”了一下——反正是“不義之財”,取之無愧,還能補充點物資。

兩人帶著兩個“累贅”,速度不減,很快消失在南疆荒原起伏的赭紅色地平線後。

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以及那片越來越近、發出恐怖嗡鳴的毒蜂“黑雲”。

而在極遠處,一座低矮的、冒著淡淡黑煙的火山錐頂端,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手中持著一根白骨短笛的身影,緩緩放下了短笛。他望著姜晚等人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幽綠的光芒微微閃爍。

“反應倒快……可惜,遊戲,才剛剛開始。”

沙啞的低語,隨風消散在灼熱的風中。

(小劇場)

姜晚掂了掂手裡的“絕世奇石”,看向炎烈:“你說,這玩意兒除了能坑人,還能幹嘛?”

炎烈:“當板磚?趁人不備拍後腦勺,效果應該不錯,夠硬。”

姜晚若有所思:“有道理。下次試試。”

被拎著後頸皮的老苟和魁梧大漢:“……” 救命!我們到底落到了甚麼魔鬼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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