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火破煞,斬!
炎烈的身影在暗紅天光下拖出一道青紅殘影,手中火焰長劍如同怒龍出洞,挾裹著新晉元嬰的沛然之力與熾烈真火,直劈向當先一個煞靈模糊的頭顱!
那煞靈反應不慢,手中由暗金煞氣凝聚的簡陋長刀向上格擋,刀身上煞氣翻湧,竟隱隱發出金鐵摩擦的刺耳銳響。
鐺——!!!
火焰長劍與煞氣長刀狠狠碰撞!
預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現。炎烈元嬰之力全開,青紅火焰中不僅蘊含離火的灼熱暴烈,更融合了地火煅生石的煅造真意與銳金悟道晶的一絲鋒銳感悟!此刻全力爆發,火焰的溫度與穿透力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煞氣長刀在與火焰長劍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刀身上流轉的暗金煞氣被狂暴的高溫與奇異鋒銳迅速蒸發、撕裂!長刀本身也以接觸點為中心,出現蛛網般的裂紋,隨即崩碎成漫天暗金碎屑!
火焰長劍勢如破竹,在煞靈“錯愕”(如果它有情緒的話)的剎那,狠狠劈入了它那由流動煞氣構成的頭顱!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油脂。煞靈整個頭顱連同小半邊身體,在青紅火焰的灼燒與劍氣的切割下,瞬間汽化、潰散!剩餘的軀體也失去穩定,化作一團劇烈翻滾、試圖重新凝聚的暗金霧團,但其中蘊含的煞氣意念已被真火重創,短時間內無法再構成威脅。
一擊,重創一個金丹後期級別的煞靈!
炎烈自己都有些意外於這一劍的威力。但他來不及細想,因為另外三個煞靈已經揮舞著刀劍,從不同角度圍攻而來!煞氣森森,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身後左側!” 姜晚冷靜的意念傳音適時響起,精準預判了一個煞靈從巖柱陰影中發起的偷襲軌跡。
炎烈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向後橫掃,青紅火焰化作半月形的火弧,精準地撞上那道偷襲的煞氣劍芒,將其擊潰的同時,火焰餘勢不衰,將那偷襲的煞靈也逼退數步。
同時,他腳下步伐變幻,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避開正面劈來的煞氣刀鋒,左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高度壓縮的青紅火芒,如同毒蛇吐信,閃電般點向右側另一個持劍煞靈的胸口。
那煞靈試圖以劍格擋,但炎烈這一指速度太快,角度太刁,竟從劍勢縫隙中穿過,狠狠點中它胸口核心的煞氣旋渦!
噗!
一聲悶響。高度壓縮的元嬰真火在煞靈體內爆發!暗金色的軀體如同充氣般鼓脹,隨即從內部炸開,化為漫天飄散、迅速黯淡的煞氣塵埃。
轉眼間,四個煞靈,一重創,一輕傷逼退,一徹底湮滅!
剩下的最後一個煞靈,以及那個被擊潰大半、正在艱難重聚的煞靈,似乎被炎烈這雷霆萬鈞、卻又精準狠辣的攻勢震懾住了(或者說,它們簡單的本能意識到了對手的極度危險),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機會!” 炎烈眼神一厲,豈會放過。他深吸一口充滿煞氣的冰冷空氣,體內青紅元嬰光芒大放,周身火焰再次暴漲三分,整個人如同化作一尊火焰戰神,攜著焚盡八荒的氣勢,合身撲向最後那個完好的煞靈!
那煞靈眼中暗金火焰瘋狂跳動,發出無聲的尖嘯,將全部煞氣灌注於手中重新凝聚、更加凝實幾分的巨斧虛影,朝著炎烈當頭劈下!斧未至,那凝練的煞氣鋒芒已刺得人肌膚生疼。
炎烈不閃不避,火焰長劍改劈為刺,劍尖凝聚成一點刺目無比的熾白光芒,對準巨斧虛影最核心的煞氣節點,直刺而去!
以點破面!
叮——!!!
一聲極其清脆、彷彿金玉斷裂的尖鳴!
火焰長劍的劍尖,與煞氣巨斧的鋒刃(節點)針尖對麥芒般撞在一起!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煞氣巨斧自碰撞點開始,寸寸崩裂!熾白劍光如同無堅不摧的鑽頭,撕裂斧身,長驅直入,瞬間洞穿了煞靈持斧的手臂,沒入其胸膛核心!
轟!
熾烈的火焰自煞靈體內爆發,將它徹底吞沒、淨化。
而那個剛剛重聚到一半的煞靈,見勢不妙,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試圖鑽入旁邊巖柱的縫隙逃遁。
“哪裡走!” 炎烈冷哼一聲,左手虛握,五指間青紅火焰交織成網,凌空一抓!
火焰之網後發先至,將那暗金流光兜頭罩住,猛然收緊!網中傳來滋滋的灼燒聲與細微的“尖叫”,片刻後,便徹底安靜下來,只留下一小撮黯淡的金屬灰燼,飄散落地。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
四個相當於金丹中後期的金行煞靈,被炎烈以摧枯拉朽之勢,盡數解決!
炎烈持劍而立,微微喘息,體表火焰緩緩收斂。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柄已經佈滿裂紋、靈性盡失的普通精鋼長劍——在剛才高強度的元嬰真火灌注與煞氣侵蝕下,它終究承受不住,報廢了。他隨手將其丟棄,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備用。
“做得好。” 姜晚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她緩步走近,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明亮,仔細打量著地上殘留的煞靈灰燼與逸散的煞氣,“元嬰之力,配合地火與銳金感悟,威力遠超尋常元嬰初期。你對力量的掌控,也比之前精進了許多。”
炎烈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凝重:“前輩過獎。這些煞靈比預想的難纏,煞氣侵蝕性極強,對靈器損害很大,而且……似乎殺之不盡。” 他看向周圍那些沉默的巖柱,感知中,依舊有極其微弱的煞氣在那些縫隙深處緩緩流動、匯聚,彷彿在醞釀著下一波攻擊。只是可能因為剛才炎烈展現的強勢,暫時沒有新的煞靈立刻成型撲出。
姜晚點頭,蹲下身(動作依舊緩慢僵硬),以指尖(覆蓋著微弱的混沌之力)輕輕觸碰一點煞靈殘留的灰燼。灰燼入手冰涼刺骨,帶著強烈的鋒銳與破壞意念殘留。
“此地煞氣,並非單純的金行靈氣異變。” 她緩緩道,混沌感知細細分析著,“其中混雜了極其濃烈的殺伐意念、兵器殘魂,甚至……一絲被稀釋了無數倍的寂滅劍意殘留。它們相互結合,經此地特殊環境催化,才形成了這種獨特的‘金行劍煞’。不僅侵蝕肉身靈力,更能汙穢神魂,損傷法寶靈性。”
她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那裡煞氣更濃,天空更暗。“越往深處,這種‘劍煞’恐怕越精純,孕育出的煞靈也會越強大,甚至可能出現擁有部分殘缺戰鬥本能或特殊能力的變異個體。我們需更加小心。”
炎烈深以為然,看了一眼姜晚依舊虛弱的狀態,擔憂道:“前輩,您的身體……還能支撐嗎?要不我們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您調息片刻?”
姜晚搖頭:“此地無真正安全之處。這些巖柱石林,看似是地形,實則可能是天然形成的‘聚煞陣眼’或古戰場殘留的陣法節點,煞氣只會越來越濃。停留越久,越容易被煞氣侵蝕,也越容易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她頓了頓,指向斜前方一片相對開闊、只有零星低矮礫石堆的區域:“走那邊,繞開這些密集的巖柱。儘量選擇煞氣流動相對平緩、無明顯匯聚點的路徑。速度不必快,以穩為主。”
“是。” 炎烈應道,主動走到前方開路,將姜晚護在身後側方。
兩人調整方向,繼續向西北前行。這一次,他們更加警惕,炎烈將感知擴充套件到百丈範圍,姜晚則專注於十丈內的精微探查與自身平衡維持。
果然,離開了那片岩柱石林區域後,雖然空氣中的煞氣濃度並未降低,但那種被“窺視”、隨時可能遭遇偷襲的感覺減輕了許多。地面依舊是灰黑色的金屬砂礫,偶爾能看到一些半埋在地下的、奇形怪狀的金屬殘片,有些像是斷裂的兵器,有些則完全無法辨認原貌,表面佈滿鏽蝕與裂痕,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煞氣。
又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天空的暗紅色似乎更深沉了,如同即將凝固的血漿。遠處那些嶙峋的陰影輪廓越來越清晰,那似乎真的是……一些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斷裂倒塌的建築或雕塑的殘骸?只是風格極其古老粗獷,且通體似乎都是由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鑄造,如今早已鏽蝕斑駁,被厚厚的煞氣塵埃覆蓋。
而庚金源戒的那一絲微弱感應,也似乎……清晰了那麼極其細微的一絲。方向依舊指向西北,但似乎偏向了那些巨大殘骸的深處。
“前面……可能就是真正進入‘埋骨劍域’核心區域的入口了。” 炎烈望著那些巍峨如山的殘骸陰影,語氣凝重。他能感覺到,那裡的煞氣濃度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緩緩流動的暗金色霧帶,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死寂感更加令人窒息。
姜晚也停下了腳步,凝視著那片被暗金煞霧籠罩的殘骸區域。混沌感知傳來強烈的預警,那裡不僅僅有更濃烈的劍煞,空間規則也更加扭曲混亂,彷彿隱藏著無數危險的陷阱與未知的存在。
就在兩人駐足觀察、權衡是否繼續深入時——
“錚——!”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煞靈攻擊都要清越、悠長、彷彿穿越了萬古歲月的劍鳴,陡然從那些巨大殘骸的深處傳來!
這劍鳴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震顫,或者……某種存在被驚動後,發出的低沉警告?
劍鳴響起的剎那,周圍瀰漫的暗金色煞氣霧帶猛然翻滾、激盪起來!一股無形的、充滿古老鋒銳與沉重威壓的劍意波動,如同潮水般自殘骸深處擴散開來,瞬間席捲了方圓數十里!
炎烈臉色一變,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鋒銳意志撲面而來,彷彿有無數無形的利劍懸於頭頂,讓他元嬰震顫,氣血翻騰,不得不全力運轉功法才能抵抗。
而姜晚的反應更加劇烈!
在那古老劍意波動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她眉心那沉寂的暗點,以及體內混沌星雲邊緣、那些源自寂滅古劍劍尖的規則碎片,竟然同時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悸動!
眉心暗點幽光急閃,彷彿要掙脫某種束縛!寂滅暗核也微微震顫,散發出一絲貪婪與渴望的波動!
更讓她心驚的是,左手那枚一直用於防護的戍土源戒,在此刻這純粹而古老的劍意衝擊下,黃光竟然劇烈閃爍,變得極其不穩定,彷彿受到了某種剋制或排斥!
土,被金所克!
此地那精純古老的白帝劍意(或其後裔劍意),對戍土源戒的力量產生了天然的壓制!
姜晚悶哼一聲,本就勉力維持的平衡瞬間動搖,體表數道較深的裂紋處,灰白光澤再次不受控制地滲出,氣息驟降!
“前輩!” 炎烈大驚,立刻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姜晚,同時將自身元嬰真火催動到極致,試圖幫她抵擋那無孔不入的劍意威壓與煞氣侵蝕。
然而,那古老的劍意波動來得快,去得也快。數息之後,便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只留下空氣中愈發凝重的肅殺與劍鳴的餘韻。
但它的出現,已經明確宣告了前方區域的極度危險,並且……似乎對姜晚的狀態構成了新的、意想不到的威脅!
姜晚靠在炎烈臂彎中,急促喘息,竭力平復著體內翻騰的力量與劇痛。她看向那片煞霧翻騰的殘骸深處,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地劍意……與寂滅古劍同源?不……更加古老純粹,是白帝嫡傳的‘斬道’劍意?” 她心中念頭飛轉,“戍土源戒在此被剋制……我的混沌之傷,又與此地劍意共鳴……麻煩大了。”
前有未知兇域,後有煞靈環伺。自身狀態惡化,依仗的源戒受制。
絕境,似乎從未遠離。
而就在兩人因這突如其來的劍意衝擊而陷入短暫困境時——
“咦?居然有人能走到這裡?還是個……狀態這麼奇怪的小傢伙?”
一個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玩味與蒼涼意蘊的女子聲音,忽然毫無徵兆地,直接在姜晚與炎烈的識海中同時響起!
聲音的來源,似乎正是……那片煞霧籠罩的殘骸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