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域的盡頭，天色灰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死氣。
越往北飛那股死氣就越重，到最後連靈力運轉都變得遲緩了好幾分。
葉凌和猴子飛掠了整整三天三夜，腳下的大地從荒原變成焦土，又從焦土變成了寸草不生的灰色石灘。
第四天清晨，前方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灰白色海面。
海上翻湧著濃稠的霧氣，吞沒了一切聲音和光線，安靜得讓人頭皮發緊。
猴子停了下來，蹲在斷崖邊上，鐵棍往石頭上一敲。
“到了。”
葉凌落在他身旁，看著那片死寂的海面。
“這就是往生海。”
“嗯，不過你別急著往裡闖。”猴子站起來拍了拍手，語氣難得正經了許多，“其實這只是最外圍，光是從外圍走到核心區域，至少要三年。”
“三年？”
“還是最快的情況。”猴子把鐵棍扛在肩上，“往生海里面的空間是扭曲的，走一百里可能實際上才挪了一步，走一步又可能跨了千山萬水，沒有熟路的人帶，走到死都到不了裡頭。”
葉凌沒有猶豫，抬腳踏入了霧氣之中。
猴子跟了上來，兩道身影被灰白色的霧氣吞沒。
霧中沒有天也沒有地，腳下踩的東西像是實地又像是虛空，方向感在這裡徹底失靈。
葉凌釋放神識，發現探測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十丈。
“別費勁了，在這地方神識就是個擺設。”猴子在前面走得輕車熟路，“跟緊我就行。”
兩人沉默地走了大半個時辰。
葉凌開口了。
“猴子，源天尊之前說往生海里有不少鎮守的強者，到底都是甚麼人？”
猴子嘿嘿一笑，回頭衝他豎起四根手指。
“聽說過四大神藏嗎？”
“沒有。”
“八大金剛呢？”
“也沒有。”
猴子嘁了一聲，一臉嫌棄。
“四大神藏，多聞，廣目，持國，增長，源天神界站在最頂上的四位，每一個都是鎮壓一方的絕世高手。”
葉凌問道：“有多強？”
他心中多少有點驚訝，這不是佛教四大天王？
猴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把鐵棍往地上一杵，發出一聲悶響。
“你師父武極巔峰時期的戰力你清楚吧？”
“清楚。”
“在這四位面前，你師父也就打個旗鼓相當，最多也就比四大神藏強一點。”
葉凌的目光沉了下來。
“還有八大金剛。”猴子伸出另一隻手，“實力比四大神藏略遜一籌，但拎出來隨便哪個都能跟神道九重正面過招。”
葉凌沉默了兩息。
“這麼多頂尖高手全在往生海里？”
“不是待著玩兒的，是鎮守。”猴子收起了笑，“四大神藏加上八大金剛日夜不停只幹一件事，鎮守往生海的海眼。”
他朝腳下一指。
“也就是源天尊說的輪迴深淵。”
葉凌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源天尊的本體呢？他的分身來找過我，那真身在哪？”
猴子嘆了口氣。
“就在往生海最深處，坐鎮在輪迴深淵正上方。”
“他也在鎮守？”
“何止是鎮守，四大神藏加八大金剛加起來都頂不住的東西，全靠他一個人死扛著。”
葉凌沒有追問那個東西到底是甚麼，他知道猴子會繼續說下去。
果然猴子接著開了口。
“輪迴深淵連通著一個地方，叫做禁忌之地。”
猴子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咧了咧嘴，表情有些古怪。
“那地方有多嚇人你想都想不到，光是從禁忌之地溢位來的炁煞，就把整個源天神界的法則攪得天翻地覆了。”
葉凌心頭一沉。
“影響到甚麼程度？”
“神道七重以上的強者，在源天神界範圍內，修為無法完全施展。”猴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以為那些神道八重的傢伙為甚麼那麼不經打？
被你一個神道五重按在地上揍？還真以為你天下無敵了？”
葉凌沒接話，他在消化這個資訊。
猴子看了他一會兒，忽地停住腳步。
“小葉子，你有沒有覺得源天神界的法則有問題？”
葉凌抬起頭來。
“有沒有覺得這裡的法則不完整？甚至還不如你之前待過的那些衍生宇宙？”猴子的語速快了起來，“別的不說，光是神國這一項，整個源天神界除了你還有第二個人能凝聚的嗎？”
葉凌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妞妞說過的話，想起了自己在莫溪谷修煉時發現的種種異常。
“我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聲音沉了幾分，“這裡號稱源宇宙，法則應該是最完整的，可實際上差了十萬八千里，我一直想不通為甚麼。”
猴子沒有馬上接話，轉過身背對著他繼續在霧氣中走著。
走了十幾步，他忽然停住不動了。
“這些事，是我吃下舍利之後，腦子裡自己冒出來的，應該是前世的記憶。”
猴子撓了撓頭，難得地正經起來。
葉凌笑道：“你能有甚麼秘密？還神秘兮兮的。”
“嘿，你還別不信，這可是天大的隱秘！”
猴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清楚。
“源天神界根本就不是源宇宙。”
葉凌站在霧氣中，盯著猴子的背影。
“你說甚麼？”
猴子轉過身來，臉上嬉皮笑臉的勁兒徹底沒了。
“源天神界不是源宇宙，它是源天尊的神國，按照他記憶裡源宇宙的樣子一手打造出來的。”
他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楚。
葉凌沒有出聲，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猴子在霧氣中找了塊石頭坐下來，鐵棍橫在膝蓋上。
“很久很久以前，真正的源宇宙確實存在過，那裡法則完美，大道齊全，是所有宇宙的源頭和根基。”
“然後呢？”
“禁忌之門突然出現。”猴子的聲音低了下來，“就那麼一夜之間的事情，禁忌之門開啟，吞噬了九成九的源宇宙。”
葉凌皺了下眉頭。
“一夜之間？”
“對，就一個晚上。”猴子伸出手指在霧氣中畫了個圈，“整個源宇宙的生靈在那一夜幾乎全部滅絕，不管你修為多高，不管你背後勢力多大，全都沒了，一個不留。”
葉凌看著他問了一個問題。
“源天尊怎麼擋下的？還有那剩下的一成源宇宙……”
猴子拍了拍膝蓋上的鐵棍。
“因為他有一件東西，一件重寶。”
“甚麼重寶？”
“往生海！至於剩下的一成，也是這往生海，這裡才是源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