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師父武極說起時，都極為慎重。
葉凌有種感覺，這個地方絕對不簡單。
想要變得更強，拿到往生石絕對是一條捷徑。
也該是去往生海走一遭了。
葉凌還沒來得及動身，莫溪谷的上空忽然出現了一道金色的裂縫。
那裂縫無聲無息地撕開虛空，從中走出一道虛影。
虛影的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讓整片莫溪谷都在顫抖。
妞妞面色微變，突然有些慌亂，可還是下意識擋在了葉凌身邊。
莫老從堂屋裡衝出來，看到那道虛影的瞬間，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源天尊！”
葉凌卻沒有跪，他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道虛影。
虛影低頭看著他，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是葉凌？見到本座為何不跪？”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天地在說話。
“我從未受過天尊任何恩惠，反而幫了天尊大忙，我為何要跪？”葉凌不卑不亢地反問道。
源天尊沉默了兩秒，輕輕點頭道：
“好，此事暫且不提。你說的沒錯，也做得很好，能揭穿魔界的陰謀，避免源天神界的內耗，是大功一件。”
葉凌沒有客套，直接問道：“您是分身？”
虛影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愧是武極的弟子，眼力不錯。本尊分身不便久留，長話短說。”
“你揭穿魔界陰謀有功，本尊破格准許你進入源天神殿，成為護殿神將候選人，現在隨我回去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葉凌身邊的妞妞。
這一眼，讓妞妞有些緊張，修長的手指輕輕抓住了葉凌的胳膊。
源天尊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在了葉凌身上。
那目光有些古怪，似乎在說有你跪的時候。
他彷彿已經看到葉凌的激動反應。
可葉凌的反應，卻讓他格外詫異。
葉凌搖了搖頭。
源天尊不解地問道：
“哦？為何？”
他身為天尊，自然知曉自家七公主的遭遇。
這個男人就是小七的凡間的丈夫，自己的便宜女婿。
此人一路從下界殺到上界，不就是為了追妻麼？
進入天尊神殿，無疑是最可能接近小七的機會。
他不感恩戴德也罷，可至少應該激動一點吧？
可是葉凌卻平靜地拒絕了自己的邀請。
這如何不讓他感到意外。
就在這時，葉凌再次開口了。
“稟天尊，我要去往生海，救我師父。”
這話一出，虛影沉默了。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莫老都忍不住抬起頭偷看了一眼。
“往生海。”虛影終於開口，語氣中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你知道那是甚麼地方嗎？”
“知道。”
“那裡是源天神界的絕地，就算是神道九重踏入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一個神道五重，去了就是送死。”
葉凌看著那道虛影，語氣平靜。
“我師父能進去，我也能。”
虛影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很像他。”
“誰？”
“武極。”虛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當年他也是這個脾氣，誰勸都不聽。”
葉凌沒有接話。
虛影嘆了口氣。
“罷了，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路要走。本尊不攔你，但有一句話要提醒你。”
“您說。”
“往生海中有一處地方叫做輪迴深淵，那裡的時間法則是混亂的，過去未來糾纏在一起。你的時間道則或許能幫你在裡面辨別方向，但千萬不要試圖用時間之力改變那裡的任何東西。”
葉凌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虛影的身形開始變淡。
“還有，往生海的入口在北荒域的盡頭，那裡常年被死氣籠罩，尋常人靠近就會被侵蝕神魂。你若要去，最好找一個熟悉那裡的人帶路。
這枚令牌你拿著，若你能活著回來，直接捏碎令牌可傳送至天尊神殿。”
說完這句話，一道流光飛向葉凌，源天尊的虛影也徹底消散。
金色的裂縫合攏，天空恢復了平靜。
莫老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葉凌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小子，源天尊親自現身見你，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葉凌沒有回答莫老的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剛才源天尊的分身顯化時，他體內的建木法則和世界樹的殘餘力量同時產生了共鳴。
那種共鳴讓他感知到了一些不該感知到的東西。
源天尊的氣息，不對。
表面上看，那道分身的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確實是神道九重該有的樣子。
可在建木和世界樹的感知下，那股氣息的核心是空的。
像一顆外表光鮮的果實，裡面的果肉已經腐爛了大半。
葉凌的心沉了下去。
源天尊的狀態，恐怕比世人的認知要糟糕得多。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不多。
大限將至，或者重傷未愈，又或者兩者兼有。
他在強撐。
用一個完美的外殼，撐住整個源天神界的天。
如果這件事被魔界知道了……
葉凌隱隱有一種感覺，那位素未謀面的魔尊很可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或許他還無法確定，所以這一次動手只是試探。
甚至他處心積慮想要讓手下迎娶七公主，也只是為了近距離探知源天尊的虛實。
當然不排除魔尊已經知道了一切。
所以他在等。
等源天尊徹底撐不住的那一天。
“吼！！！”
一聲震天的猿嘯從谷外傳來，打斷了葉凌的思緒。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砸在院子裡，把地面砸出一個坑。
煙塵散去，一隻渾身金毛的猴子從坑裡跳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咧嘴一笑。
“老大！”
葉凌看著他，眉頭舒展開來。
“猴子，你回來了。”
金毛猴子拍著胸脯，一臉得意。
“小葉子，你感受感受！”
葉凌的神識掃過猴子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神道八重？”
“嘿嘿，那可不！”猴子撓了撓腮幫子，“沒想到俺猴子還真是齊天猴王轉世，哎？大哥的氣息？源天尊來過？”
葉凌點了點頭，“剛走，你要去至尊神殿尋他嗎？”
猴子眼睛一亮，“你是想讓我帶你一起去嗎？咱們……”
它話還沒有說完，突然眼神一變。
一道聲音突然在它腦海中響起。
下一秒，猴子面色微微一變。
“我已經知道了，你要去往生海？那地方我以前去過，我和你一起去。”
葉凌沒有拒絕，點頭道：“好！那咱們一起闖闖。”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妞妞。
妞妞站在門口，沒有說話，但眼裡的意思很明顯。
葉凌走過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件玄武真甲，遞給她。
“這東西能擋住神道八重的全力一擊，而且可以疊加使用，我算了一下，配合蒼穹星鎧，就算幾個神道八重一起打你，也能撐三個月以上。”
妞妞接過玄武真甲，攥在手裡。
“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葉凌說，“但我一定會回來。”
妞妞看著他，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我等你，就在莫溪谷等你。”
葉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轉身走向院門。
猴子已經蹲在門口等著了，鐵棍扛在肩上，一臉躍躍欲試。
葉凌邁出院門，腳步沒有停頓。
“走。”
兩道身影沖天而起，向著北方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