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聞言臉色越發陰沉。
“哪裡來的河神，我看就是妖怪，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吃下我白江一拳？
我白江雖然別的本事沒有，力氣卻多的是。
村長，幫我找一柄趁手的柴刀，咱們現在就走，帶我去會會那河神！”
葉凌邁步就要走，不是他魯莽衝動，而是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心裡有種感覺，那勞什子河神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可他的話卻讓其他人面色驟變。
周大牛更是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白江兄弟，你別衝動！河神是甚麼東西你不知道。
但你說的沒錯，它的確是大妖。
而且是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坊間傳聞它是神道境二重的修為。
神道那可是真正的神靈。
方圓幾百裡的百姓都得供著它，你一個凡人去了能幹甚麼？”
“可石頭兄弟待我不薄，我家的房子他出了大力氣，我怎能見死不救?”
“我知道！可你去了連那魚妖一根鬚子都碰不到就得被拍成肉泥！
人神有著天壤之別，不是力氣可以彌補的。”
妞妞也從屋裡跑了出來一把抱住葉凌的胳膊。
“白江你不能去，萬一出事怎麼辦？”
“可石頭他……”
趙四爺厲聲打斷了他。
“白江你聽我說！河神既然說明日吃石頭，那石頭今天就不會有事。
河神的事不是蠻勁能解決的，我這就派人去鎮魔司報案，那是專管妖魔的官衙！”
他回頭沖人群吼了一嗓子。
“大牛，你準備一些牲畜貢品！鐵柱子，你騎最快那頭驢去鎮魔司分司報案！快！”
兩撥人分頭行動。
葉凌攥著拳頭站在原地，指節咔咔響。
妞妞蹲在他旁邊不說話，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當天下午，鎮魔司的人來了。
三道人影從天空落在村口空地上，氣勢逼人。
為首的是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男子，黑色制式戰袍，背後斜挎一把長刀，胸前繡著一枚銀色令牌的圖紋。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裝束的屬下，一看就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狠角色。
“誰報的案？”
趙四爺趕忙迎上去。
“大人，是老朽派人報的案，村裡後生被河神擄走了。”
“在下鎮魔司東玄域沉星縣分司校尉趙彥，說說情況。”
趙四爺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趙彥聽完微微皺眉。
“沉星河的魚妖我知道，神道二重的老傢伙，享受方圓數百里的香火供奉，以前一直本分，怎麼忽然傷人了？”
“那妖自己說河裡來了新的大王。”
“新大王？”
趙彥身後一個屬下插了句嘴。
“校尉，幾個月前那場大劫波及了不少地方，可能有流竄來的外域大妖。”
趙彥點了點頭。
“以靈木神殿為首的四大神殿叛變，現在天下大亂，很有可能是避戰而來的大妖。
行，我親自去會會它，村裡出十個壯丁跟我們走。”
葉凌第一個站出來。
“我去。”
周大牛也站了出來。
“算我一個。”
很快湊齊了十人。
趙彥掃了一眼這些壯丁，目光在葉凌身上多停了一瞬。
“你叫甚麼？”
“白江。”
“身板挺結實。”
趙彥沒再多問。
隊伍正準備出發的時候，妞妞從屋裡走出來給葉凌送水囊。
趙彥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行走各地這麼多年也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女人，可眼前這個只穿了身粗布衣裳的女子讓他多看了三眼。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韻不是胭脂水粉能堆出來的。
“白江，路上小心。”妞妞把水囊遞過去。
“知道了，你在家等我。”葉凌接過水囊掛在腰間。
趙彥看著二人的互動，微微抿了一下嘴唇。
他身後的屬下湊過來小聲嘀咕了一句。
“校尉，那女人長得可真俊，可惜了，嫁給了一個凡人，嘖嘖……”
“閉嘴，走了。”
趙彥轉身大步朝河的方向走去，心中同樣不是滋味。
隊伍沿著沉星河逆流而上，走了約摸一個時辰。
一路上村民們你一句我一句說個不停。
“白江兄弟你別擔心，有趙校尉在準沒問題。”周大牛壓低聲音。
“以前河神不聽話的時候校尉來過兩回，他往河邊一站，那魚妖就乖乖浮上來磕頭認錯。”
另一個壯丁也跟著接了話。
“可不是嘛，鎮魔司的人那都是天上的大人物，一出手方圓幾百裡的妖魔都得老實。”
“我聽說趙校尉的刀斬過一頭神道二重巔峰的大妖！”
“有校尉大人在，今天準能救出石頭兄弟。”
趙彥走在最前面，身後那些話他聽得清清楚楚，步子邁得更沉穩了。
就算他為人正直，可沒有人能不喜歡得到別人的誇讚。
隊伍終於到了沉星河中游的一處深潭。
潭水幽深發黑，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妖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腥臭。
趙彥在岸邊站定，一手按住背後刀柄。
“沉星河魚妖！鎮魔司辦案，出來說話。”
他聲音灌了真氣，震得河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按照以往經歷，那河神早該出來見禮，可是今天卻半天都沒有動靜。
趙彥眉頭皺了起來。
“再不出來，我下去請你。”
話音落下，黑潭正中咕嚕嚕冒出一大片氣泡。
一顆足有一間屋子大小的魚頭從水中緩緩升了上來，兩隻渾濁的魚眼珠子轉了轉，打量著岸上的隊伍。
“喲，鎮魔司的人又來了？”
那魚妖嗓音沙啞刺耳，語氣裡卻沒有半點懼意。
趙彥目光微沉。
這魚妖今日如此囂張，看來的確是有了靠山。
“傷害柳葉村百姓是怎麼回事？你享受方圓百里香火供奉不得滋擾人族，這是你當年自己立下的契約。”
魚妖嘿嘿一笑。
“契約？那是以前的事了，不作數了。”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每年一次的獻祭改成每月一次。”
趙彥握刀的手收緊了幾分。
“你瘋了不成？”
“還有，光給牲畜可不行了，每個月再加一對童男童女。”
這話一出，身後的村民們臉色齊刷刷地白了。
“你說甚麼？”周大牛衝上一步，“你要我們送孩子？”
魚妖那雙渾濁的大眼睛瞥了他一下。
“不送也行啊，那方圓百里的人就等著倒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