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彥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他輕輕握住腰刀,用力一抽。
鏘!!!!
森冷彎刀瞬間出鞘。
“大膽畜生!享受百姓香火卻要吞食人家的孩子,今天你不給個交代,這三尺長刀替天行道了。”
魚妖非但不退反而將整個身子從水裡鑽了出來。
單是露出水面的就足有五丈長,那遍體的青鱗一張一合,渾身上下妖氣翻湧。
“就憑你趙彥?以前老子怕你是因為老子新晉二重,而你是新晉三重。
現在老子有了靠山,你一個新晉神道三重的鎮魔司校尉算個屁。
來啊,今天你鎮魔司的面子老子還就不給了,你能奈我何?”
“護住百姓!”
趙彥衝身後兩個屬下喝了一聲,整個人拔刀躍入河面之上。
兩個屬下立刻展開護罩將岸邊所有村民籠在裡面。
鏗鏗鏗鏗鏗鏗鏗!!!!
趙彥連劈七刀,每一刀砍在魚妖鱗甲上火星飛濺。
魚妖吃痛甩尾橫掃,趙彥身形一閃避開尾擊反手又是一刀。
這一刀終於破開鱗甲,妖血噴了出來。
魚妖不退反進碩大的腦袋直撞過來,趙彥側身閃避,腳下激起一圈水紋。
幾個回合打下來魚妖明顯不是對手,被趙彥砍得節節敗退,身上多了七八道口子。
岸上村民緊張了半天,終於鬆了口氣。
“校尉大人就是厲害!”
“把這畜生斬了!”
“趙大人威武!”
他們一個個嗷嗷叫著,恨不得斬那魚妖的是他們自己。
哪怕是葉凌也看得熱血沸騰,這種戰鬥場面彷彿激發了他體內血性。
甚至讓他有種感覺,自己曾經也經歷過如此戰鬥。
可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大局已定的時候,魚妖被打得退無可退,忽然仰頭朝深潭方向嚎了一嗓子。
“主人!救我!”
主人?
趙彥劈出去的刀停在了半空。
深潭之中一道黑色身影緩緩浮了上來。
黑袍蒙面看不清五官,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讓所有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滾滾妖氣從他身上騰起,讓所有人不由驟然色變。
趙彥握刀的指節瞬間收緊。
他可以肯定這隻大妖的修為絕對不在他之下。
而且很有可能是受傷後才跌落在神道三重。
黑袍人低頭看了一眼癱在水面上的魚妖。
“廢物。”
魚妖跪伏在水中瑟瑟發抖。
“主人,是鎮魔司的人來了……”
“我有眼睛。”
黑袍人偏頭看向趙彥,語氣很淡。
“鎮魔司的?管得倒挺寬。”
趙彥沉聲道:“你是甚麼人?為何藏身沉星河?指使妖獸傷害百姓,你可知罪?”
哪怕他已猜出此人非人,但也抱著一絲僥倖心理。
黑袍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手。
趙彥只覺眼前一花,連對方出手的軌跡都沒有看清,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拍飛出去,重重地砸進了岸邊的碎石堆裡。
噗!!!
趙彥趴在亂石中吐出一大口血,兩條胳膊傳來一陣劇痛,就算沒斷,短時間內也沒有了再戰之力。
一招。
僅僅只是一招。
趙彥校尉就敗了?
岸上所有人都呆住了,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校尉大人!”
兩個鎮魔司屬下反應過來衝了上去,一左一右聯手撲向黑袍人。
黑袍人連正眼都沒給他們,左右手各揮了一下。
兩聲悶響接連傳來,兩個屬下在空中折了方向一前一後摔在趙彥身旁,口鼻冒血。
僅僅片刻,三個鎮魔司的人就全部敗北。
雙方的實力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線。
河灘上一片死寂。
“完了。”周大牛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校尉都打不過,這下誰都救不了了。”
幾個村民已經癱倒在地,有人哭出了聲。
黑袍人站在水面上環視了一圈岸邊的人。
“你們原本還能多活一段時間,可偏要多管閒事。
既然如此,那麼既然來了,就都留下來吧!
正好本王需要一些人血肉食恢復傷勢。”
他抬起右手。
一掌拍出。
浩大的掌風從天而降罩住了岸上所有人,空氣沉重到讓人喘不上來氣。
趙彥拼了命想站起來擋在百姓前面,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村民們癱在地上,有人抱著頭閉眼等死。
周大牛攥緊拳頭,嘴唇在抖。
掌風越來越近。
葉凌站在人群中間,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來,甚麼都不記得。
可就在這一刻,他的身體卻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只是覺得骨頭裡有個聲音在說,站出去。
他走到所有人前面,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向了那鋪天蓋地的掌風。
轟!!!!
掌風落下。
那隻手穩穩地舉過頭頂,迎向了那隻巨手。
兩手相接,葉凌的手卻紋絲未動。
所有人抬起頭。
看到的是白江的背影。
他一個人站在那兒,一隻手托住了連鎮魔司校尉都擋不住的一掌。
黑袍人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囂張桀驁,原本的不可一世,在這一刻變成了深深的詫異。
他無法想象這群漁民,怎麼可能有人能擋下自己的一掌。
而且,他的手掌拍在那隻手上,就彷彿拍在了一塊天外隕鐵上。
“你……你是甚麼人?”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兜帽下的一雙琥珀色眼眸卻是驟然一縮。
葉凌雖然是漁民打扮,可這張臉……
“你是……”
葉凌沒有等這黑袍人說完。
他的右手往上一翻五指一合,抓住了黑袍人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掌。
然後就那麼捏住了對方的食指用力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河灘上傳出去很遠很遠。
黑袍人的食指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啊!!!”
一聲慘叫響徹天際,黑袍人跌退數步。
整個河灘鴉雀無聲。
趙彥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看著白江的背影。
周大牛張著嘴合不攏。
十個村民呆呆地跪坐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跟他們一起打了一個月魚的人,那個掰腕子贏了全村的白江。
此刻一個人擋在所有人前面,接住了天都要塌下來的一掌,然後把那隻手的手指給掰斷了。
黑袍人捂著斷掉的手指,隔著面紗緊緊盯著葉凌。
他不是害怕葉凌,而是害怕葉凌身邊的那個瘋女人。
他永遠都忘不掉那恐怖的山河圖。
而此刻葉凌卻一步步向他走來。
他的眼睛裡既沒有殺意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的東西。
“你知道我是誰?告訴我,我可以考慮不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