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沒有回答葉凌的問題。
而是選擇了直接出手。
一掌拍出，比方才對付趙彥時快了三分不止，直奔葉凌的面門而來。
可葉凌的身體卻比他的腦子更早做出反應。
他側身半步，那隻斷了食指的妖掌擦著他的鼻尖掠過，甚麼都沒碰到。
黑袍人眼珠一緊。
他知道絕對不能讓這個人活著離開。
他和那個女人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一旦記憶恢復把訊息傳回天尊神殿，挑撥源天神界內訌，魔界大軍趁機入侵的計劃就全完了。
第二掌緊跟著轟了出來。
葉凌再次避開，同時一拳迎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能躲得開，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拳用了甚麼招式，身體在動，腦子卻是空的。
一切都是肌肉記憶一般。
砰！！！
他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黑袍人的胸口。
蒙面的布帛被拳風掀飛，露出一張佈滿青黑色鱗片的面孔，嘴角往兩側咧開的弧度遠超人類。
黑袍人倒飛出去，在河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一口黑血從嘴裡噴出來灑在水面上。
“你到底是甚麼人！”
葉凌沒有接話，邁步追了上去。
黑袍人連退三步，第四步沒來得及邁出，葉凌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砰！！！
這一拳比上一拳更重，打在黑袍人的肋骨上，清脆的碎裂聲傳了出來。
“糟糕，我修為跌落神道三重，又有傷勢在身，根本不是這傢伙的對手，他的肉身簡直比我更像個怪物！”
黑袍人心中巨震，整個人弓了下去。
慘叫還沒出口，葉凌的左手已經抓住了他的右腿。
然後用力一扯。
嘶啦！
連皮帶骨，一整條腿被生生撕了下來。
黑血噴了葉凌一臉一身，腥臭撲鼻。
黑袍人發出的嚎叫能穿破耳膜，他渾身妖氣劇烈波動，修為開始瘋狂跌落。
從三重跌到二重。
他的身軀開始扭曲變形，骨骼咔咔作響，四肢縮短，面孔拉長，一條漆黑的魚尾從斷腿處生了出來。
幾息之間，一條三丈長的魚龍浮在了河面上，通體墨黑，頭生獨角，背脊佈滿了倒刺鱗甲。
魚龍張嘴噴出一團黑霧遮蔽了視線，趁機一頭扎入深潭之中。
水花翻了兩下，便再無蹤跡。
葉凌站在河灘上，手裡還攥著那條撕下來的斷腿，盯著深潭看了兩息。
然後他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螭吻。”
這兩個字蹦出來的時候，葉凌自己都愣住了。
趙彥正被兩個屬下攙著往起站，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一哆嗦。
“你說甚麼？”
“螭吻，龍生九子之一。”
葉凌皺著眉重複了一遍，扭頭看向趙彥。
“你認識？”
趙彥兩條腿都在打顫，他已經顧不上傷了，拖著身子走到葉凌面前。
“你怎麼知道那是螭吻？這東西在鎮魔司的絕密檔案裡才有記載，普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聽過這個名字。”
“我也不知道，話到嘴邊就說出來了。”
葉凌把手裡那條斷腿扔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黑血的手掌，面板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周大牛癱在地上半天沒緩過來。
“白，白江兄弟，你剛才那是甚麼？你一拳就把那黑袍妖怪打飛了？還撕了它一條腿？”
“我也不知道。”
葉凌說的是實話。
他的身體會打架，但他的腦子完全不記得自己為甚麼會打架。
趙彥的兩個屬下也爬了起來，看著葉凌的眼神全變了。
他們親眼看著校尉被一招拍飛，自己兩個更是連半招都沒接下來，可這個漁民打扮的男人，徒手就把那大妖打成了殘廢。
趙彥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
“白江，你和你媳婦是被人從河裡撈上來的？還失憶了？”
來的路上，他就從漁民口中旁敲側擊出了葉凌的身世。
“對，甚麼都不記得了，連名字都是村長給起的。”
趙彥的眼神變了又變。
一個甚麼都不記得的人，光憑肉身就能碾壓神道三重的大妖，那他真正的修為該有多恐怖？
中品？高品？
不管是哪一種，這都是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趙彥的腦子轉得飛快。
往公了說，這樣的人要是加入鎮魔司，整個沉星縣轄區的百姓都有福了。
往私了說……
他想起了東玄域鎮魔司統領手裡的那口寶貝。
太虛曜辰鍾。
那口鐘蘊含時間道則和命運道則，不但能定住時間，還能幫那些轉世大佬提前找回前世記憶。
如果他能跟白江處好關係，引薦他去統領那裡借鍾恢復記憶，到時候白江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趙彥飛黃騰達的日子不就來了？
想到這裡他立刻收起心思，走到葉凌面前。
“白江，螭吻的事比你想的要嚴重得多。”
“怎麼說？”
“螭吻是魔尊麾下的嫡系戰將，據鎮魔司的情報，它正常修為至少在神道七重以上。”
趙彥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它出現在東玄域一條小河裡，修為跌到只剩二重，明顯是重傷後躲在這裡恢復，而且你注意到了嗎？”
“甚麼？”
“剛才你問它是誰，它沒有回答，直接動手要殺你。”
葉凌想了想，點了點頭。
“它很有可能在滅口。”
趙彥伸出一根手指。
“說明你一定知道甚麼讓它不得不殺你滅口的事情，只是你現在想不起來了。”
這句話讓葉凌沉默了。
趙彥接著道：“螭吻今天被你撕了一條腿，修為跌到二重，它一定會找地方恢復。
而恢復最快的辦法就是大量吞食血肉，你覺得它會找誰？”
葉凌抬頭看了他一眼。
趙彥指了指柳葉村的方向。
“你打傷了它，它會報復這個村子。到時候你一個人守得住嗎？守得住一天兩天，守得住一年兩年嗎？”
周大牛的臉已經白了。
“趙校尉，那可怎麼辦啊？”
趙彥沒有理他，盯著葉凌。
“加入鎮魔司吧！我們有罪強的情報網。
只要發現螭吻，第一時間就能拿到情報。
到時候我們聯手殺掉螭吻，保住漁村。
而且我有辦法幫你找回記憶。”
“找回記憶？”
“我們東玄域鎮魔司統領手裡有一口太虛曜辰鍾，專門幫記憶受損的強者恢復記憶。
如果你有了鎮魔司的身份，再殺了螭吻立了大功，必然會獲得統領召見。
莫統領向來獎罰分明，到時候定然可以借到。”
趙彥伸出一隻手。
“白江，你願不願意加入鎮魔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