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葉凌心中胡亂猜測時。
清玄從車轅上跳了下來,好奇地打量著對方。
“是啊,大叔你有甚麼事嗎?”
中年男人苦笑一聲。
“在下姓張,也要赴京參加登神大比。”
“不料行至此地,馬匹卻勞累過度,暴斃而亡。”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匹倒斃在地的老馬。
“眼看考期將近,心中焦急萬分。
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在下搭乘一段路程?在下願付車馬費。”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幾兩碎銀,遞了過來。
葉凌本能地想要拒絕。
他不喜歡和陌生人同行。
而且是一個他啊無法掌控的陌生人。
可清玄卻眨了眨眼,看了一眼那個姓張的書生。
又回頭看了看葉凌,臉上露出了一個古靈精怪的笑容。
他沒有去接那銀子,反而對張姓書生說道。
“出門在外,誰都有不方便的時候。”
“大叔,相逢即是緣,上車吧,不收你銀子。”
張姓書生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神色,作揖回了一禮。
“多謝小道長,多謝這位公子,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葉凌眉頭微蹙,但見清玄已經做了決定,便也沒再多說甚麼。
那張姓書生上了馬車。
他顯得很拘謹,只是坐在角落,似乎是不敢多言,也不敢亂動。
馬車重新上路。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安靜。
張姓書生似乎是想緩和氣氛,主動開口道。
“聽聞此次京城的登神選拔,盛況空前,不知小道長和這位公子,也是去看熱鬧的嗎?”
清玄正啃著一隻梨,含糊道。
“我們是去參加的。”
張姓書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一絲訝異,但很快又被笑意取代。
“原來是兩位少年英雄,失敬失敬。”
“以兩位的風采,定能在那選拔中,一鳴驚人。”
他說著客套話,目光卻在葉凌和清玄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
尤其是他掃過葉凌時,眼底總是閃過一抹疑惑。
葉凌每次被他看,那種被人神識窺視的感覺都會出現。
他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看似普通的書生,絕對是一位超越了這個世界九品的存在。
清玄則沒有任何反應,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端倪。
未曾接觸過神識的人,永遠無法感知到神識的存在。
葉凌沒有輕舉妄動,他知道這書生看出了他的不同。
畢竟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把肌肉淬鍊到如此完美,也沒人懂得奇經八脈。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姓張的書生,從自己的行囊裡,取出了一個簡陋的茶壺和兩個杯子,為葉凌和清玄各倒了一杯。
“路途遙遠,喝杯熱茶解解乏吧。”
他將茶杯遞了過來。
就在葉凌準備伸手去接時。
那原本清澈的茶水,在遞到他面前的一瞬間。
水面之上,竟隱隱倒映出一片屍山血海的恐怖幻象。
張書生微微蹙眉,眼底有一抹殺意一閃即逝。
張書生抬起頭,對著葉凌溫和一笑。
“二位既然是去京城參加登神大比,恰巧張某會些占卜,若是不嫌棄,在下願意替二位算上一卦。”
張書生語氣懇切。
清玄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他將手中啃了一半的梨放到一邊。
“哇,大叔還會算命呢?”
“準不準啊?”
張書生捋了捋鬍鬚。
“不敢說百發百中。”
“卻也從未失手過。”
清玄雙眼放光。
“那你給我算算。”
“我能不能被神殿選中?”
“能不能去上界?”
張書生笑著點點頭。
他伸出一指,在清玄的掌心輕輕一點。
清玄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體內。
緊接著。
張書生收回手指,臉上露出讚歎之色。
“小道長。”
“你靈臺清明,根骨奇佳。”
“又身負大氣運。”
“此行登神選拔,定然能夠被神殿選中。”
“成功進入上界,位列仙班。”
清玄聽罷,高興得跳了起來。
“哈哈。”
“我就知道。”
“我的天賦可是師父都誇過的。”
他轉身看向葉凌。
“葉凌,大叔說我一定能上界呢。”
葉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張書生又看向葉凌。
“這位公子,你煞氣太重。”
“我看你此行,必定是無功而返。”
清玄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皺起眉頭。
“大叔,你可不能胡說。”
“葉凌他也很厲害的。”
“我清玄也算是見過不少強者,葉大哥的天賦和修為足以排進前二十。”
“他……”
張書生搖了搖頭,打斷了清玄的話。
“厲害是厲害。”
“可登神選拔,並非只看修為。”
他看向葉凌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探究。
“此番選拔,一為悟性。”
“乃觀術明悟關。”
“二為實戰。”
“那是生死擂臺關。”
“三為心性。”
“便是明鏡問心關。”
“這三關,環環相扣。”
“只有全部透過,才有機會被眾神殿的神使選中。”
清玄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有這麼多關呢?”
“我師父可沒告訴我。”
張書生笑了笑。
“明鏡問心,最是艱難。”
“它會照出人內心最深處的陰暗。”
“公子煞氣纏身。”
“我看是過不了這一關的。”
“小道長若是不信,儘可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