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妖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地上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趙彥的兩個屬下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馬成坤扶著洞口石壁的手指攥得骨節發白，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不敢吭。
暗道口的螭吻臉色大變。
它轉身就想往暗道深處逃。
可黑熊王只是隨手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螭吻定在了原地，那半魚半龍的身軀懸在半空中，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了。
“跑甚麼？”
黑熊王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顫。
他轉過身來，銅鈴大的眼珠子看著申猴，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和之前完全不同，低得發啞，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猴子，你不認識我了？”
申猴歪頭看了他半天。
“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黑熊王伸手摘下脖子上那枚金光大盛的猴王舍利，託在掌心，遞到申猴面前。
“那一年，梅山結拜，你是老三。
我是老二。
你叫齊天猴王。
一百萬年前，你戰死沙場。
你死了之後，大哥把你的殘魂送入輪迴，
給了我和獅王兄弟一人一枚你的舍利。
大哥說過，只要你的輪迴身出現在一定範圍內，舍利就會發亮。”
他的銅鈴眼睛紅了。
“一百萬年，這枚舍利從來沒亮過。今天亮了。”
申猴愣在原地，半晌沒吱聲。
它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散發著金光的舍利，又抬頭看看黑熊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你說我前世是甚麼猴王？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現在當然沒有印象，等你吃下舍利就會想起來一部分。”
申猴撓了撓頭，轉向葉凌。
“葉凌，這大黑個說的是真的假的？”
葉凌看了黑熊王一眼，又看了看那枚舍利。
“你問我也沒用，我自己連名字都是剛才才知道的。”
“行吧，那這事先放一放。”申猴擺了擺爪子，指了指懸在半空中的螭吻。
“倒是這東西，我有話要說。”
它跳到螭吻跟前，伸爪子戳了戳螭吻的鼻子。
葉凌冷聲道：“他說我和他是至交好友結拜兄弟，我背叛了他，還要殺他？”
“至交好友？”猴子一愣，“我怎麼不知道？
你是我的朋友，我對你可謂是知根知底。
你是從下界透過登神選拔上來的，而且是登神選拔第一名。
你從下界到上界，滿打滿算才多久？
根本不可能認識甚麼螭吻，更不可能跟這條魚是甚麼結拜兄弟。”
“所以說剛才這魚和那隻貓說的每一句話，全是編的。”趙彥的眼睛亮了。
兩個屬下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恐懼終於褪了幾分。
葉凌走上前一步，看著懸在半空中的螭吻。
“我失憶了，很多事情記不起來。”
“但有一件事可以弄清楚。”
他轉頭對黑熊王說。
“熊王，不如讓螭吻自己說，它為甚麼非要置我於死地。
它背後是誰，目的是甚麼，讓它親口交代。
這麼想殺我，或許是我知道了甚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他想要殺人滅口。”
葉凌這話出口，螭吻驟然色變。
黑熊王的拳頭攥了攥，骨節咔咔作響。
“不必了。”
葉凌一愣。
“這東西敢利用本王，用本王的弟子做棋子，設局在本王面前耍花招。”
黑熊王的聲音越來越沉。
“本王不想聽它多說一個字。”
葉凌察覺到不對，趕忙開口。
“熊王等一下……”
可惜還是晚了。
黑熊王一掌拍在了螭吻的腦袋上。
砰！！
螭吻的頭顱在那一掌之下碎裂開來，半魚半龍的身軀從空中墜落，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螭吻，卒。
葉凌站在原地，嘴角抽了兩下。
想問的話一句都沒問出來，線索就這麼斷了。
可他也知道說甚麼都晚了，只能作罷。
很顯然，這熊王雖然戰力強大，可智商和戰力完全不成正比。
黑熊王拍完了人，火氣消了大半，轉頭看向申猴。
“小猴子，把這個吃了。”
他將那枚猴王舍利遞過去。
“吃下去之後你會涅盤，修為能恢復一大截，前世的記憶也能想起來一部分。
剩下的舍利在獅王兄弟和大哥手裡，等我去把那些拿回來給你，你就能回到當年的巔峰。”
申猴看著那枚舍利，猶豫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這舍利上傳來一陣極為親和的能量。
很有可能，熊王說的是真的。
“吃完你要帶我走？”
“先跟我走一趟，找獅王和大哥。”
申猴轉頭看了葉凌一眼。
“葉凌，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找你。”
葉凌點了點頭。
“去吧，注意安全。”
申猴呲了呲牙，一把接過舍利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下去，全身金光一閃。
黑熊王伸手拎起申猴，轉身往洞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葉凌一眼。
“靈植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螭吻是你殺的，屍體歸你，拿回去交差。”
他從懷裡摸出一卷泛黃的獸皮，拋了過來。
“這是東玄域全境地圖，也送你了。”
葉凌接住地圖，還沒來得及道謝，黑熊王已經帶著申猴化為一道黑光消失在了洞外的天際。
洞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彥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孃的，差點沒把命丟在這兒。”
兩個屬下也癱了下來，渾身的汗把衣裳溼透了。
馬成坤站在洞口，兩條腿還在打顫。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猴王的轉世是葉凌的朋友，黑熊王親自送猴王去找源天尊和獅王，葉凌和這些大人物之間的關係已經搭上了。
他暗暗咬了咬牙，在心裡發了一個誓。
以後打死也不能再招惹這個姓白的，不對，姓葉的。
不但不能招惹，還得跟緊了，把之前的事全抹平。
趙彥從地上站起來，走到螭吻的屍體旁踢了一腳，確認死透了。
然後他看著葉凌，搓了搓手。
“白江兄弟，不對，葉凌兄弟，這螭吻的屍體熊王說歸你了，那殺螭吻的功勞也該記在你頭上。我今天就去找莫統領為你請功。”
葉凌擺了擺手。
“先把屍體弄回去再說。”
“對對對，走，抬回去。”
趙彥招呼兩個屬下上來抬屍體。
馬成坤擼起袖子衝上來，主動扛起了螭吻最重的那半截身子。
“我來我來，這點活兒交給我，以前多有得罪，還望葉兄弟能不計前嫌，有能用得到我老馬的地方隨便開口，哈哈哈……”
趙彥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心裡面卻早已開始罵娘。
“特麼的又來一條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