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蹲在靈植旁邊，雙手觸地感受了一下靈力流動的方向。
不對。
這不是自然枯萎。
有一道能量正在從陣法的底層吸走靈植的全部靈力。
那能量隱匿在陣紋深處，極其隱蔽，可它的氣息葉凌不會認錯。
螭吻。
和河灘上那頭魚龍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葉凌站起身來想要徹底破掉陣法循著那能量追蹤源頭。
可他不懂陣法，蠻力拆解只會讓靈植死得更快。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頭頂傳來了碎裂聲。
山貓妖不知何時掙脫了趙彥的壓制，手裡捏碎了一枚傳音符。
緊接著，洞府外面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恐怖到令天地變色的氣息從百里山山頂傾瀉而下。
轟隆隆！！！
山石滾落，樹木折斷，整座百里山都在這股氣壓下顫抖。
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袍男人出現在洞府入口處。
他足有九尺高，肩膀寬得像兩扇門板，一頭黑髮披散在背後。
臉上的絡腮鬍須遮住了半張臉，一雙銅鈴大的眼珠子掃了過來，像兩團燒紅了的鐵球。
神道八重的修為波動從他身上毫無保留地碾壓過來。
黑熊王。
趙彥的腿瞬間打了個彎，硬撐著才沒跪下去，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出來了。
他心頭巨震，同時也心生疑惑，這黑熊王來的也未免太快了。
按照常理，就算捏碎傳音令符，黑熊王哪怕是神道八重的大妖趕過來也需要一定時間。
可現在就像是他早就埋伏在附近，令牌一碎，便立刻出現。
馬成坤更慘，直接後退了好幾步，臉白得沒有血色。
黑熊王低頭看了一眼暗道裡那株正在枯萎的萬年靈植。
銅鈴大的眼珠子慢慢轉向了站在靈植旁邊的葉凌。
他的聲音像滾石碾過地面，沉得能震碎骨頭。
“誰毀了本王的靈植？”
山貓妖跪伏在地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師父，弟子攔不住他，他非要開啟暗門，陣法崩了，靈植毀了。”
黑熊王的目光釘在葉凌身上。
趙彥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抱拳彎腰。
“熊王息怒，此事另有隱情，我手下發現陣法底部有螭吻的氣息殘留。
靈植枯萎並非因為暗門被開啟，而是有魔界的東西在暗中吸取靈力。”
黑熊王的目光從趙彥身上掃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那是你們鎮魔司的事，和本王無關。”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葉凌。
“本王只知道，靈植是他毀的，不殺他也可以，除非他現在就能種出一棵同等品階的萬年靈植給我。”
趙彥聞言，只得硬著頭皮雙手抱拳作揖道：“熊王，靈植之事，你容我們一些時日，待到事情查清，必然給你一個交代。”
黑熊王的手指還懸在空中，九尺高的身形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整個洞府的靈氣都在他那股氣壓之下往四周逃竄。
“今天就要，否則格殺勿論。”
幾個字落地，趙彥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兩個屬下退到洞壁邊，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馬成坤悄悄往洞口挪了兩步，腿已經軟了，卻還在想要不要趁亂跑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葉凌身上。
萬年靈植。
今天就要種出來。
神道八重的大妖發了話，這條件換任何人來聽，都只有一個念頭：死定了。
葉凌低著頭，盯著那株正在快速枯萎的靈植。
葉片一卷，靈力外洩，根莖在眼皮底下一點一點萎縮下去。
腦子裡忽然劃過一道舊日的畫面。
那日在河神洞府，他掌心沾染了血液，然後眼前就出現了那行文字。
【檢測到神級血液，獲得1分鐘等於五百年加速。】
葉凌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想起來了。
時光鐘不是自己觸發的。
是血液，是神級的血液接觸了他的掌心，時光鍾才開始響應。
他蹲下身子，將右手的手指按在那株枯萎靈植的根莖上。
根莖上還殘留著靈植自身滲出的靈液。
葉凌用指甲在掌心輕輕一劃。
一道淺淺的血線滲了出來，混著那一點靈液沁進掌心。
下一瞬，眼前那行字出現了。
【是否對該靈植進行500年加速催熟？】
葉凌眼前一亮，站了起來。
“都退遠一點。”
趙彥愣了一下，看見他那副神情，不知為何拔腿就往後退，扯著兩個屬下一塊兒撤到了洞口。
馬成坤沒人拉，站在原地沒動。
“我讓你退。”
葉凌回頭看了他一眼。
馬成坤腳底像踩了彈簧，退出洞口足足三丈遠。
黑熊王沒有動。就站在原地，銅鈴大的眼珠子盯著葉凌，眼底的殺意褪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葉凌蹲下去，雙手捧起那株半死不活的靈植，將它重新栽回翻倒的花盆裡，把土壓實，兩手覆在根莖上方，閉上了眼睛。
修羅時光鍾在血液裡悄然鳴響，聲音不傳向外界，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洞裡安安靜靜的。
只有靈植根莖下方，那一點點微弱的本源精華在掌心裡開始流動。
一秒。
兩秒。
甚麼都沒發生。
趙彥的兩個屬下忍不住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用嘴型比劃：他在幹嘛？
另一個聳了聳肩。
馬成坤抱著胳膊靠在洞外的石壁上，嘴角翹了一下，心裡悄悄想：演甚麼呢，種萬年靈植，今天吹這個牛，等死吧。
山貓妖跪在一旁，獨眼低垂，不知道在想甚麼。
又是三秒。
葉凌掌心的溫度開始升高。
那株靈植的根莖上，最先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枯黃的葉尖慢慢回了色，從焦黃變成淺黃，從淺黃變成嫩綠，速度極慢極慢，慢得像是錯覺。
趙彥眼睛尖，先發現了不對。
“它，它好像在動？”
兩個屬下立刻趴在洞口往裡看。
“不可能啊，萬年靈植幾百年才能有一點生長痕跡。”
“哎？是動了，葉片在動！”
那株靈植的莖稈開始舒展，捲曲的葉片一張一合，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它體內一寸一寸地活了回來。
根莖開始變粗，靈光開始從葉片上往外散，那光從淺綠變成深綠，又從深綠轉成淡金色。
葉凌突然想起，農場的庫房裡除了海量仙品靈植外好像還有一些肥料。
他心念一動，一袋極品肥料就出現在掌心。
【極品靈肥】
【對靈植使用後，縮短靈植成長週期35%。】
葉凌眼前一亮立刻將靈肥倒進了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