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看著跪在面前的孫大勇，沉默了兩息。
“起來。”
孫大勇紋絲不動。
“四師兄，我讓你起來。”
葉凌伸手將他拽起來，右掌貼上了他的胸口。
“入體的時候會很疼，咬緊牙關。”
“入體？呃……來吧。”
孫大勇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道。
猩紅色的煞氣從葉凌掌心湧出，沿著胸口灌入孫大勇的經脈。
孫大勇的身體抖了一下，牙關咬得咯咯響，額角青筋暴起，喉間發出野獸般的悶吼。
“撐住。”
葉凌左手跟著按上他的背心，死亡法則配合煞氣衝開了體內第一條通路。
半炷香過後，孫大勇周身浮起了一層淡淡的黑氣。
漫山遍野的猩紅煞氣開始瘋狂地向他匯聚而來。
孫大勇的修為氣息開始不斷攀升。
轉眼功夫整個極天聖地廢墟的煞氣就在他頭頂聚成了一個紅色旋渦。
一刻鐘後，煞氣消失。
孫大勇在吃了葉凌給的極品靈植後剛剛成功突破到了神道二重。
可此刻他的修為氣息竟然已經達到了神道二重巔峰。
他緩緩直起身子，張開五指，又攥緊。
“這就是魔道的力量？”
“才入了個門而已，這方圓百里內滿地都是煞氣。
如果你能全部吸收了，估計能達到神道六重。
後面想變強就去殺，妖魔邪修都行，不許碰普通人。”
葉凌收回手退了一步。
“死的人越多，煞氣就越濃，你的修為漲得越快，代價你也清楚，把握好分寸。”
孫大勇沒接話，紅著眼看向遠處那三座衣冠冢。
過了幾息才啞著聲音問出一句。
“師弟，那隻大手到底是誰的？”
“最大的嫌疑是靈木神殿。”
葉凌的聲音很沉。
“師父去靈木神殿要種子，對方聯合天刑，萬獸，幽冥三家圍殺師父，時間線完全吻合，動機也對得上。”
孫大勇一拳砸在膝蓋上。
“那就去滅了靈木神殿！”
“別急。”
葉凌衝他搖了搖頭。
“四師兄你仔細想想，靈木神殿如果真幹了這種滅絕百里生靈的事，訊息一旦傳到天尊神殿耳朵裡，靈木神殿自己也得跟著完蛋。”
“木清嵐再怎麼恨師父，也不可能拿整個神殿去賭。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孫大勇眉頭擰了起來。
“那師弟你覺得到底是誰？”
“我沒有證據，但我總覺得這件事背後還有一隻手在推著所有事情往前走。”
葉凌目光掃過遠處那片被夷為平地的焦土。
“妖獸提前逃竄，有人在清場。”
“雷系種子忽有忽無，有人在試探我的反應。”
“死亡法則靈植的線索遠在百萬裡外，有人想把我騙離極天聖地。”
“這些事靈木神殿幹不了，她們不具備這種佈局的能力。”
他一字一頓說出最後一句。
“我就怕有人在拿靈木神殿當刀。”
孫大勇的呼吸粗了起來。
“查出來我滅了它。”
“哼！多動動腦子，能把靈木神殿當刀使用，這勢力絕對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對付的。”
“那我們就努力變強，等我們足夠強大時再報仇！”
葉凌正要再次開口，餘光瞥到一個身影朝廢墟方向跑了出去。
“妞妞？”
“師父等一等，我有東西忘在那了！”
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人已經跑出去老遠。
葉凌心中疑惑，但四周感知不到威脅，便沒有多問。
他轉回頭看向孫大勇。
“四師兄，我打算離開南域，去別的大域找鎮魔司。”
“鎮魔司？”
“天尊神殿直屬的武裝衙門，加入之後等於掛上天尊的牌子，任何神殿不能隨便對我動手。
只有這樣我才能儘快提升修為，好早日去尋師父。”
孫大勇想了幾息。
“師父讓你走這條路的？”
“對，師父最後那道傳音就說了兩件事，解散極天聖地，火速加入鎮魔司。”
葉凌看著他。
“跟我一起走嗎？殺妖魔也能修煉魔功。”
孫大勇沉默了很久，久到葉凌以為他沒聽見。
“師弟，我不去。”
葉凌沒有意外。
“我要自己走一趟，只殺妖魔太慢了。”
孫大勇從懷裡掏出三塊碎成渣的命簡殘片捧在掌心。
“靈木神殿我會查，幕後的人我也會找，一個都別想跑。”
“大師姐當年把我從荒山裡撿回來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聲音悶了下去。
“她說孫大勇你雖然笨，但好歹有把子力氣，留在極天聖地幫師父乾乾活也算有個著落。”
“我現在幹不了活了。”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種讓葉凌都覺得陌生的東西。
“但我能殺人。”
葉凌沒有勸他，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枚新的傳音玉佩塞進他手裡。
“有事傳音，別硬扛。”
孫大勇攥緊玉佩，深深抱了一拳。
“師弟，保重。”
話音落下，孫大勇轉身離去。
走出十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座衣冠冢。
“大師姐，二師兄，三師兄，等著我。”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發出一陣嗚咽，就彷彿是冥冥中的回應。
葉凌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天際線末端，這才轉身朝妞妞跑去的方向走去。
沒走出百丈，他在已經變成廢墟的南坡小院外看到了妞妞。
妞妞蹲在一塊斷裂的青石旁邊，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嘴裡嚼得正歡。
她面前的地上散著七八朵白色曼陀羅花，好幾朵已經只剩了光禿禿的花莖。
而在她身旁那塊青石上面，壓著一張展開的畫卷。
畫中是一個女子，眉目含笑，溫柔如水。
那是葉凌前些日子親手畫的小七的畫像。
這丫頭跑回廢墟里翻了半天，是在找掛在牆上的這幅畫。
“妞妞！”
葉凌剛一開口，變故突然出現。
濃烈的死亡法則從妞妞體內猛烈湧出，一層半透明的黑色繭壁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
妞妞的身體脫離地面懸浮而起，雙腳離地三尺，四肢舒展。
她身上的衣物在死亡法則的沖刷下寸寸碎裂化為飛灰，長髮飛揚。
繭壁裡的身影正在拔高，少女單薄的骨架被更成熟的線條一點一點取代，身體開始豐滿，輪廓不斷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