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回頭再說，讓我們先葬了師姐和兩位師兄。”
葉凌說著，轉身走向曾經極天聖地大殿正門的位置。
他用雙手刨開碎石和焦土，挖出了一個坑。
將三塊布條和那一盒血放了進去。
又用碎石壘了一個簡陋的墓碑形狀，又在旁邊栽了三棵白色曼陀羅。
衣冠冢，立好了。
孫大勇和妞妞站在他身後，哭得說不出話。
葉凌在墳前跪了下來。
第一個頭。
額頭撞在焦土上，血雨順著臉頰滑進嘴裡，又鹹又腥。
第二個頭。
曼陀羅花在血雨中輕輕搖曳，像在替那三個人跟他道別。
第三個頭。
額頭傳來刺痛。
葉凌隱約猜到，可能土裡有甚麼兵器碎片，刺破了他的額頭。
雖然他很疑惑，以他極道之身之堅硬，甚麼兵器能破掉自己的皮？
但他並沒有多想，額頭貼在泥地上沒有起來，聲音很輕，但一字一字都砸得極重。
“大師姐，二師兄，三師兄，不管是誰幹的，我一定找到他。”
“就算他是天尊，就算他是天道，這筆賬我也要跟他算清楚。”
他緩緩抬起頭，這才看向地面。
在那被他砸出的凹陷處果然出現一塊兵器碎片。
那隱隱是一個刀尖，雖然只是露出來不到一厘米，卻依舊閃爍著滲人的寒芒。
葉凌伸出兩根手指將刀尖向上一提，一截只有拇指長的斷裂刀尖被他從土裡提起。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拇指輕輕摸向尖銳處。
刺痛傳來，他的拇指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傷口。
葉凌抬手摸向額頭，手指上同樣沾染了血液。
葉凌微眯起雙眼，突然有些後怕。
這玩意兒這麼鋒利？
還好深埋土中，若是再長上寸許，他磕了三個頭豈不是要殞命於此？
葉凌緩緩將這刀尖收入儲物空間，現在不是研究這玩意兒的時候。
他收回目光，緩緩站起身來。
“四師兄，幫我去看看周圍還有沒有活物，順便摸清一下毀滅的範圍。”
孫大勇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和血水，點了點頭，踩著滿地的白花跑了出去。
葉凌回頭看著遍野的曼陀羅，突然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他走過去摘下一朵放在鼻尖。
死亡法則的氣息無比純粹，比他從任何典籍中瞭解到的都要濃烈。
葉凌沒有任何猶豫，張嘴將那朵曼陀羅花吞了下去。
花瓣入腹，死亡法則在體內炸開，與他原有的十一種法則形成共鳴，第十二種法則的框架在丹田中完整成形。
他開始一朵一朵地吃。
白色的曼陀羅花一株接一株地消失，死亡法則在他體內飛速累積，葉凌的身上湧出滔天死氣。
半個時辰之後，死氣緩緩收斂，葉凌的死亡法則竟然瞬間圓滿。
與此同時，死亡法則開始與葉凌身上的煞氣快速融合起來。
僅僅片刻，煞氣和死亡法則徹底融合。
在這一刻，葉凌腦海中竟然自動衍生出了一條他從未修行過的功法路徑。
那條路徑以血煞之氣為引，以怨念和死氣為薪，運轉之後可以繞開傳統法則修行的壁壘，直接用殺伐之力淬鍊肉身和神魂。
修行速度極快，遠超正統功法。
但代價也極為明確。
修行越深，肉身越會向一種半人半鬼的狀態偏移。
這是魔道。
十二種法則。
金，木，水，火，土，風，生命，光明，黑暗，空間，冰，死亡。
命運則是已成道則。
還差兩種，雷和時間。
但此刻的他已經與半個月前判若兩人。
他握了握拳，肉身之力和法則之力同時運轉，一股恐怖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擴散出去。
如果說之前的他憑藉極道肉身能越兩階無敵，那現在十二種法則加持下的極道肉身，越三階都打得。
神道三重巔峰的修為，扛神道五重綽綽有餘，就算是六重的人站在面前，他也有自信一拳轟出去讓對方知道甚麼叫疼。
孫大勇跑了回來，臉色一片慘白。
“師弟，外面的情況很不好。”
葉凌看著他。
“百里之內，所有東西全被抹平了，一棵草都沒剩下。
東邊那個坊市的位置我去看了，沒有一個活人，全都沒了。”
孫大勇的聲音在打顫。
“西邊的那個小宗門也一樣，全死了！方圓百里生靈塗炭，只有我們三個還活著。”
他咬了一下嘴唇，蹲在葉凌面前。
這一刻，孫大勇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癲狂。
他滿目血絲，就那麼看著葉凌問道：
“師弟，我想變強，你能幫我嗎？
我知道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想變強，我想報仇啊！
師弟，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快速變強？甚麼代價都行，我不怕。”
葉凌看了他很久，最終緩緩開口。
“有一條路，但那不是正途。”
孫大勇抬起頭。
“甚麼路？”
葉凌伸手在他面前攤開掌心，一縷猩紅色的煞氣盤旋在指尖，幽冷的死亡法則氣息讓空氣都變涼了。
“魔道，以血煞和怨氣為修行根基，不走法則也能不斷變強，修行速度極快，但修行越深，肉身越會向半人半鬼的方向偏移。
說簡單點，可以透過殺戮快速讓人變強，但強大的同時，也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聲音很平，不勸也不阻。
“四師兄，想清楚再回答我，這條路一旦走上去，回頭就難了。”
孫大勇盯著葉凌掌心的煞氣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猶豫。
“師弟，呵呵呵呵……我從塵埃中來，本是下界一凡人。
登神選拔我排在末位，沒有一個人肯要我，最後庚金神殿收了我。
可在半路上就發現我的悟性很差，將我像垃圾一樣扔在了源天神界的一片山林裡讓我自生自滅。
是大師姐尋覓野生靈植時撿到了我，她把帶回了極天聖地。
師父沒有嫌棄我，師兄們也很照顧我，我孫大勇才能活到今天。
可是現在，大師姐沒了，二師兄三師兄沒了，極天聖地也沒了，師父也生死未知。
我孫大勇還怕變成個鬼樣子？只要能變強，魔道又如何？
殺戮才能變強？只要能報仇，我屠盡天下又何妨？”
砰！！！
孫大勇竟然直接雙膝跪倒在葉凌身前。
“師弟，求你傳我變強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