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站在繭壁前面，盯著裡面那道模糊的身影。
隔著半透明的壁障，那變化中的面孔讓葉凌的心跳快了半拍。
那五官越來越眼熟。
怎麼看都和他記憶中的小七有幾分相像。
葉凌狠狠甩了一下腦袋。
不對，一定是太久沒碰過女人了，甚麼都往那邊想。
他在心中告誡自己，這是他的徒弟！
他把腦子裡所有雜念全部甩掉，用神識捲起滿地碎石形成一道環形屏障，把整個大繭圍得嚴嚴實實。
然後退到屏障外邊，閉眼盤坐，不再關注。
半個時辰過去。
繭壁上的死亡法則開始發生質變，法則紋路扭曲昇華，道則的氣息從壁面滲透了出來。
那竟然是死亡道則。
葉凌的眼睛瞬間睜開。
轟的一聲悶響。
黑色繭壁從裡面碎裂，道則氣息湧出，碎石屏障被衝散了大半。
最後一片繭壁落地的時候，葉凌再次看到了裡面的人。
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女子站在碎屑之中。
烏髮垂腰，肌膚白得發光，五官精緻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模樣已經出落得傾國傾城。
葉凌只掃了一眼就立刻把目光挪開。
因為她沒穿衣服。
“妞妞，先把衣服弄出來。”
“啊？”
妞妞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臉漲紅，心念一動，周身的死亡道則凝聚流轉，編織出一身黑色長裙把全身裹了個嚴實。
“好了，師父。”
葉凌這才轉過頭來。
一看之下，整個人又愣了。
面前的妞妞和旁邊畫上的小七，五官竟像了七八分。
那張臉分明就是妞妞和小七揉在一起的模樣。
葉凌抬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畫。
“你對著畫上的臉變的？”
妞妞一臉無辜地眨著眼。
“師父你在說甚麼呀，我根本沒動過自己的長相。”
“那你怎麼跟畫上的人越來越像？”
“我哪裡知道。”
妞妞委屈巴巴地拍了拍肚子。
“我就是來找畫的，跑到這看見滿地曼陀羅花，想著大敵當前不能拖師父後腿，就吃了幾朵。
誰想到吃完後不但得到了死亡法則，死亡法則還進化成了道則。
隨著我修為提升，已經又長大了幾歲。”
葉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實在挑不出破綻，心裡又是好氣又是無奈。
他彎腰撿起青石上的畫卷收進儲物空間，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走了，下山。”
“去哪？”
“先找猴子，再離開南域。”
妞妞跟上來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
“師父，我現在好看嗎？”
葉凌頭也不回。
“你修為多少了？”
妞妞愣了一下，小聲嘟囔。
“神道五重巔峰。”
葉凌臉皮一陣狂跳，他的腳步一頓。
他修煉至今才神道三重巔峰，這丫頭吃了幾朵花就蹦到五重巔峰了？
“多少？”
“五重巔峰！”
妞妞一字一頓大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顯擺。
“師父，以後我可以保護你了。”
葉凌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認這丫頭的天賦確實離譜到沒邊。
他止住步子，正色開口。
“妞妞。”
“嗯？”
“宗門沒了，大師姐他們也走了，大仇還沒報，現在不是想七想八的時候。”
妞妞歪著腦袋。
“師父我才沒有想七想八。”
“你最好沒有。”
葉凌瞥了她一眼。
“再讓我發現你腦子裡有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找個人把你嫁出去。”
妞妞的臉唰一下白了。
“我沒有沒有師父我真沒有亂想！你才不要把我嫁掉，嫁誰我都不嫁！”
說完自己先反應過來話不對，趕緊捂住嘴不吭聲了。
葉凌沒再接茬，御空而起帶著她往北飛去。
千萬裡外，源天神界之巔。
天尊神殿，至尊神界。
一座懸於星河之上的宮闕里，燭火搖曳，映出兩道人影。
天尊神殿七公主李清婉靠在軟榻上，面前玉桌上的茶早已經涼透。
貼身侍女碧荷立在一旁，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殿下，您三天沒沾東西了，好歹喝口湯吧。”
李清婉的手指摩挲著腕上一枚青色玉環，沒有應聲。
碧荷猶豫了一下，輕聲追了一句。
“殿下，您是不是又看那個人的命運線了？
既然已經做了了斷，不如就徹底斷了便是。
您現在既不是李青柒，也不是蘇婉。
您就是天尊神殿的七公主。
再過幾年，比武招親就要開始。
乾脆斷了一切因果，能娶您的人定然是整個宇宙最傑出的才俊。”
李清婉的指尖微微一頓。
“碧荷，你說我是不是很殘忍？”
碧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
李清婉的聲音很輕很輕。
目光望向窗外，思緒又回到了初回天界的那段日子。
並沒有回答碧荷的問題。
碧荷走到她身後輕輕給她捏著肩膀。
“當初您歷情節回來，整天都魂不守舍。
不管我怎麼勸您，您都忘不掉那個凡人。
您總是偷偷檢視那男人的情況，當發現他如同乞丐又似瘋漢時。整日以淚洗面。”
“別說了！”
李清婉一聲低喝，碧荷瞬間住嘴。
可李清婉卻是一聲輕嘆。
當時她的確是心痛欲絕，陷入深深的自責無法自拔。
那個凡人成為了她心中的執念。
她堅定地認為，自己同時負了兩個愛她的男人。
眼看凡人丈夫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她終究是沒忍住，選擇了出手干預。
她先是動用命運道則讓葉凌的命運線和清玄小道掛鉤，讓清玄遇到葉凌並將其點醒。
又將自己心中執念抽離，親手進行了封印送入了輪迴。
結合著前世成為大梁女帝的身份，又結合著七公主的特權。
成功躲過了天道，將執念穿越時間送入了賀蘭星一個普通家庭。
在她的安排下，執念化身成為了一個命運坎坷的女童，並與葉凌的命運線緊緊相連。
這件事只有她的貼身侍女碧荷知道。
原本李清婉以為，執念分離，自己就可以徹底忘記那個男人。
畢竟他不是她等了四百萬年的夫君。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哪怕執念已經分割，她依舊還是忍不住惦念。
就彷彿那個男人身上有著甚麼魔力，讓她無法完全放手。
李清婉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環，聲音輕到快要聽不見。
“無論是師徒，還是其他甚麼關係，都算是我對你的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