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波豐收。
葉凌臉上蕩起有些得意的微笑。
他靠在石壁上,把新收穫的銀葉草往嘴裡塞。
吃到第五百棵的時候,空間法則在體內轟然貫通。
十種法則,全部圓滿。
金,木,水,火,土,風,生命,光明,黑暗,空間。
葉凌感受著體內十種法則交織運轉的磅礴之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輕輕握拳,法則之力環繞,空氣都隱隱嗡鳴。
葉凌知道,法則圓滿容易,想要進化成道則,怕是至少還要數萬棵銀葉草才行。
極天聖地南坡。
沈映紅天沒亮就跑到靈田邊守著,整夜沒閤眼。
她怕的就是對面那個老狐狸在銀葉草成熟的那一刻動手腳。
可當她蹲在田邊看著銀葉草一棵棵成熟的時候,心中的喜悅只維持了不到三息。
銀葉草在她眼前消失了。
沒有聲音,沒有波動,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沈映紅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她伸手去摸泥土裡的坑洞,指尖碰到了光滑的切面。
切面上還殘留著微弱的溫度,說明銀葉草幾息之前還在這裡。
“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在發抖。
趙鐵山和劉文遠聞聲趕來,看到靈田裡的景象也傻了。
“大師姐,草怎麼就剩這點了?”
“丟了。”
沈映紅蹲在地上,臉色慘白。
葉凌不在,靈肥被換,銀葉草又被偷,這場文比從頭到尾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
“大師姐,你別傷心,我剛才聽五師弟的猴子說,靈木神殿的草也被人偷了。”
沈映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那邊的靈田裡,好像也沒幾根銀葉草。
她趕緊數了一遍自己靈田裡的銀葉草。
三十一棵。
“只有三十一棵,能贏嗎?他們有多少?”
沈映紅再次看向賀天成的靈田,她一眼就數出來了。
三十棵。
比她還少一棵。
沈映紅的腦子飛速運轉了幾圈,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極為古怪的表情。
有人同時偷了雙方的銀葉草,但給她留的比賀天成多了一棵。
這意味著甚麼?
她們至少不會輸。
“賀殿主,該公佈成績了!”沈映紅衝著那邊喊道。
賀天辰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劉文遠看他不回話,提醒道:
“副殿主,按照文比規則,你們先成熟,而我們的產量高於你們。
這次文比,算作平手,你可以就此作罷,也可以再來一場。”
“閉嘴。”
賀天成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他轉身走向沈映紅,臉上的偽善面具已經碎得渣都不剩。
“沈映紅,我要查你的靈田。”
沈映紅擋在田邊沒讓路。
“賀副殿主,文比的規則是你定的,天道為證種子不得調換,種植過程不得干擾對方,這些你都起過誓。我的殘餘三十棵,你的二十九棵,文比的結果很清楚。”
“平局?哪裡來的平局?”
賀天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明明就是平局。”
沈映紅一字一頓地回答他。
賀天成盯著她,眼中只有不屑。
“你贏了?呵呵呵……”
他抬手一招。
孫映紅的靈田中,兩株銀葉草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賀天成的靈田中卻憑空多了兩株。
這下,孫映紅田裡只剩下了二十九棵,而賀天成則有了三十二棵。
“哈哈哈……天道誓言可沒說成熟後不能掠奪。
現在我們先成熟的,產量也是我們多,所以文比我們贏了!
極天聖地的靈田從現在起歸我靈植神殿了!”
賀天成的話音落下,孫大勇便從後面衝了出來。
“你們靈木神殿堂堂神殿勢力,一點臉都不要的嗎?”
賀天成扭頭看了他一眼。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他抬手一掌拍出。
孫大勇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出去。
重重撞在後院的石牆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四師兄!”
沈映紅厲聲喝道,“賀天成,你敢動手?”
賀天成轉向她,聲音平得不帶一絲感情。
“文比的結果已出。
極天聖地的靈田,我今天必須帶走。
不服的,我視為與我靈木神殿為敵。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趙鐵山和劉文遠同時衝了上去。
賀天成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左右兩掌輕輕推出。
趙鐵山被拍飛到籬笆牆外,柵欄碎了一地。
劉文遠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砸進靈田裡,算盤珠子滾得滿地都是。
沈映紅拔劍出鞘擋在最前面,可賀天成只是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劍尖。
“大弟子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他手指一彈,沈映紅的長劍從中間斷成兩截,碎片濺了她一臉。
沈映紅跌坐在地上,虎口裂開鮮血直流。
賀天成居高臨下看著她,就像在看一隻螞蟻。
“回去告訴武極,讓他最好老實一點,大限將至,這個時代已經不屬於他。
否則本座不介意把極天聖地從南域的版圖上抹掉。”
妞妞騎著猴子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沈映紅身前,張開雙臂擋在那裡,小臉漲得通紅。
“你不許欺負師姐。”
賀天成皺了皺眉。
“又一個不怕死的。”
他的手掌緩緩抬起。
與此同時。
洞天之中,武極的鼾聲終於停了。
他的眼皮動了兩下,緩緩睜開。
葉凌正盤腿坐在三丈外消化最後一棵銀葉草,餘光掃到武極醒來,立刻收功站起。
“師父,您醒了。“
武極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內視了一遍丹田,整個人怔了好一會兒。
“老夫……神道五重?“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含糊。
葉凌走過去把水囊遞給他。
“您喝了一缸酒,睡了十天,修為從三重一路恢復到了五重。“
武極接過水囊灌了兩口,擰著眉頭回憶了片刻。
“命運法則,老夫在夢中好像觸碰到了命運法則的門檻。那缸酒是甚麼來頭?“
“斷片酒,弟子自己釀的,裡面有命運法則。“
武極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又張開。
“你自己釀的?“
“嗯。“
“裡面有命運法則?“
“嗯。“
武極盯著葉凌看了好幾息,忽然伸手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
疼的。
不是做夢。
他又低頭感受了一遍體內的法則運轉,越感受臉上的震驚越濃。
“不對,不止是恢復。老夫體內的法則根基比跌落前還要穩固,經脈承載力至少提升了三成,這不是單純的恢復,是重鑄。“
他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看向葉凌。
“小五,為師記得你體內有入門級的命運法則,現在怎麼感覺不到了?“
葉凌聳了聳肩。
“給您用了。“
武極的臉色變了。
“你把自己的命運法則全灌給了老夫?“
“反正還能再釀,不急。“
武極張嘴想罵他,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沒罵出來。
他背過身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聲音悶悶的。
“犟種。“
葉凌沒接這個話茬,等了幾息才開口。
“師父,您現在的狀態怎麼樣?還能繼續恢復嗎?“
武極轉過身來,臉上的情緒已經收拾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銳氣。
“豈止是恢復。“
他攥了攥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一萬多年的壽元打底,命運法則重鑄根基,老夫現在的狀態比二十年前還好。十年之內,老夫有把握回到巔峰。“
葉凌眉頭一挑。
“巔峰是幾重?“
“六重圓滿。“
武極頓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老而彌辣的笑。
“不,不止巔峰。老夫困在六重圓滿八千年,一直卡在第十種法則上過不去。這次命運法則的洗禮讓老夫看清了瓶頸所在。“
他抬起一根手指。
“百年之內,老夫有信心突破到神道七重。“
葉凌的眼睛亮了一下。
神道七重,那是甚麼概念?
整個南域有幾個神道七重的?
“好了,說正事。“
武極一屁股坐回石頭上,翹起二郎腿。
“你小子跑來找為師,總不是為了送酒的。到底出了甚麼事?“
葉凌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靈木神殿副殿主賀天成帶兩個五重護衛登門,強行收購靈田,文比用的銀葉草蘊含空間法則。
賀天成私下裡換了沈映紅的極品靈肥,放話贏了要靈田輸了也要搶。
武極聽著聽著,翹起來的二郎腿慢慢放了下來。
等葉凌說到賀天成換靈肥那一段,他的臉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文比是甚麼時候的事?“
“算日子,今天應該出結果了。“
武極沒再說話。
他閉上眼睛,神識無聲無息地從洞天中釋放出去。
那股神識穿過後山的岩層,越過數里山脊,籠罩了整個極天聖地南坡。
幾息之後,武極瞬間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