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了可怕的程度。
“賀天成把老大的手打傷了?“
葉凌一愣。
“甚麼?“
“老二被拍進了籬笆牆裡,老三趴在靈田中,老四躺在碎石堆裡吐血,妞妞騎著猴子擋在最前面。“
武極一個一個報出來,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賀天成正在動手清人。“
葉凌的瞳孔一縮。
武極已經站起來了。
他沒有說任何狠話,也沒有釋放任何靈壓。
只是邁步朝洞天的出口走去。
但葉凌清清楚楚地看到,老頭子走過的地方,腳下的石板一塊接一塊地碎裂成齏粉。
……
賀天成正要對妞妞出手,就在這一瞬間。
後山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氣浪。
整座極天聖地都在顫抖。
天空中的雲層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撕裂開一條縫隙,金色的光柱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筆直地落在後山的位置。
賀天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感知到了那股氣息。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那不是神道三重的氣息,也不是四重。
那是神道五重。
而且還在攀升。
後山的石壁炸開了一個大洞,碎石飛濺滿天。
一道身影從碎石中走了出來。
武極。
他的頭髮還是花白的,臉上的皺紋也還在。
可他走出來的每一步都讓腳下的地面碎裂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的袍子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和酒漬,邋遢得不像話,可渾身散發出來的靈壓讓天地為之色變。
葉凌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那口空酒缸,臉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武極站在院門口,渾濁的老眼緩緩掃過全場。
孫大勇躺在碎石堆裡吐血,趙鐵山掛在籬笆牆外動彈不得,劉文遠趴在靈田裡半張臉埋在泥土中,沈映紅跪在地上虎口淌血。
妞妞騎著猴子橫在賀天成面前,小身板抖得像篩子,但死活不肯讓開。
武極看完了。
他轉向葉凌。
“小五,這就是你說的靈木神殿?”
葉凌把空酒缸往地上一擱。
“對,就這三位,帶頭的那個是靈木神殿副殿主賀天成,神道六重巔峰。旁邊兩個是護衛,都是五重。”
武極哦了一聲。
“六重巔峰,了不起。”
賀天成的瞳孔在武極走出來的那一刻就開始劇烈收縮。
他認出了武極。
更準確地說,他認出了武極身上那股獨屬於極道修行者的氣機。
可認出歸認出,他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不可能,你明明大限將至,修為跌落到了三重,怎麼可能恢復到五重?”
武極走到賀天成面前站定,比賀天成矮了半個頭,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誰告訴你老夫只恢復到了五重?”
話音未落。
武極身上的靈壓暴漲。
五重中期。
五重巔峰。
六重。
超過了賀天成。
還在漲。
賀天成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彎曲了一下,膝蓋差點跪在地上。
他用盡全力才穩住了身形,額頭的青筋根根暴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怎麼可能突破到這個程度?”
武極收了靈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老夫走的是極道,極道修行者的事,你一個偷菜的,不需要懂。”
賀天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說誰偷菜?”
武極沒再理他,轉頭看向兩個灰衣護衛。
兩個護衛對視了一眼,齊齊拔刀,催動全身靈力衝了上來。
武極連看都懶得看。
他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截斷劍,那是沈映紅被折斷的那把。
一劍橫掃。
兩個五重護衛的兵刃同時碎裂。
緊接著是他們的護體靈光,胸前的甲冑,以及肋骨。
咔嚓。
兩聲脆響疊在一起,兩具身體同時飛出去,砸在賀天成的左右兩側。
從出手到結束,不到一息。
賀天成低頭看了一眼身邊兩個口鼻噴血的護衛,手指在發抖。
武極將斷劍往地上一插,走到賀天成面前。
“賀天成,你方才說要把極天聖地從南域版圖上抹掉?”
賀天成咬緊了後槽牙沒有開口。
武極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重,可賀天成的膝蓋直接碎了,整個人轟然跪倒在地。
“跪好了。”
武極揹著手站在賀天成面前,目光冰冷。
“本尊今日心情好,你叩三個頭,我留你一條命。”
賀天成的眼珠子佈滿血絲,從嗓子裡擠出了一句話。
“武極,你殺了我,靈木神殿不會放過你。”
武極歪了歪頭。
“那就不留了。”
他抬手一掌拍在賀天成的天靈蓋上。
賀天成的身體從頭到腳出現了無數道裂紋,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俑。
他的眼中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懼。
砰。
碎了。
神道六重巔峰的靈木神殿副殿主,一掌斃命。
趙鐵山趴在籬笆牆外看傻了眼。
劉文遠從靈田裡抬起滿是泥巴的臉,嘴巴張得老大。
孫大勇不知道甚麼時候坐了起來,手裡還攥著一塊碎磚頭,整個人石化在了原地。
妞妞從猴子背上跳了下來,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太師父好厲害。”
武極撣了撣手上的灰,嘀咕了一句。
“老了,出手沒以前乾脆了,當年這種貨色,老夫用眼神就夠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去,一道幽綠色的投影從賀天成碎裂的軀體中沖天而起。
投影凝聚成一箇中年女子的虛影,面容冷峻,渾身纏繞著木系法則的氣息。
靈木神殿殿主,木清嵐。
虛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武極,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武極,你殺了我靈木神殿的人,你可知後果?”
武極抬著頭看了她一眼。
“後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那投影點了過去。
“後果就是,老夫改天親自登門,把你靈木神殿的牌匾給你摘了。
天尊神殿老夫都敢闖,你一個小小的靈木神殿殿主,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手指上凝聚出一道刀芒。
投影裡的木清嵐臉色驟變,想要說甚麼。
可武極的刀芒已經劈了上去。
那投影被從中間一刀兩斷,炸成漫天的綠色碎屑飄散在風中。
遠在靈木神殿本部,木清嵐的身體猛地一晃,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碎裂的投影法器,臉上的冷峻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武極突破,源天神界的天又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