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在武極精血的催動下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滴又一滴的生命精華從靈脈交匯處凝聚出來，準確無誤地落入葉凌口中。
葉凌被武極的神識釘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老頭子的臉色從蒼白變成灰白，再從灰白變成蠟黃。
武極每催發一滴精華，身上的氣息就弱上一分。
可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生命法則，極道體質修行者最難跨越的一關。”
“多少天才卡在這一步上蹉跎百年，你今日若能在此處一舉突破，省下的何止是百年？”
他又拍了一掌在胸口，第二口精血噴出。
靈脈的嗡鳴更加劇烈，洞天內的靈氣被抽取得乾乾淨淨，全部化為了頭頂那一滴琥珀色的液體。
這一滴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濃郁。
葉凌的身體在接住這一滴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悶響。
生命法則的框架轟然補全，最後那三成缺口被這一滴精華強行填滿。
與此同時，一片完整建木葉片也出現在葉凌身體基因世界之中。
嗡！！！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悟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看到了萬物生長的本質。
一粒種子破土，一棵枯木逢春，一具傷痕累累的肉身在生命之力的澆灌下煥然新生。
生與死不是對立的兩端，而是同一條河流的上游和下游。
掌控了生命法則，就等於站在了這條河流的源頭。
葉凌的體表亮起一層翠綠色的光芒，那光芒和他原本的暗金色肉身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紋路。
七種法則。
金水木火土風，加上生命。
武極收回神識，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衰老了一截，原本花白的頭髮徹底變成了雪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
可他看著葉凌身上那層翠綠光芒，笑得像個孩子。
“成了。”
葉凌終於恢復了行動自由，他第一時間衝到武極面前扶住老頭子的胳膊。
“師父，您的壽元還剩多少？”
武極靠在靈脈根部的石壁上，隨意地擺了擺手。
“別大驚小怪的，死不了，不過是大限提前了些。”
“提前了多少？”
武極歪了歪頭想了想。
“還有一年多，往細了說就是四百多天，再細的話就是五千一百八十四個時……”
“打住！您別細了！”
這一次換葉凌將武極的話打斷。
他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一年多。
“你別用那種表情看為師，為師活了這麼久，甚麼場面沒見過。”
武極的語氣輕鬆得不像話。
“極道之路從來就不是給怕死之人走的。
為師這輩子最得意的事不是修為到了甚麼境界，是收了你這個關門弟子。”
他拍了拍葉凌的肩膀，力道已經比剛才弱了許多。
“你還年輕，你還有機會。
你的極道之路必然比為師要遠要寬
你記住為師一句話。”
“甚麼話？”
“敢捅破那天，才配做至強者。”
葉凌站在那裡沒動，喉嚨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安靜了好一會兒。
武極歇夠了氣，撐著石壁慢慢站起來。
“行了，別在這裡擺苦瓜臉了。
你闖進來總不是為了看為師給你打雞血喝雞湯的。
說吧，到底出了甚麼事？”
葉凌深吸了一口氣，把靈木神殿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賀天成帶兩個五重上門逼宮，要強行收購極天聖地的靈田。
文比定在三日後，賀天成私底下放話贏了要靈田輸了也要搶。
武極聽完，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了。
“靈木神殿？”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
“賀天成那個狗東西，敢騎到我極天聖地頭上來？”
武極撐著石壁站直了身子，衣袍上還沾著沒幹的血跡，可他的眼神銳利得像出了鞘的刀。
“走，跟為師出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幾個腦袋。
真以為我殺不了他一個神道六重？”
他邁出一步，腳下的石板嘎吱一聲碎裂。
第二步還沒踏出去，他的身體卻是突然晃了一下。
噗！！！
第三口血噴了出來，比前兩口都多。
反噬和強行抽取生命精華的後遺症同時爆發了。
武極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葉凌一把扶住他。
“師父！”
武極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碎裂的石板上格外刺眼。
他沉默了很久，滿臉悽苦地說道：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這句話從武極嘴裡說出來，比任何一次吐血都讓葉凌難受。
武極抬起頭，臉上沒有恐懼，沒有不甘，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平靜。
“葉凌，聽為師的話。”
“帶著你大師姐他們走，聖地的庫房裡還有一些靈石，夠你們在外面立足了。”
“等你修為有成，再回來找靈木神殿算賬也不遲。”
“不走！”
葉凌蹲下來，和武極平視。
“我誰都不怕，更不會跑。”
“你這犟種。”
“不犟種，如何成極道？”
武極瞪著他片刻，突然大笑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個不犟種，如何成極道！
只怪為師無力再戰，否則定要藉著你的豪言殺他個片甲不留。”
葉凌忽然想起了甚麼，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師父，我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他手一翻，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株散發著七彩光澤的靈植。
三瓣仙蘭。
仙品靈植特有的靈韻在洞天中瀰漫開來，連枯竭的靈脈都跟著微微震顫了一下。
武極的瞳孔一縮。
“這是甚麼？”
“三瓣仙蘭，仙品靈植，服用一株可增壽三年。”
武極愣住了。
葉凌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把那株仙蘭塞到武極手裡。
“吃。”
武極低頭看著掌心那株七彩靈植，手指微微發顫。
“你從哪弄來的？”
“師父別管從哪來的，先吃。”
武極捏著仙蘭，沒有立刻服用，而是抬頭盯著葉凌。
“三年？”
“對，一株三年。”
“這等東西極為珍貴，老夫多這三年沒有意義，你留著待以後……”
他的話再次被葉凌打斷。
“師父，我葉凌今日，是來助師父脫離大限危機的，三瓣仙蘭……管夠！”
譁……
話音落下之際，葉凌抬手一揮。
一個半人高的竹筐被取出，那裡面竟然裝著滿滿的三瓣仙蘭。
十株，二十株，五十株，五百株！
武極神識掃過，這筐裡足足有五百株三瓣仙蘭。
武極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到底種了多少？”
葉凌還在往外掏。
第二筐！
第三筐！
第四……
轉眼間七個大筐出現在武極眼前。
葉凌咧嘴一笑。
“師父，三千四百株，一株三年，一萬多年的壽命，夠不夠您老人家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