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夠了夠了！”
武極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呆呆地坐在那三個大筐前面，嘴巴張著合不攏。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甚麼珍稀靈植沒見過，甚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
可此時此刻，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連呼吸都是抖的。
“你這臭小子……”
他的聲音哽住了，眼眶泛紅。
“吃啊師父，愣著幹甚麼？”
武極抓起一株仙蘭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一股純粹的生命之力在他體內炸開，原本乾涸見底的壽元池像是被注入了一汪清泉。
壽命真的增加了三年。
他又抓了一株。
六年。
第三株。
九年。
武極越吃越快，一把一把地往嘴裡塞。
吃相難看得一塌糊塗，汁液順著嘴角往下流，他根本顧不上擦。
葉凌蹲在旁邊看著，一句話沒說。
一個時辰後。
三千四百株三瓣仙蘭被吃得乾乾淨淨，地上只剩下一些殘留的靈光碎屑。
武極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雪白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變回花白。
臉上最深的那幾道皺紋淺了一些，乾癟的肌肉重新充盈起來。
他的氣息也在攀升，雖然修為沒有變化。
但生命力的充沛程度和之前完全是兩個概念。
武極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然後他老淚縱橫。
“一萬多年。”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為師本以為只剩一年可活，你這臭小子，給了為師一萬多年。
造化啊！都是造化弄人。
為師原本收你只是一時之興，不曾想……”
武極的話哽住，淚水不斷從臉上滑落。
葉凌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師父，您先別忙著哭，我還有好東西。”
武極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瞪了他一眼。
“還有？”
葉凌正要從儲物空間裡取斷片酒。
武極卻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小子，你先別拿了，為師也送你一個寶貝。”
話音剛落，武極身上出現了一個黑白雙色的玉質天平。
“這東西叫光暗天平，它的裡面同時封印著光明和黑暗兩種法則。
你滴一滴血上去，應該可以得到一部分光暗法則。
雖然不可能完全掌握，但至少能讓你同時將兩種入門。”
武極笑著說道。
葉凌眼前一亮，竟然還有這種寶物。
“好，我試試！”
他說著抬手逼出一滴指尖血落在那天平上。
血珠瞬間被吸收，一白一黑兩道霧絲從天平兩次溢位，同時鑽入葉凌的體內。
葉凌心中一喜，可很快眼中就閃過一抹疑惑。
預想中的生死法則灌入只是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不見。
一層無形的能量將光暗兩種法則擋在了體外。
葉凌仔細感知了一下，竟然是剛剛入門的命運法則。
不知為何，命運法則會排斥光暗法則。
“師父不行，只能吸收一絲。”葉凌苦笑道。
武極微微一怔，抬手搭在葉凌肩上，很快他也蹙起了眉頭。
“奇怪了，我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事情，看來只能日後再想辦法了。
把這寶貝收起來吧，以後有機會為師帶你去那個地方看看。
為師氣運不足，只是得了幾件法則靈器。
你小子有大氣運，說不定能得到道則靈器。”
聽到武極的話，葉凌眼前一亮。
自己這師父身上還有大秘密啊。
他抬手收了光暗天平，翻手取出一口大缸。
“師父，看看我這好東西。”葉凌笑著說道。
“這是……”
武極眼睛瞪圓，鼻子輕輕吮吸了幾下。
缸口雖然封著靈力，依舊隱隱溢位淡淡酒香。
葉凌一把揭開蓋子，濃郁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酒香沖天而起。
金色的光點在酒香中飛舞，整個洞天都被染上了一層琥珀色的光暈。
“甚麼酒，這麼香？”
“好酒，師父嚐嚐。”
武極湊過去聞了一下，眼睛一亮。
“不錯，好酒啊。
哈哈哈哈……你小子太懂我了。
此時此景，怎能沒有美酒相伴！
賊老天啊，你沒想到吧，你封的住我武極，封不住我的弟子。
我武極又活了，又活了啊！”
武極一邊哭一邊笑著。
他一把抱起大缸，仰頭就灌。
葉凌伸手想攔。
“師父，這酒不能這麼喝，一杯一杯……”
然而已經晚了。
武極抱著缸咕咚咕咚往下灌。
他的嘴巴就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他的肚子也變成了一個無底洞。
那琥珀色的酒液從他的嘴角溢位來順著脖子往下淌，他喝得酣暢淋漓，根本停不下來。
一缸。
整整一缸斷片酒。
他種了幾十茬命運果樹，釀了十幾次，攢了大半個月才湊出來的一缸酒。
就這麼被老頭子一口氣灌完了。
葉凌的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武極把空缸往地上一墩，打了個酒嗝，滿臉紅光。
“痛快！好酒！再來一缸！”
“沒了。”
“沒了？就這麼點？你這小氣鬼。”
葉凌的表情很難形容。
“師父，那是我攢了大半個月……”
話還沒說完，武極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他晃了兩下腦袋，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
整個人往後一倒，後腦勺磕在石壁上，呼嚕聲登時響了起來。
睡著了。
葉凌站在那裡看著打呼嚕的老頭子，臉上的表情五味雜陳。
他把武極叫醒讓他出去跟賀天成幹架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我讓你來撐場子的，你倒好，喝完就睡。”
他蹲下來伸手想推武極一把。
手還沒碰到武極的肩膀，忽然頓住了。
武極的身上亮起了一層金光。
那金光從他的丹田處湧出，沿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終從面板表面透了出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團金色的光繭之中。
葉凌的瞳孔收緊了。
這股金光裡蘊含的法則波動他太熟悉了。
命運法則。
和他喝斷片酒時感悟到的一模一樣，但濃度和純度遠超他數倍。
武極的鼾聲還在繼續，可他體內的法則之力卻在瘋狂運轉。
一條條金色的線從他身體裡延伸出來，在洞天內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每一個交匯點都在閃爍著玄奧的光芒。
葉凌倒退了兩步，給武極騰出空間。
他站在十丈之外，死死盯著那團光繭。
武極的氣息在變化。
原本衰頹的修為波動開始攀升，從谷底一點一點往上爬。
那種感覺，就彷彿他跌落的修為要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