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的目光向上,穿過千丈雲層,直直落在那片翻湧的雲海深處。
卻甚麼也看不到。
可他的眼神裡,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本能被觸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轉瞬即逝。
葉凌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葫蘆,晃了晃,血夠了。
臺下的沉默終於被打破。
“他贏了!他真的贏了!”
“如來神掌!那是失傳了不知多少年的如來神掌!”
“佛子的羅漢舍利都被他一招震碎了,這算甚麼級別的戰力?”
“登神選拔有史以來最強的榜首,沒有之一!”
人潮沸騰,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金袍使者站在高臺上,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句話說出口。
“最終決戰,葉凌,勝。”
“登神選拔,榜首,葉凌。”
巨型石碑上的名字重新排列,葉凌的名字升至最頂端,金光燦燦。
“至尊神殿!他肯定能進至尊神殿!”
“廢話,就憑這份實力,哪個神殿不搶著要?”
“登神榜首入至尊,這是歷屆的規矩,鐵打不動的!”
看臺上無數人為葉凌歡呼,人群中不少原本看衰他的路人此刻已經徹底倒戈。
遠處,清玄抱著斷成兩截的木劍,看著擂臺上那道身影,嘴唇動了動沒說甚麼。
左乘風被人攙扶著從牆壁的碎石堆裡拖出來,滿身血跡,錦袍碎得不像樣,可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盯著葉凌的背影看了很久。
九天之上。
車輦中,那雙清冷的眸子看著下方的葉凌,久久未曾移開。
一個侍女小心翼翼地開口。
“公主殿下,此人實力非凡,可謂是人中龍鳳,又和您苦等的那位同名,是否就是您一直苦苦等待的那位?”
珠簾後傳出一個清冷到了極致的女聲。
“不是他。”
侍女一愣。
“可這也太巧合了,而且我能感知到,他身上似乎有你的氣息。”
那公主臉頰微微一紅像是想到了甚麼畫面,微微怒道:
“莫要亂說,世間有千萬朵花,其中總會有兩朵長得相像。”
“他只是其中一朵相似的,卻終究不是我等的那個人。”
“我等的那個葉凌,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侍女不敢再多問,低頭退了半步。
七公主眼底卻閃過一抹黯然。
“我不忍殺你,但絕對不允許你再出現在我的眼前,別怪我心狠,是老天不公,我們本就不敢交集。”
她緩緩放下珠簾,聲音穿過車壁,落在了外面十幾位天神的耳朵裡。
“傳我的話下去。”
“此人不得入至尊神殿。”
所有天神齊齊躬身。
“遵命。”
四匹天馬嘶鳴一聲,拉著華美車輦掉頭駛入更深的雲層,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凌扛著鐵棍從擂臺上跳下來的時候,妞妞第一個跑了過來。
“師父好厲害!”
葉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沒上臺,否則為師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你。”
“才沒有,師父是最厲害的。”妞妞扮了個鬼臉道。
申猴晃晃悠悠走過來,嘴裡叼著根草。
“好戲要開始了,看看能不能直接回至尊神殿吧。”
葉凌微微蹙眉,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煩躁。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
“小子,你很不錯,放心吧,既然登神成功,必然是可以入至尊神殿的,至尊定下的規矩能改的人可不多。”
葉凌回頭,就看到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扛著把大黑刀站在不遠處。
“借老先生吉言。”
葉凌微微點頭算是回了一禮。
老者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眼神卻有些悵然。
“年輕真好啊!!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葉凌沒有再理會老者,抬頭看了一眼高臺方向。
果然,金袍使者正對著身後幾位天神模樣的人物交談著甚麼,表情有些微妙。
片刻後,金袍使者再次站上高臺。
“十強已出,接下來由各方神殿使者親自挑選仙苗。”
“被選中者即日隨相應神使離開,前往上界修行。”
話音剛落,十幾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從天而降,分別落在廣場的不同方位。
他們身上穿著各色神袍,每一位都散發著遠超九品境界的恐怖威壓。
這些就是來自上界各大神殿的神使。
眾多神使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葉凌身上,眼中的貪婪和欣賞毫不掩飾。
榜首,如來神掌傳人,金剛不壞之體。
這種仙苗放在哪個神殿都是鎮殿級別的天驕。
然而就在這些神使準備行動的時候,至尊神殿的神使忽然抬起了手。
“至尊神殿有令,此人不入至尊神殿。”
廣場上的嘈雜聲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麼?”
“榜首不入至尊?”
“這怎麼可能?每一屆的榜首都是至尊神殿的人啊!”
“至尊神殿為甚麼要下這種命令?”
然而沒有人敢質疑神殿高層的決定。
那些原本摩拳擦掌想要爭搶葉凌的神使們,在聽到至尊神殿拒絕之後,眼睛反而亮了起來。
至尊不要,那他們可就有機會了。
歸一神殿乃是源宇宙綜合實力排名第二的神殿。
至尊不出誰與爭鋒?
歸一神使第一個動了,他朝葉凌的方向跨出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一襲青衫,書生模樣,面容文雅。
正是之前在來京都的路上葉凌和清玄同行過的張姓書生。
歸一神使看著擋在面前的書生,皺了皺眉。
“張德美?你攔著本座做甚?”
張姓書生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大人,我對這葉凌有些瞭解,有一些話不知當不當講。”
歸一神使打量了他一眼。
“說。”
張衍卿轉頭看了葉凌一眼,又看了看那根插在地上的玄鐵棍,慢慢開口。
“葉凌此人殺心太重,煞氣纏身。”
“您若是不信,可以細看他周身的氣血,裡面夾雜著多少條人命的煞氣。”
“此人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定然是走到哪裡定然攪得雞飛狗跳。”
“大人若將此人招入歸一神殿,必然為神殿招來大禍。”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反倒是那位青雲觀的清玄小道士,劍入天道,心性純正,潛力無窮,才是歸一神殿該爭取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