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擂臺之上，決戰一觸即發。
葉凌將那根萬斤玄鐵棍隨手插在身旁的石板裡，地面應聲龜裂。
他對面，釋無相依舊是那副寶相莊嚴的模樣，看著葉凌，緩緩開口。
“小師傅，你殺心太重，手中的兵器更是兇物，與我佛門慈悲之道背道而馳。”
葉凌掏了掏耳朵。
“打就打，別唸經。”
“好。”釋無相的眼簾垂下，“既然你執迷不悟，貧僧今日便以佛法，度你回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亮起一層厚重的金色佛光，彷彿穿上了一件由光鑄成的鎧甲，堅不可摧。
“來吧，讓貧僧看看，你的蠻力，能否撼動我西方教的不動金身。”
葉凌咧嘴一笑，沒有多言。
他身影一晃，拔起鐵棍，人棍合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一棍當頭砸下。
這一棍，他用了八分力，棍未至，帶起的風壓已經讓擂臺邊緣的石板寸寸碎裂。
然而，釋無相只是抬起了左手，單掌豎於胸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整個廣場。
萬斤鐵棍砸在他的掌心前方三寸處，卻彷彿砸在了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之上，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股磅礴無匹的反震之力順著棍身瘋狂湧回，震得葉凌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石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臺下瞬間譁然。
“擋住了！他用一隻手擋住了那根怪棍！”
“葉凌退了！他第一次在力量上被人逼退了！”
“這就是西方教佛子的底蘊嗎？他的金身竟然比魏鐵山的鐵骨功還要強橫！”
釋無相看著葉凌，眼神中帶著一絲悲憫。
“小師傅，力量，並非唯一。”
“你的金身，徒有其表，未得佛法真意，終究是外道。”
葉凌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忽然笑了。
他鬆開手，任由那根萬斤玄鐵棍哐噹一聲砸在地上，整座擂臺都為之劇烈一顫。
“你說得對。”
“比力氣確實沒甚麼意思。”
“既然你對金身這麼自信，那咱們就來比比，誰的皮更厚。”
他話音未落，一股比釋無相身上那股佛光更加霸道的暗金色光澤，從他面板之下滲透出來。
轟！！！
一股浩瀚的氣血沖天而起，在他頭頂上方，一尊高達十丈，寶相莊嚴的巨大佛陀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佛陀的面容，與葉凌有七分相似。
“這……這是……”臺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葉凌緩緩推出一掌，動作不快，卻彷彿推動了一方天地。
“如來神掌，第一式，佛光普照。”
剎那間，萬丈金光從他頭頂的佛陀掌心綻放，瞬間覆蓋了整個擂臺。
這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你記得不不記得有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
清玄滿眼震撼緩緩開口。
他身旁的左乘風瞳孔驟縮，猛地指向空中。
“不記得啊！我又不懂掌！”
清玄：“……”
釋無相引以為傲的不動金身，在這片純粹到極致的佛光之中，發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他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被那股掌力推得連連後退，腳下的石板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如來神掌？！失傳的無上絕學！你怎麼可能會？！”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佛子要落敗之時，釋無相猛地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原來這才是你的依仗！”
“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他猛地一拍眉心，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七彩寶光的舍利子從他眉心佛印中緩緩飛出，懸浮於他頭頂。
“是羅漢舍利！傳聞中西方教鎮教之寶之一！”
“佛子竟然將此物帶在了身上！”
釋無相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那顆羅漢舍利光芒大盛。
“奉羅漢法旨，借法相一用！”
吼！！！
一聲宛如野獸的怒吼響起。
一尊手持降魔杵，怒目圓睜的金身羅漢虛影，在舍利子的加持下，由虛化實，擋在了釋無相的身前。
這尊羅漢法相的氣息，竟已遠遠超出了九品陸地神仙的範疇！
金身羅漢揮舞著降魔杵，一杵砸下，與葉凌的“佛光普照”掌力轟然相撞。
轟隆！！！
整個廣場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葉凌的掌力被這一杵硬生生砸散，他本人也被那股餘波震得氣血翻湧。
“有點意思。”葉凌擦去嘴角的血跡，戰意反而更加昂揚，“借來的力量，也算力量。”
他再次出手。
“第二式，金頂佛燈！”
“第三式，佛動山河！”
兩式掌法連環而出，一盞彷彿能燃盡萬物的佛燈與一股足以撼動山河的掌力，同時轟向那尊金身羅漢。
金身羅漢咆哮著，揮舞降魔杵不斷格擋，竟是將這兩招都硬生生扛了下來。
葉凌被全面壓制！
臺下眾人已經看得頭皮發麻。
“太恐怖了！那尊羅漢法相簡直就是無敵的！”
“葉凌輸定了，他的如來神掌雖強，但修為差距太大了！”
高空的車輦中，那隻掀開珠簾的纖纖玉手，不易察覺地攥緊了。
釋無相看著節節敗退的葉凌，雙手合十，聲音傳遍全場。
“葉凌，你敗了。”
“在真正的佛門底蘊面前，你所謂的傳承，不堪一擊！”
他將全身真氣灌入頭頂的羅漢舍利，那尊金身羅漢的體型再次暴漲，手中的降魔杵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接我最後一招，羅漢降魔，淨世之光！”
金身羅漢高舉降魔杵，一道粗壯無比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帶著淨化世間一切邪祟的恐怖威能，筆直地轟向葉凌。
這一擊，足以秒殺任何九品陸地神仙！
所有人都認為，葉凌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那光柱即將落下的瞬間，葉凌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奇特的笑容。
“借來的力量，終究是假的。”
“和尚，今天就讓你看看，甚麼叫……”
他猛地睜開雙眼，雙掌在胸前緩緩畫圓。
“萬佛朝宗！”
剎那間，他身後那尊巨大的佛陀虛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萬個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微縮佛陀。
每一個佛陀都在吟誦著不同的經文，每一個佛陀都代表著一種佛法至理。
它們匯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萬物歸寂，眾生俯首的無上禪意，逆流而上，迎向了那道淨世之光。
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金色光柱，在接觸到那片金色佛陀洪流的瞬間，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金身羅漢法相發出一聲哀鳴，被那片佛海淹沒，寸寸碎裂。
釋無相頭頂的羅漢舍利，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光芒盡失，“的一聲裂成了兩半，從空中墜落。
噗！！！
釋相如遭重創，鮮血狂噴，整個人跪倒在地，滿臉都是信仰崩塌的灰敗。
葉凌收回雙掌，靜靜地出現在他的身邊。
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葫蘆，抬手收走了一些血液。
全場，死寂。
唯有葉凌猛地抬頭，目光穿過人群，穿過雲霄，彷彿看到了甚麼。
九天之上，那架華美的車輦中，一聲極輕的嘆息，悄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