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奔行。
輪轂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響。
葉凌端坐在車頭,雙目微閉,神識沉入體內。
衝脈所在。
那裡有一道屏障,正承受著滔天血氣的沖刷。
為了突破這第三道經脈,他幾乎耗盡了這幾日積攢的高品血液。
血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屏障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破!
他心頭低喝一聲。
經脈屏障應聲而碎,滾燙的能量湧入四肢。
葉凌睜開眼,瞳孔裡有一抹暗紅掠過,隨即隱去。
三脈齊通。
實力再次拔升。
可看了一眼身側那幾個空空如也的玉瓶,他眉頭皺了皺。
沒貨了。
想要繼續開脈,普通的牛羊血連塞牙縫都不夠,必須是入品高手的血,或者血脈強橫的妖獸。
“咳咳……”
車廂裡傳出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葉凌拉開簾子。
蘇婉縮在被褥裡,原本俏麗的臉蛋此刻紅得嚇人,額頭上全是汗珠,呼吸也變得短促。
“葉郎,我好冷……”
她呢喃著,眼神有些渙散。
這幾日連番趕路,加之受了驚嚇,蘇婉這凡人之軀終究撐不住了。
葉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燙。
燙得嚇人。
他拿出幾粒林墨府裡搜刮來的療傷丹藥,可那些丹藥入水即化,喂蘇婉服下後,竟然沒有半分起色。
不對症!
蘇婉是舟車勞頓累病了,這些藥都是武者療傷的。
“小黑,看著她。”
葉凌吩咐了一聲,懷裡的小黑狗跳到蘇婉頸側,低聲嗚咽。
葉凌揚起長鞭。
駕!
馬車化作一道殘影,在官道上瘋狂疾馳。
目標,雲州城。
方圓五百里內最大的城池,據說那裡有專門伺候貴人的名醫。
兩天後。
巍峨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
雲州城,比青石城氣派了數倍不止。
城門口排著長龍,過往的商賈百姓都被攔在門外,由一幫兵丁仔細搜身。
一些急於入城的則上前交了銀子,便被直接放行。
葉凌見狀,立刻駕著馬車衝到近前。
他不想節外生枝,翻身跳下馬車,拉著韁繩直接走向城門。
一名穿著皮甲的伍長橫刀攔住,斜眼看著葉凌,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喲,哪來的野小子,懂不懂規矩?”
葉凌沉聲道:“我內人重病,急需進城求醫,麻煩讓個路。”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兩碎銀丟了過去。
伍長接過銀子,在嘴裡咬了咬,眼中掠過貪意。
他朝馬車裡望了一眼,雖然隔著簾子,但蘇婉若隱若現的輪廓,讓他不由眼前一亮。
“一兩銀子?你打發叫花子呢?”
伍長把銀子往地上一扔。
“下車,搜身。我懷疑你車裡藏了禁物。”
周圍的百姓見狀,都同情的搖了搖頭。
這官兵明擺著看這年輕人穿得乾淨,又是外鄉人,想敲竹槓。
葉凌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車裡痛苦呻吟的蘇婉,決定忍這一回。
又拿出一枚十兩重的官銀大錠。
“夠了嗎?”
伍長眼睛都直了。
活了半輩子,沒見過出手這麼闊綽的肥羊。
心裡冷哼一聲,既然你有這麼多,今天不把你榨乾,老子就不姓李。
“不夠。”
伍長一巴掌拍在馬頭上。
“這種成色的銀子,平安縣剛丟了一批,我有理由懷疑你是盜賊。”
“把馬車留下,人帶走審問。”
幾名兵丁圍了上來,眼中全是邪光。
他們在這城門口守著,最喜歡這種帶著美色又多金的過客。
葉凌的頭垂了下去。
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冷到了冰點。
“想要銀子?”
他伸出手,張開手掌。
那一錠足足十兩重的官銀,就靜靜躺在掌心。
伍長伸手去拿。
可下一秒。
葉凌的五指緩緩合攏。
咯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遍四周。
那錠堅硬的白銀,在葉凌手中迅速變形。
隨即——
在眾人的注視下,銀子變成了粉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被風一吹,直接糊了伍長一臉。
銀粉迷了眼。
伍長髮出連連慘叫。
可比身體更疼的,是頭皮發麻的那股子寒意。
把銀子捏變形,甚至捏碎都不難。
但把銀子捏成粉末,這得是甚麼怪物?
怕是隻有高品武者才能做到。
難道這年輕人,是高品武者?
甚至有可能是……宗師強者。
“現在,能進去了嗎?”
葉凌抬起頭,話語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殺機。
周圍幾個兵丁嚇得兵器掉了一地,哪裡見過這等手段?
“能……能……大人請進。”
幾人忙不迭的挪開拒馬。
葉凌一言不發,駕車入城。
等馬車走遠了,那伍長才抹去臉上的銀粉,眼神怨毒。
“快,去稟報首領。”
“有大肥羊入城了,是個高手,身上銀子多得數不清。”
進城後。
葉凌攔住一個路人。
“大娘,問一下,城裡最好的大夫是哪位?”
那路人看他心急,倒也算熱心。
“沿著主道一直走,就能看到一間名叫百草堂的藥鋪,這鋪子就有城裡最好的大夫。”
“多謝。”
葉凌匆匆告謝,直奔百草堂而去。
“讓開!讓一下!架!架!”
他一邊大喝,一邊趕著馬匹。
不多時,就看到了那白底藍邊的藥鋪招牌。
“大夫,幫忙看一下!”
葉凌抱著蘇婉衝入百草堂。
一個身穿藍色長衫,鬍鬚花白的大夫便走了過來。
老大夫搭著蘇婉的脈搏,眉頭緊鎖,鬍子不停抖動。
“怪哉,脈象虛浮如雲,卻內裡如火,這絕非尋常風寒。”
葉凌攥緊了拳頭。
“能治嗎?”
老大夫搖了搖頭。
“老夫行醫五十年,從未見過此等症狀。倒像是……丟了魂,或者被甚麼不乾淨的東西衝撞了。”
“這位公子,你若信我,去東城的淨蓮寺找淨蓮法師看看。那法師專治女子急症,尤其是這種昏迷不醒的怪病,很有些手段。”
葉凌本不信甚麼驅邪法事。
可看著蘇婉愈發蒼白的臉,他沒得選。
東城,淨蓮寺。
寺廟規模不大,卻香火鼎盛。
求醫問卦的女子絡繹不絕,且大多是有些家底的大家閨秀。
只是廟前的牌匾上兩行大字,卻讓葉凌微微蹙眉。
“相貌醜陋者不治,體型肥胖者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