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時,唐昊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帶著最後一絲沉凝:“記住,這裡無法動用魂技,能靠的只有肉身強度、武魂本源和彼此的信任。活下去,才能談變強。”
唐三握緊蘇妲己的手,掌心的溫度是此刻唯一的安穩。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兩人的認知——腳下是青黑色的石板,縫隙裡滲著暗紅的血跡,乾涸後結成硬塊,踩上去發著沉悶的聲響。兩側是歪斜的石屋,牆體上佈滿劃痕與血手印,偶爾有破碎的窗欞後,探出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目光貪婪又兇狠,像盯著獵物的野獸。
空氣中的血腥氣比山谷入口濃烈數倍,還夾雜著劣質酒水的酸腐味與腐爛的惡臭。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正圍著一具屍體爭搶甚麼,嘶吼聲、獰笑混雜在一起,構成一曲墮落的樂章。
蘇妲己下意識往唐三身邊靠了靠,指尖微微發顫。這裡的人,眼神裡沒有半分人性,只有純粹的掠奪與殺戮。
“別怕,我在。”唐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安撫的力量。他將蘇妲己護在身側,玄玉手悄然催動,淡金色的光澤覆蓋掌心。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暗器囊裡的飛蝗石已蓄勢待發。
兩人剛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三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圍了上來,為首的漢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手裡攥著一柄生鏽的鐵刀,刀身上還掛著碎肉。
“新來的?”刀疤臉獰笑,目光在蘇妲己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細皮嫩肉的,倒是少見。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再讓這小娘們陪我們樂呵樂呵,或許能留你們全屍。”
另外兩個男人也圍了上來,堵住了退路,嘴裡發出猥瑣的怪笑。他們的氣息渾濁,魂力波動雜亂,卻比普通魂師兇悍得多,顯然是在殺戮之都摸爬滾打慣了的狠角色。
蘇妲己的瞳孔微微收縮,九尾天狐的本源力量悄然湧動。沒有魂技的加持,她無法施展狐火魅影或狐尾縛殺,只能調動最原始的魅惑本能,眼底閃過一絲淡粉色的光暈,悄無聲息地朝著三個男人蔓延而去。
這不是魂技,而是武魂本源自帶的精神干擾。刀疤臉三人的動作明顯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渙散,臉上的獰笑也淡了幾分。
“就是現在!”唐三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動了。他沒有用暗器,而是憑藉玄玉手的硬度,一拳砸向左側男人的肋下。“咔嚓”一聲脆響,男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石牆上,沒了動靜。
右側的男人反應過來,揮舞著拳頭砸向唐三的後背。蘇妲己眼神一凜,指尖驟然彈出尖利的狐爪,泛著淡粉色的光澤,精準地抓向男人的手腕。利爪劃破皮肉的聲音刺耳,男人吃痛,拳頭停在半空。
唐三趁機轉身,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又是一聲悶響,男人癱倒在地。
僅剩的刀疤臉終於掙脫了魅惑的干擾,眼裡閃過暴怒。他舉起鐵刀,朝著蘇妲己劈來,刀鋒帶著呼嘯的風聲,顯然是下了死手。
“小心!”唐三一把將蘇妲己拉到身後,自己則側身避開刀鋒。鐵刀劈在石板上,濺起火星,刀刃嵌進石縫裡拔不出來。刀疤臉剛想發力拔刀,唐三已經欺身而上,手指成爪,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玄玉手的力量驟然收緊,刀疤臉的臉色瞬間漲紅,雙手胡亂揮舞,卻怎麼也掙脫不開。唐三的眼神冰冷,沒有半分猶豫,在這殺戮之都,心慈手軟就是自尋死路。
隨著“咔嚓”一聲,刀疤臉的身體軟軟倒下,徹底沒了氣息。
蘇妲己靠在唐三身後,胸口微微起伏。剛才刀疤臉的刀鋒離她只有咫尺之遙,那種死亡的壓迫感讓她心跳加速。她抬起頭,看著唐三的背影,眼底滿是依賴。
唐三轉過身,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沾染的一點血沫。他的動作很輕,眼神裡的冰冷瞬間褪去,只剩下溫柔:“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到?”
“我沒事。”蘇妲己搖搖頭,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尖還有些發涼。
唐三握緊她的手,目光落在三具屍體上。這時,地面忽然滲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緩緩匯聚到屍體旁,凝成三滴暗紅色的液體,懸浮在半空。
“這是……”蘇妲己疑惑地看著那些液體。
“黃泉露。”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披黑紗的人站在不遠處。黑紗遮住了他的臉,只能看到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瓶子,朝著兩人走來:“殺戮之都的生存憑證。擊殺第一個敵人,就能獲得黃泉露。沒有它,你們活不過三天。”
黑紗使者走到屍體旁,抬手將三滴黃泉露吸入瓶中,又將瓶子遞給唐三:“收好它。這是你們的第一份黃泉露,以後每擊殺一個敵人,都會有相應的份額。”
唐三接過瓶子,入手冰涼。瓶中的黃泉露泛著詭異的紅光,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他沒有立刻開啟,只是將瓶子收好。
“殺戮之都的規則很簡單。”黑紗使者的聲音沒有起伏,“想要離開這裡,必須贏滿一百場地獄殺戮場的比賽,獲得挑戰地獄路的資格。贏夠場次,就能拿到地獄路的通行證;輸了,就是死。”
“地獄殺戮場在哪?”唐三問道。
“往前走,看到最大的血色建築就是。”黑紗使者指了指前方,“去那裡領取身份牌,之後會有專人安排比賽。記住,在這裡,除了自己信任的人,任何人都可能在背後捅你一刀。”
說完,黑紗使者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歪斜的石屋之間。
唐三和蘇妲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贏滿一百場,每一場都是生死較量,這無疑是一場艱難的試煉。
他們按照黑紗使者的指引,朝著前方的血色建築走去。沿途的人看到他們,眼神各異,有警惕,有不屑,更多的是貪婪。尤其是蘇妲己的容貌,在這汙穢的殺戮之都裡,像一朵不合時宜的花,格外引人注目。
血色建築的門口,站著兩個同樣身披黑紗的守衛。唐三出示了唐昊給的通行令,守衛檢查後,遞給他們兩塊黑色的身份牌,上面刻著一串數字。
“拿著身份牌,進去登記,等待比賽安排。”守衛的聲音同樣沙啞。
就在蘇妲己伸手接過身份牌的瞬間,她敏銳地感覺到幾道惡意的目光鎖定了自己。她抬頭望去,只見建築門口的陰影裡,站著幾個男人,正用貪婪又兇狠的眼神盯著她,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容。
唐三也察覺到了異樣,他立刻將蘇妲己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掃過陰影處。那些人見狀,沒有立刻上前,只是用眼神無聲地宣告著威脅。
蘇妲己攥緊唐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她知道,從踏入殺戮之都的那一刻起,危險就無處不在。而這些鎖定她的目光,無疑是她和唐三在這墮落樂園裡,將要面對的第一個麻煩。
黑紗使者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在這裡,除了自己信任的人,任何人都可能在背後捅你一刀。”
唐三感受到蘇妲己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怕,有我在。不管是誰,想打你的主意,都要先過我這關。”
他的聲音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蘇妲己看著他的側臉,心裡的不安漸漸散去。她點點頭,握緊他的手,跟著他一起,走進了那座象徵著生死較量的血色建築。
而陰影裡的那些人,看著他們的背影,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的笑容愈發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