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穿破雲層,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簡妤腦子亂亂的。
她手指揪著凌厭執身上的衣服,眉頭緊鎖。
“累著了?”凌厭執抱緊她,把人往懷裡摟了摟。
簡妤嗅著他身上冷冽的香味,暈眩的大腦漸漸恢復清明。
她抬了抬頭,“幫我查個人。”
凌厭執目光停留在她眼睛上,精緻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名字。”
“不知道。”簡妤嘴角微抿。
凌厭執盯著她睜大的眼睛,看上去無辜極了,“考核的時候注意到的?”
“嗯。是個A階覺醒者。”簡妤回憶完,確定沒問題才繼續開口,“193組,27號,盧克負責的那個病人。”
凌厭執手從她肩膀上離開,扶著腰把人往上提了一下。
想了想,懶得查。
他挑了挑眉,“阿也。”
簡妤轉過頭。
段斐也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他欣賞著窗外連綿的雲海,側臉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
席鬱看了眼沒有反應的段斐也,“斐斐。”
裴殷陰陽怪氣,“公主~”
段斐也回過神,眼眸輕抬,“有事?”
坐在對面的盛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星腦,聲音低沉地道,“A階覺醒者,魯柳,帝都星人。”
裴殷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簡妤剛到手的金屬徽章,“怎麼突然查起戶口了?”
司序閉目養神,呼吸綿長。
裴殷瞥了一眼,“跟死了一樣。”
盛越回答完就沒有再說話了,他低斂著眸,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簡妤追問,“知道他的魂獸是甚麼嗎?能查到嗎?”
裴殷眉頭一皺。
他擠到盛越旁邊,“長啥樣子啊,見一面就讓我寶對他念念不忘的?”
簡妤:“……”
盛越調出資料,“魂獸是隻毒絲鳥。”
裴殷看完照片,放心了,“寶,他是不是說你壞話了?”
簡妤無意識地盤了盤席鬱漂亮的手指,“我好像……能契約他的魂獸。”
司序猛然睜開眼。
他目光虛虛地落在某一處,彷彿那裡有甚麼值得深究的東西。
裴殷瞪大眼睛,“?”
盛越視線跟段斐也幾人交匯了一瞬,眼底暗芒忽閃。
星艦在席鬱發呆中開始減速。
慣性讓簡妤的身體微微前傾,後又被凌厭執手臂穩穩禁錮。
簡妤心跳快了半拍,放慢呼吸,看了看窗外逐漸清晰的風景。
帝都中心,建築密集,各色行道秩序井然。
“魂獸怎麼可能被契約?”裴殷皺了皺眉,小聲嘀咕。
簡妤沒接話,鬆開席鬱的手,摩挲了一下手腕上跳動的紅線。
席鬱眼珠子轉了轉,目光緩慢地移到簡妤的手腕上。
他低聲問道:“寶寶說的是像契約獸那樣嗎?”
簡妤對上他茶褐色的深沉眼眸,“嗯。”
雖然沒有特意去觀察,但簡妤覺得其他人此刻一定在交換目光。
席鬱坐在地上,把手搭在她手背上,腦袋枕上去,“白契?”
簡妤頓了頓,默默點頭。
她沒跟任何人說過契約異獸會發生甚麼情況。
但席鬱能猜到,她也不會刻意隱瞞,“我幫人契約的時候,會出現白紅兩道線。”
簡妤斟酌著解釋,“考核的時候,那個人魂域暴動,但我並沒有感受到正常覺醒者該有的魂力氣息。”
裴殷不可思議:“也就是說,那個魯柳魂域暴動的時候,你覺得他不對勁,查探了一下,結果發現能契約他?”
簡妤手指撓了撓臉,“昂。”
是這樣,沒毛病。
裴殷半天不知道說甚麼,嘴裡碎碎念地呢.喃著。
“顧齊有魂力沒魂獸,魯柳有魂獸,卻是個能被人契約的魂獸?”
“覺醒者沒有進化反而退化了?退化到以後連魂獸都能被人搶了?”
“一會兒是剝離魂獸,一會兒又是我跟斐斐的魂獸氣息出現在別人身上。”
他本能地喊了一聲,“凌狗。”
“你怎麼不去?”凌厭執視線輕飄飄地掃過來,“叫斐斐去,他也是受害者。”
段斐也眼神暗了暗。
小時候他是有覺醒跡象的,只是後面魂獸沒有凝聚成功,被當成覺醒失敗了。
段斐也身形一動,一道螢色流光躥出窗外,遠看像拖著長長的流星尾巴。
簡妤目光追隨了一會兒。
星艦驟停,一陣刺耳的尖嘯聲轟炸過來。
裴殷後背亮起黑翅,一雙青眼滿是戾氣,“要死了,哪個不長眼的亂闖行道!”
他氣沖沖地飛出星艦。
簡妤掙扎著落地,跑到窗前。
行道上空,兩架飛行器正在追逐。
一架是黑色的飛行器,體型略大,疑似運貨的,尾部明顯被嚴重擠壓過。
它的後方是是一架流線型的單人銀梭飛行艦。
造型誇張,艦頭頂部標記著著代表貴族徽記,機翼兩側的推進器噴射出幽藍色的火焰。
橫衝直撞,緊追不捨,戲耍一般撞向了前方那架笨重的飛行器。
“……”簡妤閉了閉眼。
“轟!”一聲巨響。
再次睜開眼,是裴殷一翅膀把人扇墜落空。
尾翼斷裂,失去平衡,銀色飛行器打著旋兒向地面墜落。
駕駛艙內的人似乎在大聲呼救,但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刺耳的轟鳴聲中。
簡妤眨了眨眼,扭過頭,“違規了?”
“嗯。”凌厭執摸了摸她的腦袋,“單人行道不在這邊。”
簡妤拉了拉他的手,“下去看看。”
“該死!是誰!”顧津猛地踹飛艙門。
裴殷眼神銳利。
盛越沒有說話,身形一閃,跳了下去
簡妤抱緊凌厭執,往後看,司序等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座位上。
地面上圍了一圈人,旁邊還有幾個星警。
“哎呀。”顧津聳了聳肩,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輕佻,“控制面板失靈,不小心才衝了幾條行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緊追著別人撞?”星警一臉無語,“請出示你們的證件。”
星警看了一眼駕駛黑色飛行器的主人,“數字星的人?”
大叔含糊地點點頭,“幫人運點貨。”
顧津臉上的笑容燦爛,甚至帶著一絲挑釁:“有甚麼好查的,就一個‘意外’,你應該知道規矩吧?”
他嬉笑著,眼神中透著一股殘忍的興奮,“剛才有人惡意攻擊我,我要你們把人給我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