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簡妤拉住裴殷，腳步停頓在樓梯間。
會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剛好遺留資料卡，剛好有人工作交接出問題，剛好被他們聽見理由。
還有院長……
簡妤眼神不解，“那麼重要的一個實驗，院長隨隨便便就讓身邊兩個助理過來整理，是不是有點太放心他們了？”
裴殷忍不住替院長辯解：“不算隨便，他們跟老師快十年了。”
簡妤睜大眼睛。
裴殷不自然地撇開頭，“我喜歡一個人做實驗，很少跟除老師以外的人打交道。”
剛來的時候，他的老師還不是院長。
他被小助理背叛，又被人倚老賣老，剽竊他的實驗成果，導致他對這裡的人都不太信任。
他能覺得那兩個人眼熟，也是看在對方是院長的身邊人，平時可能多留意了幾次。
簡妤思來想去還是認為不對勁。
她再次拉住裴殷：“我們回去。”
四目相對，裴殷抱起簡妤原路返回。
聽鷹正準備帶著簡妤飛噠噠回學校。
它翅膀都撲稜起來了。
結果一扭頭，人不見了。
聽鷹想撇嘴，但它嘴巴一向尖銳堅硬，做不了這個動作，索性翻了個白眼。
直到受到裴殷召喚，它才嗖的一下消失。
……
簡妤抬頭看了眼，下意識遮蔽掉走廊裡的感應燈。
她抱緊裴殷的脖頸，視野中，魂霧瀰漫，光線昏暗得有些壓抑。
裴殷翅膀收回，放慢腳步。
他鞋底踩在銀光色的地板上，魂力在腳下綻開，沒有發出聲音。
裴殷目光投向頂層盡頭那扇緊閉的大門。
他眉頭緊鎖。
簡妤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無形的霧絲滲進門縫。
裡面的聲音漸漸傳出，人聲壓得很低。
“院長……那份關於c69的原始資料卡，我也不確定裴院士剛才有沒有看到。”
一個年輕男助理的聲音有些發顫，透著明顯的心悸，“要不要我現在進去拿走？還是……就留在那裡？”
院長輕嗤：“你以為他沒看到？你以為他真的不長眼睛隨便拿我的失敗實驗來氣我？”
“……”
裴殷的瞳孔微微一縮，呼吸短暫地停了下來。
緊接著是另一個女助理的聲音，聽起來更年輕些，帶著幾分困惑。
“說起來也是奇怪，院長，我怎麼感覺裴院士不認識我？我好歹也在這裡待了十幾年，我長得很大眾臉嗎？”
院長得意：“除了我，他能記得誰？他沒打你都不錯了。”
女助理不吭聲了。
男助理冷靜地分析：“院長，為甚麼不直接跟裴院士攤牌？既然重啟過這個專案，讓他知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您是他老師，您不讓他亂來，裴院士還能不聽您的？”
“與其讓別人引導著去發現，還不如我們自己人告訴裴院士。”
門內陷入短暫的死寂，隨後是一聲沉重的嘆息。
院長的聲音，聽上去比平時蒼老了許多：“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
院長似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重的腳步聲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
“你們以為我想瞞著他？更何況，現在這局面，還能瞞得住嗎？”
裴殷的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身側的衣襬，指節泛白。
“我總覺得研究院裡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監視我。”
院長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警惕。
“有人盯上我了，甚至……盯上的是你們。”
“哪怕是對著你們這兩個跟了我幾年的心腹，關於c69實驗，我也不敢全盤托出。”
“萬一哪天你們也被抓走了，那我可沒助理了。”
簡妤看了一眼裴殷緊繃的側臉。
院長繼續說道：
“我巴不得c69實驗徹底爛在歷史的垃圾堆裡，當成從未存在過。可你們看看最近發生的事。”
“兩次毫無徵兆的網路襲擊，檔案室那個莫名其妙失蹤的管理員，還有這次從帝狼星帶回來的那些存活者……”
每一個事件都在尖叫著告訴他們一個事實：有人在背地裡，偷偷重啟了c69實驗。
“可是院長，裴院士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啊，就當初重啟實驗不就是您……”
“是我承受不住上面的施壓！也是因為我蠢！”院長打斷了他，語氣裡充滿了懊悔。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裴殷是天才，覺得裴殷會有辦法完善那個失敗的實驗。
雖然結果是一場災難，但總有人覺得那是因為裴殷當時還太小，不夠成熟。
直到現在，那股勢力也沒有完全放棄。
一陣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響起，似乎是院長煩躁地整理著桌面的檔案。
女助理：“監控又出問題了嗎？那張資料卡到底是誰放的？又是誰想故意要讓裴院士看到？我們的人不見了，那聯盟安排的人呢？也出事了嗎？”
“唉。”院長嘆氣聲裡透著一股無力感。
這段時間，關於這個實驗的資料就像長了腿一樣，經常莫名其妙地丟失
然後又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有人故意在挑起這個話題，有人在逼裴殷入局。
實驗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這個實驗的人已經不受控制了。
院長低聲道，“他還小，我不希望他再接觸這個實驗。”
氣氛安靜下來。
簡妤拉了拉裴殷，兩人快速離開。
聽鷹展開翅膀。
“先不回去。”簡妤摸了摸聽鷹柔順的羽毛。
她轉過頭問裴殷，“聯盟帶回來那些人，我們能去看？遠遠看一會兒也行。”
裴殷心亂亂的，但還是聽話地繞道去了軍區。
他打了個招呼，直接帶上簡妤進入臨時監管局
“帝狼星迴來那些人在哪？”
“在4號樓。”
簡妤安安靜靜地跟著進去。
她看見一棟樓，很大很寬闊，從外面看都能感受到這裡帶有人類居住過的煙火氣息。
“不是監獄？”
裴殷拉著她進去，“他們不是犯人，沒必要關著。等調查結束，他們就能離開了。”
把人叫齊，原來的三百人只剩下一百出頭。
裴殷看向簡妤，眼神示意。
簡妤暗自點頭，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手指，輕敲腿側。
裴殷走上去，他隨便問了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