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齊嘴唇都有點哆嗦，“選不出來，我也不想選。”
他不敢想象自己換雙眼睛之後會有多詭異。
反正難看是肯定的，和他這張俊秀的臉根本不搭。
顧齊罵起自己一點都不帶嘴軟的，“裴首席，您看您都有這麼多眼睛了，就別要我的了。我沒甚麼本事，精神力低到跟個廢物一樣，你要我的眼睛也沒甚麼用啊。”
他撓頭，摳手，低頭，眼神亂瞟，“我說的都是真的。”
裴殷頭腦風暴。
他發現顧齊的星星眼不見了。
那可是顧齊進來到現在，只要看向他就一直亮晶晶的星星眼。
裴殷一副受打擊的樣子。
簡妤不忍直視。
她小聲道，“阿鬱亂說的，顧齊沒說過想換眼睛。”
裴殷試探性地道：“那就不換？”
顧齊鬆了口氣，星星眼又回來了：“不換不換，血隨便抽，其他的我也一定配合！”
裴殷眼皮子跳跳。
他默默收好東西，假裝無事發生。
跟凌狗出去一趟，席鬱也變狗了。
裴殷瞥了一眼林宇：“你怎麼還在？”
林宇聲音溫和，微笑表示：“我家首席讓我這段時間照顧好顧齊同學。”
裴殷懶得理他，戴上新手套做實驗，很快就沉浸進去了。
簡妤怕打擾他，點開星腦給林宇發資訊。
簡妤：你先帶人出去吃飯吧。
林宇走到顧齊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裴殷，努力爭取，“裴殷首席，你看我，我能算在名額裡面嗎？”
裴殷抬了抬頭，“你還知道名額的事？”
看到顧齊眼裡的渴求，他嘴巴動動，還是點了點頭：“這個月沒了，我給你預留下個月的。”
顧齊激動地道謝，“裴首席，我看人準，直覺更準，我知道您不是外面那些人說的那樣，我顧齊不是甚麼厲害人物，但你願意給我機會，我也願意信任你，捨得付出代價。”
拍了兩個馬屁，顧齊捧著大金鍊子，連蹦帶跳地走出了五區。
林宇嘴角微抽。
裴殷神情淡定，等門合上，他臉上才顯出幾分高興。
他看著簡妤，挑起下巴，求誇。
簡妤嗓音裡帶著點啞，“厲害。”
她沒有絲毫阻礙地走進實驗臺。
裴殷笑著在實驗臺旁邊調升安插座位，“坐這裡。”
“結果怎麼樣？”簡妤說話慢吞吞的，好像不經常開口的樣子。
裴殷恢復正經：“不好說，除了不是人眼，我沒看出來這雙眼睛有哪裡不對勁。”
他抿著唇，鼻子上掛著副眼鏡，看起來多了幾分精英斯文男的氣息。
簡妤坐上旁邊的椅子，“是獸眼嗎？能看出來是甚麼眼睛嗎？”
裴殷搖搖頭：“不是獸眼，是人造眼，比起視物，更像是一個開關，像人類的左右腦。”
他收起那對眼珠子，“我過兩天申請找個實驗者換上看看。”
裴殷語氣長頓，猜測道，“很有可能只有嚴茗嬌的屍體才跟這雙眼睛契合。”
不然沒辦法解釋屍體的失蹤。
“至於那兩枚毒針，跟司序家族禁錮魂獸的手環差不多。”裴殷隨手中斷儀器自動列印紙質版的設定。
他繼續道，“只不過比起禁錮手環，毒針更具摧毀性，有一定機率會對魂獸造成不可逆的後遺症。”
簡妤聽完眉頭緊蹙。
裴殷斷開機器對聯盟的自動上報程式。
他低下頭，側臉線條還沒有完全褪去青澀，眼神很沉。
“顧齊參與過剝離魂獸的實驗。”
簡妤沒有驚訝，在知道對方身上有魂力之後，就隱隱猜到了一些。
她抬頭：“我記得你說過，被剝離魂獸的覺醒者死亡率百分之九十。”
“對的，百分之九十。接受魂獸的人階級也不穩定，甚至會一直下降，被剝離的覺醒者當場死亡率極高。”裴殷震驚過後滿是得意，“不愧是我的粉絲。”
簡妤忍不住小小地翻了個白眼。
這是有多缺粉絲？
裴殷盯著她看，笑著彎下腰，“你這白眼真好看。”
小臉乖巧白淨，眼睛大大的，圓溜溜，睫毛也長。
簡妤仰著頭，閉上眼。
裴殷心頭一動，親了親她的額頭。
顧齊再次被林宇帶了進來
他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壓得他走路都不太穩。
顧齊目瞪口呆：“他倆不是同事嗎？”
林宇面不改色：“一個被窩的。”
顧齊有點凌亂，不止是三個啊？
裴殷首席也被迷住了？
我可憐的首席，要跟那麼多人搶。
林宇推了推顧齊：“進去，有話問你。”
一問一答。
顧齊積極配合，有問有答。
林宇還順手把查到的資料發給了裴殷跟簡妤。
但後面顧齊只用一句話就把裴殷後面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他說：“我從小就沒有魂獸，我是被人撿回去的，我是個F級半覺醒者。”
林宇補充：“撿他的人是一對普通夫妻，只有一個女兒，因為身體問題，沒有再要兒子。顧齊被撿的時候還是個嬰兒，身上全是血，不像剛生下來，像七竅在流血。”
長達半個小時的詢問，顧齊再次抱著大金鍊子離開，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宇負責送他回宿舍。
為了方便照顧，他把顧齊安排在自己那棟樓。
林宇交代了幾個人在門口看著，名義上是照顧顧齊。
他還沒走遠，就收到了底下人彙報：
林執行長，我透過窗看見顧齊同學滾在地上尖叫。他臉色扭曲地抱著金鍊子親個不停，然後陰暗爬行，然後又叉腰爬起來，接著滾地上爬行，扭動，陰暗地蠕動，翻滾，像條被潑了鹽水的蛆蟲。我有點害怕，林宇學長。
林宇沉默了：不用管。
……
5區。
裴殷複驗了三次，得出結論，“這應該是他第二次覺醒。”
被剝離魂獸沒有死，還重新覺醒了一次，也算是奇蹟了。
只可惜資源沒跟上，導致覺醒初期魂域沒有得到穩固。
“他原先的魂獸等級至少在A以上，如果他第二次覺醒有條件去覺醒者醫院，他現在的等級也不會是最低階的F。”
裴殷脫下白大褂，摘下眼鏡，“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他，等我配好藥劑再看看結果，免得他白開心一場。”
就當做是對方願意充當實驗體的補償。
他現在也確實對顧齊產生了研究興趣。
“好。”簡妤點點頭，她本身也不是愛亂說的人。
她思索地道，“顧齊曾經是覺醒者，那說明他也是貴族。我讓林宇查查有沒有誰家丟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