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殷整理袖子，一點點挽到小臂上。
聽鷹懸飛到高空，吊高設計的實驗所，翅膀撲哧撲哧的聲音格外清晰。
它長爪一踩，把內門的隱形屏障開啟。
裴殷看了眼簡妤，彆扭地別開頭。
安靜了幾秒鐘，他假裝無所謂地開口：“他們受傷昏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等下我去旁邊2號室，你要是想來看我就直接過來。”
簡妤點頭，“好。”
裴殷磨磨蹭蹭了一會兒，“病人應該多休息，你就……”
對上簡妤迷茫的眼神，裴殷示弱地改口，“那麼多天不見，你就不想陪陪我，跟我一起過去嗎？”
簡妤眼睛看了看席鬱，也不好直接把人推開。
她小聲道：“你先去，我等下就來。”
裴殷知道這種時候不應該鬧情緒，但他還是莫名覺得被冷落了。
到底是年紀小，有點情緒都擺在臉上。
只要眼睛不瞎的，瞧見裴殷表情，都能看得出來對方臉上那點落寞。
簡妤看著一動不動的裴殷，想起汪扈跟張秦在究極目給她烤的嚕嚕肉。
當時心裡想著沈故也是大一學生，短時間內估計沒機會出去歷練，就帶回來了幾個烤腿準備給沈故嚐嚐味。
現在……只能看看能不能在網上給沈故下單幾個嚕嚕腿了。
簡妤拿出保鮮盒，帶著幾分哄人的語氣，“吃嗎？我專門帶回來的。”
專門給我帶回來的？
裴殷臉色不自然地紅了紅。
席鬱突然抬頭：“吃。”
裴殷咬牙切齒地走過去，一巴掌呼他腦門上：“我寶問的是我吃不吃，有你甚麼事，啃你的蘋果去。”
他快速奪走簡妤手中的盒子，護食地背過手，“正好我中午沒吃飽。”
席鬱趴回到簡妤腿上，“暈。”
裴殷嘴唇抖了抖：“你是不是想訛我？我根本沒用力！”
席鬱抿了抿嘴，鬱郁不振地耷拉著眼皮。
他枕在簡妤腿上，臉頰上的軟肉被擠壓出一點圓潤的弧度。
簡妤探了探席鬱的額頭，“會不會腦震盪？”
裴殷剛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用力過猛……
席鬱就不打自招地拉著簡妤往床上躺：“寶寶，我們睡覺。”
裴殷：“呵。”
真是信了個邪了。
眼不見為淨。
他拿醫用工具放好那對眼珠子，乾脆一個人去了隔壁實驗室。
簡妤腿麻了。
她半推半就地躺在床上，窩在席鬱懷裡。
她垂著腦袋，小臉漂亮白皙，半斂的長睫忽閃忽閃的，像兩把小扇子。
“寶寶，可愛。”席鬱抱緊她，臉頰可能是因為興奮，多了兩團紅暈。
“好喜歡寶寶。”
他湊過去嘬兩口簡妤的唇，“寶寶今天怎麼沒有穿我買的小裙子？”
簡妤看了眼身上的褲裙，“方便。”
席鬱嘴角撇了撇：“小鷹審美不行。”
簡妤聽得想樂。
還扯上審美了。
席鬱趁著她沒注意，身體半壓過來，親了上去。
他很少產生衝動。
但他對簡妤的一切行為似乎都始於衝動。
席鬱眼神迷離，長時間的吻讓他意識逐漸迷失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在裴殷那聽說簡妤名字的時候。
長時間的等待跟盯梢，拔高了他的期待跟興致。
貧瘠的大腦只剩下幾個詞輪番轟炸：可愛，喜歡，好軟，想養……
簡妤親夠了，把人往外推了推：“唔嗯。”
席鬱鬆開她。
他手指撫摸上簡妤的臉，呼吸加重。
一個綿長的吻結束，簡妤眼眶多了幾分紅意。
她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被打溼，精緻的臉上帶著幾分繾綣的清冷氣息。
席鬱親完自己腦袋也跟著暈乎乎的。
他茶褐色的眼眸泛起水霧，看起來溼漉漉的，嘴巴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寶寶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想。”簡妤抬了抬眼睛，最先看到的是對方特別明顯的鎖骨，纖細、精緻，還有點性感。
她目光上移，落在席鬱臉上，唇紅紅的，耳垂紅紅的，俊美的臉卻是病態的白。
“寶寶，他們插隊。”席鬱聲音越來越小。
他腦袋下垂，眼皮越來越重，緩緩閉上眼睛。
氣氛陷入寂靜，靜得只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
簡妤拿了個大玩偶給他抱著，一點點挪下床。
她關上門鎖，並緊天窗，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欸，這裡這裡！”顧齊高興地坐起身，和簡妤打招呼。
裴殷眉頭下壓。
他手上動作停滯，但還是努力壓著火氣。
粉絲，這是他唯一的一個粉絲，可不能嚇跑了。
林宇微笑著提醒。
“顧齊同學，請躺下來。”
“顧齊同學，請不要左顧右盼。”
“顧齊同學，請閉上眼睛。”
“顧齊同學，請……”
裴殷不耐煩地打斷：“差不多行了，訓狗呢你。”
林宇笑容不變，雙手交疊搭在前面，靜靜地守在旁邊。
顧齊：“……”
他忽然有點慌，又慌又覺得給裴殷丟臉了。
簡妤沒少來這裡檢查，很清楚這裡的檢查步驟。
她走到裴殷旁邊，小聲安慰顧齊，“你就當是睡覺，別亂動就行。”
林宇笑著道：“是的，顧齊同學，你要睡得安詳一點，這樣檢查兩分鐘就可以結束。”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星腦上的時間，“你浪費了十二分鐘。”
“對不起。”顧齊兩眼一閉。
機器運轉，裴殷上手調整資料。
簡妤看不懂，只覺得對方加加減減，手指就沒停下來過。
兩分鐘過去，顧齊爬出醫用檢查艙。
裴殷拿出抽血工具。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眼簡妤，難得走了下程式，溫馨詢問顧齊，“從這邊檢查來看，你應該沒有凝血障礙問題。”
顧齊猛地點頭：“對的，沒有問題。”
裴殷吸取教訓，狠狠地解釋了一通：“我先抽兩管，一管2ml，沒問題吧？”
顧齊：“裴首席，你隨便抽，使勁抽，我身體非常棒！”
裴殷還是頭次見到那麼配合的。
他心情一好，隨口問道，“你想換甚麼樣的機器眼？”
顧齊驚恐地瞪大眼：“要…要取我眼睛嗎？”
簡妤：“……”
裴殷把嚴茗嬌的眼珠子拿去檢驗。
他隨手又抽出其中一枚毒針裡面的東西，放到另一個機器化驗。
顧齊一抬頭就看見裴殷用鑷子夾起來一顆眼珠子。
他緊張地嚥了咽口水：“不挖眼睛行不行啊？”
裴殷脫下手套，漂亮修長的手指微微轉動。
他擺出來一排排泡在藥水瓶裡的眼睛。
裴殷非常大方：“你不喜歡機器眼的話，我這裡還有很多獸眼，最高階有2S的，看在……總之，這些你隨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