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殷壓下酸澀。
面前那股香氣彷彿還在反覆撩撥著他的神經。
他強裝鎮定,“我也有,對不對?”
“嗯。”簡妤一點都不虛,她確實準備有。
裴殷挑眉,直接伸出手。
“……”簡妤慢騰騰地低下頭,繼續打理裙子。
裴殷手指頓住。
他收回手,主動給臺階,“沒帶的話,下次也可以。”
簡妤嗯了一聲,小聲解釋,“2區裝置壞了。有個人看起來很冷,你的圍巾,我給別人了。”
她抬頭,睫毛忽閃,“我給你重新買了一條,還在路上。”
裴殷得意地瞥了一眼凌厭執,眼睛觸及到手套,嘴角又耷拉下來。
“行,我又不急,你不用催人家星遞。”
簡妤嘴巴動了動,不知道說甚麼,乾脆閉上嘴。
她轉移話題,“席鬱呢?”
裴殷語氣古怪,“跟人打架呢。畢竟是威斯嵐貴族學院第一高手,這種點到為止的切磋,誰都會想跟他過兩招。”
甚麼鬼挑戰賽,打得他煩死了。
裴殷鄙夷,口吻像個即將幫學生備戰高考的老師,“挑戰賽,越級來挑戰我,輸了,還很驕傲。一屆不如一屆,這一屆新生菜死了。”
簡妤抿嘴,感覺自己也被罵進去了。
她餘光瞥向凌厭執,對方可能也被人挑戰了很多次,看上去累累的,半靠在椅子上眯眼休息。
緊纏在脖子上的項圈鬆開了很多,遮住一點鎖骨,喉結小巧,性感精緻。
簡妤盯著發呆,回過神,緩緩眨了眨眼,“我也想打個比賽。”
裴殷眉頭緊鎖,“你就別去了,萬一受傷,血都止不住。”
凌厭執撇過頭,眼睛微眯,“說的不是挑戰賽。”
他手指伸過來,替簡妤搗鼓了一下,“還是之前的賬號,登吧。”
簡妤乖巧地坐直身體,輸入密碼,“謝謝。”
裴殷皺眉,“我現在很不高興,你對我太冷漠了。”
“……”簡妤眼瞼抬起,目光滯澀。
裴殷拉著張黑臉,“沒事的,反正你也不把我當回事。我就擱旁邊涼快地待著吧。”
察覺到對方語氣裡的酸意,簡妤拉開旁邊的椅子
“坐?”
裴殷彆扭地坐下來,“是你邀請我的。”
“嗯。我邀請的。”簡妤看著星腦螢幕,點開星腦,進入全息遊戲。
還是凌厭執給她定製的遊戲,只不過脫離了遊戲機,相對來說沒有那麼順暢。
裴殷後仰著頭,雙手抱胸,盯著簡妤的側臉出神。
穿著精美的裙子,戴著昂貴簡潔的首飾,吸引人目光卻還是那張清純寡淡的臉。
面板細得看不見毛孔,白得乾淨,漂亮得像一個 bjd娃娃。
脆弱的清冷氣質,和身上那種木訥溫吞的性格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張力。
裴殷忘記怎麼跟簡妤發展到這個關係的,他只記得對方生病、受傷,他會忍不住嫌棄。
麻煩,弱不禁風,動不動就進醫院,他的語氣似乎總是硬邦邦的。
明明很多時候給簡妤治療,他是可以利用醫生這個名頭緩和關係的,可他沒有。
看著簡妤身邊有兩個男人哄著,處處呵護備至,他就想故意找碴。
小情侶曖昧,他不是沒見過,可他就是心裡莫名發悶,本能反應就是陰陽怪氣。
裴殷想起閆芩來配合研究的那段日子,對方時不時就亂吐槽。
嫉妒眼紅的酸話,他本可以無視,但他第一時間卻是冷聲懟回去,懟完又嘴硬說是看不慣有人亂嚼舌根。
不只是閆芩。
在簡妤逐漸進入所有人視野之後,在他還沒有正式站在簡妤身旁之前,曾經有過一波又一波人來試探。
裴殷認定自己是不喜歡簡妤,甚至覺得對方故意想要勾引他。
但他還是不屑回應那些想找樂子的貴族學生,他心裡再怎麼嫌棄,也不能在這些人面前承認。
不然,他一句話就相當於給了他們一個可以欺負簡妤的訊號。
想得有點多,裴殷心裡亂糟糟的。
他歪過頭,手指輕輕拽住簡妤裙子上一條飾帶。
心緒平定,他漸漸闔上眼。
……
段斐也出去沒多久,意識到後面有人在跟。
他停下來,閃到旁邊樹後。
幾秒鐘後,許見娟出現在附近。
段斐也從樹後慢步走上前。
他語氣溫和,“你在找我嗎?”
許見娟停下腳步,心跳加快,眼神怔怔地抬起頭。
前世錯亂的記憶像拉皮筋,將她的思緒帶到很遠很遠。
她腦海中的聲音逐漸跟面前的人對上號。
段斐也:‘邊區公寓還空著,我讓人帶她過去。’
緊繃的皮筋,只是被人輕輕鬆開,許見娟卻感受到明晰的疼痛。
她手指緊攥,寒意從腳底一瞬間湧上天靈蓋。
許見娟心慌地後退兩步,呼吸徹底失去控制。
“同學,你怎麼了?”段斐也眼神微妙。
新生封.鎖的檔案裡面,關於魂幽體的附身記錄,許見娟是第一個。
他沒記錯的話,根據盛越的記錄,發現魂幽體氣息的時間是開學一週左右,地點:林教授課堂,魂幽體狀態:死亡。
閆芩身上的魂幽體都死三個了,難保許見娟不會被第二個纏上。
段斐也不確定許見娟是不是進校前就被魂幽體盯上,但他現在被閆芩的事情弄得有點‘草木皆兵’。
他抬手。
手心熒蟲翻湧,將許見娟圍起來,例行檢查。
許見娟沒有掙扎,安靜地等待檢查結束。
她也想知道腦海中那道消失的聲音跟魂幽體有沒有關係。
希望對方能檢查出來點甚麼吧。
“不是魂幽體?”段斐也收回魂獸分身。
他禮貌道歉,“抱歉,許同學,你的反應讓我不得不懷疑。”
“沒事。”許見娟緊握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冷繃著臉,分不清哪些記憶是真的,哪些記憶是假的。
但至少,她的藥起效了,沒有再讓她聽到那些厭惡的聲音。
許見娟:“段首席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段斐也微微頷首,“可以。”
許見娟冷靜下來,“你們能確定我被魂幽體纏上的時間嗎?”
段斐也沉吟:“開學那幾天,也可能是在校外。”
許見娟追問,“這個問題你回答得不好,有點廢話,我換一個。你說的那個公寓,是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