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序的唸誦,彷彿能淨化人心,撫平恐慌。
簡妤心緒漸穩。
她聽得入神,沒再提心吊膽地警惕四周。
最後一句祈佑語落下,緊隨而來的是全體新生的禱誦。
簡妤混在人群裡跟著誦讀,不算顯眼。
聲音此起彼伏,一下子將人世間的煙火氣息還了回來。
祈禱聲停,一隻白色的長羽鴿在禮堂上方飛翔。
盛越憑空出現。
他側身站定,冷聲詢問,“今年要選嗎?”
司序很少回來,但只要回學院都會在新生裡面選擇一個賜羽,送去祝福。
盛越深邃奪目的藍眸瞥了眼羽鴿,一眨不眨地朝新生方向望過去。
他的視線落定在簡妤身上,停滯了兩秒,快得像錯覺。
司序聲音平穩,琉璃色的眼睛澄澈無物,“阿祈決定。”
阿祈,是司序的魂獸,一隻雪白的長羽鴿。
它嘴巴啄了啄身上的羽毛,精心挑選下一根。
白羽脫落,瞬間變得金閃閃。
它銜著金色的翎羽,徑直飛向簡妤。
疾速,迫切,還有點肉眼可見的激動。
盛越眉頭緊蹙。
他想起銀玖那天撿的金羽,心中有個猜測不受控制在他心底地翻湧。
簡妤指尖蜷起,看著阿祈叼著羽毛歪頭看她。
熟悉的一幕,跟實驗室那次情書的遞送幾乎重合。
她差點忘記了呼吸。
司序身影閃現,站定在簡妤面前。
他琉璃色的瞳孔很淡很透,眼裡是空明的淨白,“你不願?”
“???”簡妤表情緊繃。
是她太矮了嗎?她166耶!
要不要那麼‘目中無人’?
看著自己早就伸出來的手,簡妤默默抬高一些,“沒有不願,很榮幸。”
周圍吸氣聲很重。
回應平淡,不夠誠心?簡妤憋著發燙的臉,“太幸運了。”
“羽神會護佑於你。”司序輕笑一聲。
他聲音空靈得像天使,烙印似的,刻進簡妤的腦海中。
羽毛輕飄飄落在手掌心上。
簡妤抬頭,習慣性回覆,“謝謝,你也是。”
距離的拉近,讓簡妤對f1的美貌愈發直觀。
面容無暇,骨相完美,身段無可挑剔。
純粹清透的瞳孔,望進去一眼,所有積壓的困擾就跟消失了一樣。
頭髮跟她還有點像,髮尾都有點弧度的卷,細軟地翹著。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送情書的變態?
“小妤,該走了。”沈故伸手揮了揮,打斷簡妤的沉思。
新生正在長隊中往外挪動。
簡妤回過神,眨眨眼,跟著他們出去。
“小妤,你要回別墅,還是我送你去馴獸賽場看看?”
沈故心情愉悅,“等下我是一定要去馴獸場的。”
簡妤愣了一下,“裴殷說會來接我,應該是要去的吧。”
她遲疑地問,“你是覺醒者,已經有魂獸了,為甚麼還想著去馴獸?”
“馴獸之外,還有挑戰賽跟其他常規賽。”
沈故語氣頓了一下。
“比賽輸了也沒事,馴獸有粗暴的,也有溫和的,我可以試試拿首席給我的資源去哄異獸跟我走。”
“等送回到家族,它們可以自由選擇跟沈氏家族裡的人契約。”
“不管是誰,只要有請柬進去賽場,就可以參與所有比賽,我現在是沈家最有前途的,我得為家族出力。”
簡妤看著他發亮堅定的眼神,心情複雜地抿了抿嘴角。
她跟沈故性格很像,認識到現在,很多共同點,但現在,似乎又沒有那麼像了。
簡妤忽然發現自己連個目標都沒有。
沈故不像她,對方不會把這個世界當成是虛擬世界。
他進學院,有能力就會想著為家族子弟貢獻一份力,沒有能力,才會選擇老老實實等畢業,鑲個金邊,為沈家爭光。
簡妤的認知裡,她雖然喜歡強制愛小說,但強制愛小說本身就是個三觀不太正常的世界,甚至是狗血低俗。
這個世界劇情的改變,隨時可能讓小說世界崩塌。
她在這裡賺錢,奮鬥,都只會是白忙活一場,她不樂意。
徘徊在幾個男主之間,一來能力不足,反抗不了。
二是對自己的美貌太有自知之明,不想淪落為其他貴族的玩物。
星際獸世等級固化,跟進入古代沒甚麼區別。
簡妤把貴族學院的生活想得太恐怖。
所以她一開始的想法是,如果被注意到,下場都是玩物,那為甚麼不能是凌厭執他們的玩物?
至少有錢有權有勢有顏值,她不吃虧。
簡妤垂下眸,手腕翻動,黑紅兩條線輕微跳動著。
可現在,她也可以不是玩物的。
喜歡刺.激沒有錯,享受強制禁錮也沒有錯,但為甚麼主導權不能掌握在她自己手上呢?
甚麼時間可以強制,甚麼時候需要他們……
簡妤承認自己是個很容易膩的人。
她跟系統口嗨一天一個,三十天三十個男主,並不是純口嗨。
偶爾的哭泣會令她爽。
凌厭執跟席鬱一開始還能給到她情緒。
最近裴殷重複的行為跟矇眼,她其實有點枯燥,眼淚都快流不出來了。
前方一陣尖叫。
人群擠壓,後湧。
簡妤聞到一股異香,味道源頭就在她左側。
她抬了抬眼睛,只能看著新生慌亂逃躥,分辨不出香味具體在哪個人身上。
“走這邊。”沈故拉著簡妤往旁邊躲。
大型犀角魂獸橫衝亂撞。
簡妤看了眼自己手腕。
出頭裝逼的高光,她要不要爭一下?
時詔說她是一天成名,出了個大風頭,才被帝源星跟帝都星瘋狂招攬的。
沒等簡妤做出決定,沈故就鬆了口氣地道,“沒事了。”
前方人群散開。
盛越走過來,冷漠地看著眾人。
他唇線繃出冷硬的弧度,語氣冷漠疏淡。
“進學三個月,甚麼都沒學會,倒把逃跑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
簡妤以為暴動的犀角魂獸是盛越鎮壓的。
誰知道盛越轉頭就開口誇了三個新生。
雖然只有一句還不錯。
這時,旁邊冒出來一個高個子學生,“不好意思,會長,下次我會控制好它的。”
那人胸針是青色,面孔陌生。
他聲音微弱,“我出禮堂不久,突然聞到了一股香,魂獸就突然暴動了。”
盛越眉頭緊蹙,他朝簡妤看過去。
簡妤無辜地回望。
裴殷甩著長長的鏈子,“幹甚麼,你們擋我路做甚麼?”
一瞬間,人全跑光了。
事情就此打住。
簡妤若有所思地看向犀角魂獸的主人。
對方臉色發紅,看著有點窘迫害羞。
簡妤收回目光,沒有注意到那個人下拉的黑臉,陰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