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親了,病歷有問題。”
裴殷真想把眼睛戳瞎,把他這裡當成甚麼場所了?
“心臟病,胃病,腿疾,這些都是錯誤的診治,他們大概是查不出來,所以只能往相似的病症上推。”
簡妤睫毛上掛著淚珠,眼尾的紅還沒消下去。
嘴巴紅腫,被蹂躪慘了。
她呼吸微弱:“醫院開的藥,我吃了是有用的。”
“症狀相似,也算對症下藥。”裴殷盯著她溼漉漉的眼眸,喉結微微動了動。
他眨眨眼,睫毛下垂,低頭看報告。
“對症治療,針對的是“症狀本身”,不是疾病根源。只是基於藥物能作用於相似症狀的病理機制,即使診斷錯誤,也可能暫時緩解症狀。”
低等星球開的醫院,水平有限,用的藥物都還是百年前的,換包裝不換藥,真有人能檢查出來,他才應該意外。
席鬱參與了過程,也有發言權:“寶寶身體不好,是因為承受不住,如果寶寶能控制這種異變,以後就不會被它影響了。”
是病,也不是病。
算是一種身體改造所帶來的後遺症。
簡妤聽呆了。
“另外。”裴殷想了想,“你的腦結構正在發生改變,這種改變比較微小,可能也會很漫長。這些微量元素和你血液中的異常元素,都具有自愈能力。”
他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類似自愈型異獸,當然,跟覺醒者也有一定的相似,只是比覺醒者沉悶,沉寂。”
他猜測:“也許等它們活躍起來,你就可以不治而愈了。”
席鬱皺眉:“比起異獸,我更傾向於元獸。”
他跟元獸打過幾次照面,治癒能力很強,身上似乎都帶有一股香,茶香。
味道比簡妤淡很多,也沒有夾雜幽蘭的氣息。
不同的是,元獸身上的香,更像是攻擊,而不是安撫。
盛越遲疑地出聲:“上次異獸襲擊,銀玖鼻子受傷,嗅覺出現了問題。最近,突然好轉,我懷疑跟她有關。”
“你之前怎麼沒說?”裴殷記下這點,“還有嗎?”
盛越:“暫時沒有了。”
越來越離譜,簡妤低頭思索。
系統好像騙了她,這一聽就不可能是路人甲的身份。
原本想著能活一時,是一時。
沒有自保能力的情況下,只能想辦法借風成長,躲在他們的庇護傘下。
剩下的,她想再多,也不過是自尋煩惱。
但現在,如果她能掌控這股香……
凌厭執見她精神懨懨的,安慰道:“腦結構異變沒甚麼的,我和席鬱,腦結構也變了。”
這能一樣嗎?盛越一言難盡。
裴殷頭都沒抬:“你們有精神疾病,腦結構改變不是很正常嗎?”
反應過來,他抬起頭,“兩個神經病,居然沒把你們親愛的寶寶給嚇死,真稀奇。”
簡妤抿嘴:“……”
一邊迎來一拳,裴殷猛地閃開。
他冷哼,慢悠悠地銷燬所有報告,“如果真的是元獸,那就棘手了,資料都是被封鎖的,你們得找聯盟申請。”
盛越皺眉,“到此為止吧。”
涉及元獸,不能再查下去,聯盟會起疑。
他擔心聯盟會插手。
“你的顧慮很多餘,你該擔心的是元獸資料那麼少,我們能找到多少有用的,跟她身上那股異香又能有多少關聯?”
裴殷聳了聳肩,“聯盟能慣著他們,賦予他們殺人豁免權,也能為了他們,小心翼翼供著她。”
席鬱跟凌厭執都有這個權利。
不怕死就來吧。
簡妤不想被研究來研究去。
她順勢下坡,抓起項鍊,閃著一雙撲稜稜的大眼睛:“我們可以查這個。”
席鬱看著她,眼神發痴,“查,都聽寶寶的。”
一抬頭,眼神冷淡,精分一樣,他擔心起另一個問題:“不干預的話,她身體會不會越來越差,真的能變好嗎?”
“不會變差。”裴殷銷燬最後一份報告。
“相反,她的身體正在慢慢變好。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說話間,他們沒發現凌厭執已經黑進了聯盟中心。
簡妤挪動身體,抬頭,目光灼灼。
專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注意到她的眼神,席鬱幾人也投來目光。
凌厭執背靠著牆,下巴枕在簡妤的肩膀。
他眼皮懶怠:“聯盟讓我看看新的安全系統有沒有漏洞,正好這次幫他們加固一下。”
定時鈴聲響起,他鬆開摟人的手,“五點半了,帶她去吃飯。”
席鬱蹲下。
簡妤懵然地望著他。
“乖,我忙完再陪寶寶。”
後背被凌厭執輕輕往前推了推。
席鬱順著力道抱起她。
裴殷衝著盛越勾起諷刺的笑,“他們喊得真順溜,也不嫌肉麻。”
盛越沒笑,薄唇緊抿,眼中甚麼情緒都沒有。
裴殷笑意消失,他摸了摸自己鼻樑上的紅痣,手指遮擋住眼睛。
盛越那句話,在他腦海中迴響:“我以為你看得很清楚,沒想到你比我還搞不清狀況。”
他一直以為簡妤是被強迫,或者說至少她應該是不樂意的。
現在看來,他是錯的。
裴殷很久沒有再想起那個自殘的瘋女人了。
落魄貴族隨手送給他父親玩弄的花瓶,生他之前不知道經過多少人手。
是心甘情願,歇斯底里,還是被逼無奈地接受,他應該看得很透徹才對。
裴殷嘴角翹起,眼底閃過譏誚。
“砰。”
赤蛇叼著條空間鏈,揮動翼膀,幾個瞬移,爬上實驗臺。
它尾巴一甩,桌面上的東西揮到角落。
幾個分身忙忙碌碌,終於擺好了飯菜。
七葷八素,三湯,中間大大一盤清蒸蝦,還都是剝好的。
看著那瓶差點碎掉的藥劑,裴殷臉色陰沉,彷彿下一秒就能滴出墨,“我剛研究出來的。”
赤蛇弓身,抬頭,“嘶嘶。”
凌厭執叫住裴殷:“當我買的,十倍賠你。元獸檔案都在這了,你先來看看這些有沒有用。”
“……”裴殷忍了。
盛越跟在他後面,目光下斂,頎長的身影,顯得清冷落寞。
簡妤探頭,也想看。
“先吃飯。”席鬱抱著她坐下。
竹子般修長漂亮的手指,一點點將食物喂到她嘴邊。
簡妤抿嘴,彆扭地挪動。
席鬱沒有收手,眼睛一瞥,小型的黑色章魚爬上桌子。
他俯身貼近,“凌厭執可以,就我不行?”
他意味不明地哼了聲,“我想喂寶寶,還是說,寶寶更喜歡讓仰章喂?”
仰章揮動八隻觸手,舉著大蝦,張牙舞爪地遞過來。
它可能覺得自己很可愛?
“選一個。”
簡妤戰戰兢兢地後退。
她閉上眼,躲閃:“我要你喂。”
席鬱按住她,惡劣地貼吻在她白皙的脖頸處:“求我。”
簡妤沒想到吃頓飯還能被提起興致。
觸爪蠕動,時縮時張。
害怕之餘,還有一種被人推動、被人強制的亢奮感。
驚懼下,她呼吸紊亂,做出了人生中第一次妥協:“求…你。”
“寶寶好乖。”席鬱神色溫柔。
他一邊投餵,一邊欣賞。
“原來寶寶喜歡吃這個呀。”
“寶寶吃得真乾淨。”
“寶寶舌頭粉粉的,好澀。”
“寶寶,你吃東西也好可愛。”
簡妤被哄得暈乎乎的,羞恥地摳腳指。
席鬱瞥了一眼她閃爍的星腦,撐著一隻手看她:“誰發的資訊?寶寶,點開給我看看。”
“哦。”簡妤看完,瞬間清醒。
許見娟:別回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