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悠悠轉醒,眼神初時還有些迷茫與渙散,待看清守在竹榻邊的林晚和慕容楓,感受到周身溫暖純淨的靈氣,以及體內雖虛弱卻再無那股陰寒邪力糾纏時,她眼中瞬間湧上水汽,掙扎著想坐起來。
“林晚姐姐…慕容公子…是你們救了我…”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與無盡的感激。昏迷前那被幽冥本源侵蝕、神魂如同墜入無邊冰獄的痛苦記憶,依舊讓她心有餘悸。
林晚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別動,你神魂與肉身損耗都極大,需要靜養。感覺如何?”
阿月依言躺好,仔細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雖然虛弱,但靈臺清明,體內靈力雖然微弱卻在緩緩自行恢復,更重要的是,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邪惡氣息確實消失了。她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滑落:“好多了…謝謝,真的謝謝你們…若不是你們,我恐怕已經…”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林晚遞過一杯溫熱的靈液,“是你自己意志堅定,撐了過來。”
慕容楓也微微頷首,雖未多言,但眼神中的關切顯而易見。
阿月飲下靈液,一股暖流瞬間通達四肢百骸,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神魂,讓她精神為之一振。她看向周圍這處靈氣氤氳、宛如仙境的空間,眼中露出驚奇之色,但她很懂事地沒有多問,只是將這份震撼與好奇壓在心底。
“幽冥殿主…還有那儀式…”阿月想起之前的事情,急忙問道。
“都已解決了。”林晚將之後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動用星辰界本源等細節,只說是合力將幽冥本源驅除。
得知幽冥殿主伏誅,接引儀式被徹底破壞,阿月長長鬆了口氣,但眉宇間憂色不減:“這次雖然阻止了他們,但幽冥老祖既然能降下如此精純的本源之力,其本體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恐怖。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慕容楓沉聲道:“不錯。天門異動恐與此魔脫不了干係。我們必須在他下次行動前,掌握更多資訊,並儘可能提升實力。”
接下來的幾天(星辰界內時間),三人便在界內安心休養。
林晚和慕容楓藉助此地充沛的靈氣和三倍時間流速,全力恢復傷勢與消耗。經過與幽冥殿主及那本源之力的一戰,兩人皆有所悟。林晚對星辰界力的運用更加精妙,隱隱觸控到了空間法則的更深層次。慕容楓的月華劍元經過幽冥本源的磨礪,愈發純粹凝練,劍意更上一層樓。
阿月在靈液泉和兩人不時渡入的靈力的幫助下,恢復得極快。她本就是築基後期,根基紮實,此番雖遭大難,但幽冥本源被驅除後,其殘留下的一絲最精純的能量(已被慕容楓劍元淨化掉邪性),反而被她因禍得福地吸收,使得她的靈力帶上了一絲奇特的韌性,修為更是隱隱有突破至金丹期的跡象。
在此期間,阿月也將自己所知的、關於守門人以及天門的所有秘辛,毫無保留地告知了林晚與慕容楓。這些資訊,有些來自霧隱族代代相傳的古籍,有些則是她接受先祖傳承時所得。
“根據族中最古老的記載,‘守門人’一脈存在的意義,並非僅僅是守護‘天地之門’這道門戶。”阿月神色肅穆,“更重要的,是守護門後封印的‘太古之秘’。”
“太古之秘?”林晚與慕容楓皆是神色一凝。
“嗯。”阿月點頭,“傳說在比上古更遙遠的太古時期,此界曾發生過一場席捲天地的大劫,有域外魔神入侵,導致天道有缺,法則崩亂。後來有至強者聯手,將魔神擊敗並封印,而‘天地之門’,便是封印的核心樞紐,也是連線域外戰場的通道之一。”
林晚心中巨震,想起天命書中那些晦澀難懂、關於天地初開、紀元更迭的記載,以及那試圖奪舍她的黑影和幽冥老祖散發出的、與此界生靈迥異的邪惡氣息,似乎都與這“域外魔神”之說隱隱對應。
“守門人的職責,便是確保封印穩固,防止魔神或其力量滲透歸來。霧隱族作為護法,世代輔佐守門人,監視天門動向。”阿月繼續說道,“但漫長歲月下來,很多真相都已掩埋在歷史塵埃中。就連我們霧隱族,也一度遺忘了真正的使命,直到先祖殘魂甦醒…”
她看向林晚:“林晚姐姐,你得到的天命書和寶鏡,據先祖所言,便是初代守門人留下的傳承之寶,不僅記載著無上道法,更是指引封印、應對大劫的關鍵。”
慕容楓若有所思:“如此說來,幽冥老祖,很可能便是被封印的域外魔神之一,或其麾下的魔將?他處心積慮想要降臨,目的便是打破封印?”
“極有可能。”阿月肯定道,“先祖殘魂曾隱約提及,封印並非永恆,會隨著歲月流逝而鬆動。而每次鬆動,都可能讓被封印的魔頭找到可乘之機。天絕山脈的異動,天門的不穩定,恐怕就是封印鬆動的徵兆。”
這個訊息讓三人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修仙界內部的紛爭,而是關乎此界存亡的、來自域外的恐怖威脅!
“必須儘快找到加固封印,或者徹底解決隱患的方法。”林晚握緊拳頭,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責任。這不僅是守門人的使命,更是作為此界生靈的責任。
休整了約莫外界三天時間(界內九天),三人的狀態都已恢復至巔峰,阿月的修為也徹底穩固下來,甚至因禍得福,半隻腳踏入了金丹門檻。
決定離開星辰界後,林晚心念一動,三人便出現在了已被清理過的祭魔臺頂。原本邪氣森然的峰頂,此刻雖一片狼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幽冥死氣已蕩然無存,只有山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楓感應了一下四周,“幽冥殿在此經營日久,難保沒有其他後手或眼線。”
林晚點頭,正準備與阿月商議下一步去向,她戴在手腕上的一枚不起眼的玉鐲,突然微微發熱,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這是雲嵐宗核心弟子及長老持有的緊急傳訊法器,非宗門遭遇重大變故不會啟用!
她神色一凜,立即將神識沉入玉鐲。
片刻後,她收回神識,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怎麼了?”慕容楓和阿月同時問道。
林晚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閃爍:“宗門傳訊,北境‘玄冰原’發現大規模幽冥死氣爆發,已蔓延數千裡,冰原下的上古宗門‘玄冰宮’遺蹟疑似被幽冥殿餘孽佔據,他們在那裡發現了更強烈的空間波動,懷疑…懷疑那裡可能存在另一處連線域外的薄弱點,或者是一處備用的接引祭壇!掌教令我等在北境的弟子,速往查探,必要時可聯合北境修真世家‘雪魄山莊’!”
訊息一個比一個震撼!
幽冥殿竟還有餘孽在北境活動!而且規模似乎更大!玄冰宮遺蹟?另一處連線點?
“看來,幽冥老祖的計劃是雙線,甚至多線進行。”慕容楓語氣冰冷,“天絕山脈是其一,玄冰原是其二。”
“我們必須立刻趕去北境!”林晚毫不猶豫地說道。宗門有令,且事關此界安危,義不容辭。
阿月也堅定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霧隱族也是護法一脈,責無旁貸!”
事態緊急,三人不再耽擱。慕容楓強提靈力,再次施展人劍合一之術,一道恢宏劍光裹挾著林晚和阿月,沖天而起,撕裂雲層,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遙遠的北境玄冰原,風馳電掣般趕去!
新的征程,更嚴峻的挑戰,已在北方那片冰雪覆蓋的荒原上,等待著他們。
(未完待續)